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往生》若海音慈

206、魔灵的计划 小景之前就

　　小景之前就通过尔非衡和他操作的阵法网，证实过当下这里就是受他意志掌控的，这挈魔庭魔灵也知道，上古魔灵也敏感，听到小景问他“仅仅只是要放这些妖兽出去吗”时，明显是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才说到：

　　“果然你说的是对的，这里受到你意志的左右啊，你很想知道我们全部的计划是不是，其实你是魔君，告诉你也无妨的。”

　　这挈魔庭倒是自在，挥手在身边就出现了个椅子，舒服地坐下来，才又继续说到：

　　“说起来，以你的过往，应该已经知道北灵雪雪山中的秘密了吧。”

　　“北灵雪雪山有什么啊？”辛详妍见小景神色并无变化，显然他是知道的，她便问到。

　　小景低头轻声和她说到：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惜镜从中央殿出去后，并不是直接流向西禾，而是先去的北灵，然后再在雪雪山改道的吗？”

　　“是啊，所以他说的雪雪山的秘密和惜镜有关？”辛详妍点头后又继续问到。

　　“对，出了中央殿后，另外两条支流在西禾前线会有第二道净化，而惜镜的净化不是在北灵的前线，是在雪雪山，雪雪山中有个地方叫戍海村，那儿聚集的全是超越了合虚境的魔族，他们通过惜镜提供的魔气修炼，同时也就净化了惜镜。”小景解释道。

　　“超越了合虚境？合虚境不是魔族能达到的最高境界了吗，再往上不就是就得用破虚诀进阶神族了吗？还有啊，魔族境界比较高，但又不愿意在四王族麾下的，不是都在万魔窟吗？”无论是辛详妍司命殿的功课，还是小时候从师父那边学到的，关于这方面的情况都是和万魔窟有关的，辛详妍第一次听说雪雪山的事情。

　　“万魔窟那些魔族和雪雪山完全没法比，想不到你俩都已经结了神契印了，你还是司命，对魔族的情况还能这么不了解啊。”那挈魔庭魔灵在打趣辛详妍。

　　辛详妍没管他，而是认真继续听小景的解释。

　　小景这边说到：

　　“传统的办法确实是修炼破虚诀，但自风从烈魔君发现了魔族身上的末虚之火后，魔族在合虚境以上就渐渐摸索出了一条新的进阶方式，雪雪山戍海村的魔族，都不需要进阶神族，就可以继续提升修为和境界了，其实，严格说，戍海村的魔族……”

　　“不会都是魔灵吧？”辛详妍没等小景说完，就问了出来。

　　通过惜镜提供的浓郁魔气进行修炼，同时还能净化，又是通过高阶魔族身上的末虚之火摸索出的进阶方法，这挈魔庭的魔灵刚刚还是这么个语气，这事情辛详妍作为司命还能一点儿都没听说过，她自然有了这个十分大胆的猜想。

　　事实果然是这样，小景一边点头，一边继续说到：

　　“差不多算是，不过戍海村的魔族和上古魔灵还不太一样，力量虽然是一直在不断提升的，但并未发现有任何的破坏性，对魔界环境的适应也很好，能修炼的术法也比较多样。”

　　“我还真是从来没听说过，他们是不出雪雪山吗？”辛详妍问到。

　　“那倒不是，他们是自由的，但是一般出来的时候，都会刻意压低境界，不会被外面的其他魔族察觉。”小景这边回应道。

　　“算了吧，需要问别人的同意才能离开，出去了还有时长限制，还会有神官跟着，和被囚禁有什么区别，算什么自由啊，他们啊，严格说都是被神族限制了自由的，甚至都被神族洗脑了，竟然会拒绝和我们合作。”挈魔庭的魔灵那边越说越咬牙切齿。

