8、被血色埋葬的信仰 过去与现实 ...
-
楼道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领头男人的那一甩，没有留任何余地。何妍的后脑重重砸在凸起的楼梯棱角上，剧痛让她眼前瞬间闪过一片白光，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
“妍妍——！！！”
小沈知节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像一头被逼疯的野兽，一口咬在保镖的手臂上，生生撕下一块肉。保镖痛呼松手，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何妍身边。
“妍妍你起来！你看看我！你别睡！”
他满手都是何妍温热的血，颤抖着去捂她后脑勺上深不见底的伤口。血顺着他的指缝涌出来，怎么也堵不住。何妍的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滚开！”领头的保镖一脚将他踹翻，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放开我！我要妍妍！你们杀了她！你们杀了她！” 小沈知节疯狂地扭动、抓挠，指甲都抓劈了，满手是血。
“按住他，打针。”男人冷酷地下令。
针头刺入静脉，冰冷的药液推入体内。小沈知节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四肢百骸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趴在保镖的肩膀上，被强行带走。视线越来越模糊，但他死死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倒在血泊里的何妍。
就在他被带下楼梯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何妍那只无力垂在身侧的手，艰难地、极其微弱地抽搐了一下。
她还没死，但她快要死了。
而他，连救她的力气都没有，连陪她一起死的资格都没有。
“啊……啊……”他想喊，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绝望的气音。
巨大的无力感和刺骨的恐惧，像海啸一样瞬间淹没了他。十岁孩子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了。
【叮！检测到男主产生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精神阈值崩溃。记忆隔离机制强制启动。】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何妍脑海中回荡。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何妍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恶毒的诅咒——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小孩，在遗忘她之前，对她留下的最后一句执念：
“妍妍，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这面镜子，碎了。连带着镜中那个拼尽全力想要护住他的女人，一起被碾成了齑粉。
-
“何妍，你到底想干什么？！”
奢华的别墅内，男人掐着何妍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上。他眼眶发红，呼吸粗重，像一头濒临暴怒的野兽。
是沈知节。或者说，傅慎行。
他刚才亲耳听到这个女人极其冷静地叫出了“小恐龙”三个字，还说出了一段他完全没有印象，却让他头痛欲裂的童年往事。
“你调查我？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保命？”他恶狠狠地收紧手指，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巨大的慌乱。
何妍看着他。看着这张已经长开、变得冷硬残忍的脸。
窒息感让她胸口剧痛，但比胸口更痛的，是这迟来的宿命。
她没有挣扎。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个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血泊里、哭着说“对不起”的小男孩。
“沈……知节……”何妍艰难地吐出气音，眼眶里因为缺氧泛起了生理性的泪光，“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闭嘴！别跟我装神弄鬼！”沈知节像被踩到了尾巴，猛地甩开她。
何妍跌坐在地，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过神后，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暴君。
“打人，是最低级的报复。”何妍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借刀杀人，借的这把刀越烂，砍下去的时候就越狠。这话……是你十岁那年，趴在恶臭的小黑屋里，求我教你的。”
“轰——！”
沈知节的大脑像被一根钢针狠狠刺穿。
脑海深处，一段封存了十几年的画面，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绝望，破土而出。
阴暗的楼道，满地的鲜血，还有一个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妍妍你醒醒！你别死！”
沈知节的腿一软，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办公桌上。他死死捂住头，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何妍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向他，眼神凄厉而执拗：“你忘了，是你求着我带你走。你忘了，你咬着我衣角说，只要我不死，你什么都听我的。”
她走到他面前，抬起手，指着他身后桌上那个精致的果盘。那里，放着一把用来削水果的银质小刀。
“你还忘了一件事。”何妍惨然一笑，突然抓起那把刀，直接抵住了自己的颈动脉。
“何妍你干什么！”沈知节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上前想要夺刀。
“别碰我！”何妍厉声喝止，刀刃瞬间压破了皮肤，渗出一丝血线。
她盯着他，眼底是极度的疯狂和委屈：“沈知节，你睁开眼看看。十几年前，我为了救你，头破血流地躺在那里。十几年后，你长本事了，你忘了我是谁，你掐着我的脖子要我死。”
“我……”沈知节定在原地，大脑一阵阵的剧痛，那些被遗忘的碎片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何妍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突然觉得好累，她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问我为什么要接近你？因为我拼了命把你从地狱里拉出来，不是为了看你今天变成一个恶魔来杀我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沈知节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啷——”
他手里的枪滑落在地。
记忆彻底归位。那个他以为已经死在十年前的女人，那个被他刻在骨头里却因为极度愧疚而不敢想起的女人，现在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而他，刚刚差点掐死她。
“妍妍……”
沈知节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毯上。他没有像疯子一样去抱她，而是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伸出双手，捧住了何妍拿着刀的手。
他把那把刀从何妍手里拿开，然后低着头，像个罪该万死的犯人，将额头死死贴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得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崩溃。他不敢看她脖子上的红痕，那是他亲手掐的。他不敢看她委屈的眼神，那是他亲手造成的。
“我以为是……以为是我害死了你……”沈知节抬起头，满脸是泪，那双平时阴狠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惶和死寂，“那天在楼梯上，你流了好多血……我叫不醒你……我被他们带走了……我不敢想起来……”
何妍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然后狠狠一拳打在他胸口：“你既然忘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疼？”
沈知节任由她打，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杀了我吧，妍妍。”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空洞得可怕，“我把这条命赔给你。求你……别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我，我好疼，比死还疼。”
【叮！男主黑化值降低。】
【当前状态：重度自我厌弃、极度依恋、随时可能为了女主自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被血色埋葬的信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