　　“神族，神族在雪雪山？”辛详妍发现今日她没听过的事情格外多。

　　“嗯，雪雪山由于情况特殊，一直都是寂雪境管辖的，甚至戍海村就是朔一神尊主持下建立的。”小景这边解释道。

　　“哼，什么管辖，明明就是监禁，反正无论怎么说吧，魔族最终的修炼还是要转向成为魔灵这个路线上的，但这是个死结，因为这六界就容不下魔灵。”挈魔庭的魔灵说到。

　　“谁说容不下啊，你刚刚还说你找末虚之火火种都十万年了，那这十万年你不都是好好活着呢吗？”辛详妍觉得这魔灵怨气有点重，还认死理。

　　挈魔庭魔灵听了辛详妍的话后，十分不屑又轻蔑地一笑，撇开头看了看远处，然后才又说到：

　　“只是存活而已，可魔族不能都像我这样啊，成神的那条路是违背魔族和魔气本性的，本来就不是正路，而且也走不远，高阶魔族修炼越到后面提升境界就越难，若想真正打开瓶颈，是必须要将魔气压缩并通过魔炎转为魔灵魔气的，现下的魔族，沿着目前修炼的方向，最终都是要成为魔灵的，而魔灵魔气和神、和这天地又是不相容是，是必须要找到一个好的方法才能有长久的。”

　　辛详妍之前不知道雪雪山，现下听魔灵讲的这个说法也是司命殿功课中没有的，她便问了句命簿，今日她这命簿格外特殊，不仅肯定了魔灵的这个说法，还告诉了她，这一点司命殿一直也是知晓的，只不过她不分管魔族，成为司命的时日也不久，还没接触过有关的任务，是以她才不知道这个情况。

　　听了挈魔庭魔灵的说法后，小景这边语气严肃地问到：

　　“所以你找到的所谓的好的方法，就是这些妖兽是吗？”

　　“他们可不是妖兽而已，是种子，一旦成功唤醒，他们就是妖魔结合体了，在这个天地间就能继续修炼，克服神族的阻拦，尤其是可以解决百仙诀的问题了，到时候，再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挡魔灵的壮大了，我找了雪雪山的魔族许多次，他们都拒绝了我们，他们大多是当年仙族衍化而来的高阶魔族，本来就有神魂，根本不需要唤醒，直接就可以成为妖魔体，正大光明在这天地间继续修行，有这种方便的方法不用，非要继续龟缩在雪雪山那个神族监禁他们的地方，做名义上的魔族，真是不明白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凭什么觉得魔族不能继续做魔族，而要听你的去做妖族？”小景有些严厉地问到。

　　“是什么外化的族群并不重要，我还是那句话，魔族都是一体的，只要我们能发展壮大，以什么形式都是可以的，为什么你总是拘泥在这些不重要的事情上呢？”挈魔庭的魔灵反问到。

　　“不重要？好，那我再问你，你刚刚说高阶魔族的进阶是需要通过末虚之火压缩魔气，最后转为魔灵的，之后便可以用你这个妖兽的方法继续修炼，那其他的魔族，低阶魔族要怎么办呢？你不是说魔族都是一体的吗，那你是怎么考虑他们的呢？你们常年在一些魔族的边境村落或是荒山野岭中，抓捕低阶魔族来补充魔气，这个事情你要怎么解释呢？”小景这边继续问到，声音中平静里透着愈加不满的怒气。

　　辛详妍之前不知道，这挈魔庭竟然还经常抓捕低阶魔族啊，看来这些人做的坏事确实不少啊。

　　“还是不重要啊，你怎么还在纠结低阶魔族呢，都说了魔族都是一体的，将来若找到方法让低阶魔族能进阶为高阶也好，若找不到，就让他们都成为高阶魔族修炼的基石，要么提供力量，要么完成些日常的事物，作为魔族的一份子不是也起到作用了吗？”那挈魔庭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十分的理所当然。

　　“起到作用？你对他们的安排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吗，算了，我问你也是白问，你连高阶魔族成为妖族的事情都理所当然地计划着，还会管其他魔族的想法吗？”小景说到一半的时候，大概便觉得和这挈魔庭魔灵是理论不明白了。

　　“还要我说多少遍啊，魔族都是一体的，他们同意或者不同意本来也不重要啊！”那挈魔庭的魔灵不出意外地这么回答道。

　　“好，不重要，那这个过程中，若是有魔族不同意，不愿意加入你这个计划，甚至是反对你们，反抗你们，你们又会怎么做，强迫甚至是迫害他们是吗？”小景厉声问到。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说我们不择手段、罔顾无辜是吗，对，我承认我们就是这样的，但这又如何呢，我们最终找到了让魔族延续下去的方法了啊，我们成功了啊？”这挈魔庭魔灵说的话比之前的望月散人还要过分。

　　小景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了他刚刚一直在增长的怒气，依然保持平静地问到：

　　“你真的觉得你们不择手段的背后，是为了魔族好吗？你希望的成功，确定不是一种孤立的自我满足吗？”

　　辛详妍一直都没说话，但她心里也是和小景的想法一致的，很明显这挈魔庭魔灵以及他们一直以来行事剑走偏锋、过于极端，都是有这种刚愎自用的自大蕴含其中的，他们认为他们有能力也有权力去替整个魔族做决定。

　　“是又怎么样呢？你我会在这个问题上有分歧，不一定是我有问题，有可能是你有问题啊，也许你和天宫神界打交道久了，忘了魔族的本性了啊，魔族既不是拼本事打赢的说了算，也不是规矩明白讲道理，我们就是臣服于等级的啊，无论是上古魔灵时期，还是现在的魔族，不都是这样的吗？是你忘记我们的本性了吧？你说我带着大家做妖族，那你成为魔君以来带着中央殿和四部洲做的那些事情，修炼上、书院上、丹药上那些桩桩件件，难道不是在带着魔族走仙族、灵族的路吗？不是吗？”那挈魔庭的魔灵倒是一直平心静气的，显见是真觉得他们没有错，也是在认真和小景讨论。

　　“小景他们做的事情，只是营造了一个新的可能和环境，给魔族提供了一种新的选择，大家去适应或者还是更愿意用过去的方式，是自己去决定的，这其中没有强迫，可你们做过的事情却不是这样的，一直就躲躲藏藏的，别人若接触到了某些事情，可能会发现你们时，你们是直接抹杀掉的，你们想要的需要的东西，从来不问主人的意愿，是直接去抢去偷的，你们遇到反对你们的生灵或者是其他阻碍，连最起码的沟通都没有，都是直接悄无声息地就解决掉的，除非对方力量足够强，你们才会不得不与之交涉，你们的眼中真的有魔族，有其他生灵吗？”辛详妍无论作为她自己一个天地间的生灵，还是作为司命，都觉得挈魔庭并不是这魔灵说的，在为魔族着想，而只是在一意孤行。

　　“我们也许走得快了些，有些着急，那也只是为了早日找到魔族能真正长久发展下去的办法，但作为司命，你没资格说我，当年在昆舆的带领下，你们司命殿对我们魔灵也是赶尽杀绝的，从不曾商量，更不曾手软的，这些话，你没资格说。”挈魔庭魔灵回应道，语气愤慨，显然上古魔灵时期的情况，他依然耿耿于怀的。

　　挈魔庭魔灵反驳过辛详妍后，还在继续说到：

　　“而且要做事情，就不可能没代价，许多关键节点上成王败寇，我们有力量也有办法，坏名声我们认了，事情做成才是我们最重的目标，魔族可不像是神族或者仙族灵族那样，随遇而安，乐得清静安稳的，无论是魔灵，还是现下的魔族，从来都是力争上游，一定要达到最高的境界，成为最强的魔族的，这中间自然少不了步步为营、精准的把握，就是现在，魔族的那些小家伙，不也都是从小立志，要闯魔君殿、成为魔君、统领魔族吗？这就是魔族的本性。”

　　辛详妍听完了挈魔庭魔灵的回应后，别过脸不想看他，觉得无话可说。

　　她以前一直都觉得六界的生灵，会有各种各样的不同和变化，但无论如何，无论多不一样，都总归是能找到相通或者说彼此能理解能共存的认识基石的，但就和这挈魔庭魔灵接触的这几个时辰吧，辛详妍开灵智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绝对的格格不入，多说徒劳。

　　可大概还是他这话过于独断了吧，辛详妍还是没忍住，便诘问这魔灵到：

　　“你不觉得你这些以为，这些认识，过于高高在上了吗？”

　　这挈魔庭魔灵听辛详妍这么一问，坐直了许多，十分郑重地回应道：

　　“我们有办法有力量能让魔族的修炼有本质的提升，能带领魔族走更长远的路，甚至将来可以超越神族，掌控整个天地，你刚刚说了选择，那我们这不也是给了魔族一个更好的选择，这有什么不对的吗？你的理解过于狭窄了，这不是高高在上，而是用心替魔族着想。”

　　辛详妍听了挈魔庭这几句话后，直接嗤笑了出来，果然多说无益。

　　小景之前听魔灵说话时很认真，偶尔也会低头思考，而且他应该是看懂辛详妍听过魔灵这些话后的感受了，温柔地拍了拍辛详妍安慰她，让她别多想。

　　这之后，小景对那挈魔庭魔灵说到：

　　“你说魔族总是力争上游，只能说，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因为多年前，我也是有过这个想法的，四部洲高阶魔族的孩子，都听过闯魔君殿的事情，不能说所有，但确实大多数高阶魔族在幼年时，都想过自己长大后要成为魔君、要提升力量、要防护古魔战场、要保护魔族，可这些想法也就只是小时候会有，长大了就不会再这么看了，总有知晓自身局限的时候，也总能找到更向往也更适合的位置。”

　　“你大概因为一直在此处，一直知晓太多六界其他人都不了解的上古时期的情况，掌握太多更有效的术法，又的确带着挈魔庭循序渐进地做成了许多事情，所以才慢慢有了你自己都觉察不到的高位感吧，如果走出去，见更多的魔族，见到实实在在的他们，你可能就不会再有这种高高在上的荒唐的确定感了，会想去尝试一些可能，会明白做不做得成，能完成到什么程度，它并不是像书册上的阵法口诀那么准确的东西的。”

　　“的确可以通过缜密的心思、周密的计划、精密的布置，让更多的事情趋近于设想，但我们都是天地间的生灵，而不是天地之力本身，况且就算是天地之力本身，它的推动，也不是画了什么就会有什么的，这就如同生灵修炼时，在境界门槛上的状态，的确是清楚知道已经到了要进阶的时候了，但并不知道究竟何时能等到进阶的机缘，而这机缘最后又是否真的能通向成功。”

　　“你其实并不是给了魔族更多的选择，而是替所有的魔族做了选择，而让他们无从选择，你的计划若真的实现了，这六界就没有魔族了，他们都成为妖族了，这能叫选择？”

　　那挈魔庭魔灵听到小景这番话后，也有些生气，立刻反驳道：

　　“这怎么不叫选择呢，难道现在的魔族就是有选择的吗，一切都在神族的监视之下，甚至是修炼的进阶都是要在神族允许的范围内去开拓，这能叫有选择？别的不说，就说你这昆舆之力吧，如果按照你说的，一直以来魔君继承的都是昆舆之力，而不是永续魔炎的力量的话，那雪雪山已经有几千年了，那里有出过一个能够剥离魔君力量束缚，也就是昆舆之力的限制，不用再臣服于魔君、能靠自己的力量不断进阶的魔族吗？有吗？”

　　魔灵这句问完，小景迟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