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往生》若海音慈

205、妖兽藏着的秘密 挈魔庭的魔

　　挈魔庭的魔灵说要找个万无一失的方法，验证辛详妍身上魔气，他挥手间，身边就出现了个身影，不是别人，正是三个傀儡人中的何必来何堂主，也就是之前他们遇到过时，另外两个傀儡叫他无殇的那个人。

　　“你们都恢复了吗？”那挈魔庭魔灵见何必来过来后，先问的这个。

　　“都好了，您放心，您叫我来是？”傀儡人何必来问到。

　　“去拿三十只稳定期的妖兽给我，要血脉级别都不太一样的。”挈魔庭魔灵吩咐道。

　　傀儡人无殇听到之后，眼中最开始一瞬间是出现了疑惑的，但立刻就点头表示明白，之后就从万魔梦魇中消失了。

　　“为何他能随意进出啊？”辛详妍对小景问到，毕竟他们正愁没办法出去呢。

　　“傀儡人严格说没有神魂，可以借助这魔灵和外面的其他法器进出这里，应该是这魔灵之前就营造好的通道，没有这魔灵这边的操作，那三个傀儡人应该也都能自由进出这万魔梦魇的，就和你们司命之间能通过特殊的术法去到彼此身边是差不多的。”小景这边解释道，虽然是半猜测的，但从现在情况看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他俩也没继续说，因为就这几句话的功夫，傀儡人何必来就回来了，将一个特殊的纳灵袋交给了那挈魔庭的魔灵。

　　那魔灵接过后便说到：

　　“行了，你出去吧，你们加快点速度。”

　　这句嘱咐语焉不详，辛详妍听不懂，但至少说明，此刻这三个傀儡人在外面是在做着什么事情的，傀儡人点头之后也没停留，就消失离开了。

　　挈魔庭的魔灵一挥手，把纳灵袋中的妖兽都拿了出来，眼前的草地上一下子就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妖兽们，倒是也都挺乖的，没多余动作就像睡着了一样。

　　辛详妍看了一下，还真是不多不少三十只，而且不出所料，这些妖兽都是腹地外面的那种过了生长线限制位置，长得都格外大、力量都格外强的妖兽。

　　这挈魔庭的魔灵很仔细地看了看地上的这些妖兽，然后非常迅速地就利用这些妖兽在空中起了一个复杂的阵法，每个妖兽所处的位置都是一个阵法网路的节点，从节点出去会产生汇聚也会产生消散，而挈魔庭的魔灵不断进行调整，最终形成了一个由二十七只妖兽构成的复杂阵法网，地上还剩下三只妖兽，从体型和境界上看，是这些妖兽中，力量最强的，这挈魔庭的魔灵又一挥手，地上的其中一只妖兽就到了空中阵法中央阵眼的位置了，而此刻这阵法释放出了非常强大的威压，显然起阵完成了。

　　辛详妍虽然不完全认识这个阵法网，但其中的一些关键部分还是能看懂的，这个阵法和之前在藏皊山承义堂的时候，梁主簿用的那个催动浮雕看妖王所处的族群所用的那个术法非常相似，这阵法似乎是用来验证血脉的，只是不知道这魔灵究竟要查验的是什么了，难道真像他之前说的，是用来查看辛详妍身上魔气的？

　　想到这里，辛详妍还是赶紧对小景问到：

　　“这阵法网是用来干什么的啊……”

　　辛详妍一边问就一边转头，结果发现小景看着空中的神色特别的凝重，便继续问到：

　　“这阵法这么特别吗，有什么不对劲吗？”

　　小景听她这么一问，便解释道：

　　“哦，他用的是魔灵术法，但依然是一种魔气分级阵，是魔族用来验证魔气强弱、判定等级并分辨血脉家族的，魔族降生后和入读书院前都会经过这种类型的阵法网验证，多微小的魔气都能验证出来，境界多高的魔气也都能查验出级别，只是……”

　　小景这边仔细看了看后，又继续解释道：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按说这些妖兽过了生长线之后虽然理论上是能生长的，但妖丹本身凝聚力量压缩力量的容纳性不足，是会产生碎裂的，我原本以为是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加固妖丹，但之前没查出所以然，还觉得奇怪，现在才看明白，这些妖兽的妖丹外面看不出来，可妖丹内核中都不是妖气，而是魔气，还是和他一样的魔灵魔气，这些妖兽严格说都不是妖族，也不是魔灵，应该算是这一种组合出来的魔族，他们已经找到方法，能让妖丹中的魔灵转化外面吸收的妖气变为内部的魔灵魔气了，之后，一旦他们找到办法，真正唤醒这些妖兽，这些妖丹中的魔灵就能自主控制妖兽，这些魔灵也就算是能作为这种这种特殊魔族复活了，如果不了解情况，也只会以为他们是魔妖混合血脉。”

　　“魔灵复活，出去也不会被天地法则排斥吗？”辛详妍没想到这个事情竟然已经让他们钻研到这种程度了。

　　“不会，这些妖兽都是正常长大的，结构和经脉都是完整的，而且正常妖丹的封闭性是很强的，一定程度可以抵御天地法则的排斥，这也是境界高的妖族大能，相比六界其他族群，会更长寿更耐打的原因所在，神界甚至有能用特殊妖族的妖丹暂时容纳受伤的神魂，然后等神魂恢复好了再送归神体的特殊术法，这挈魔庭用的不是神族的术法，但确实已经找到了很好的融合、封闭的办法了。”

　　小景说到这里时，神色又凝重了不少，进一步说到：

　　“我们之前和战夫子一起讨论的那个妖族和魔族结合的办法，他们已经找到了，而且还施展得差不多了，唯独因为魔灵不具有神魂，所以在妖兽的结构中，他们还没办法被唤醒，但至少现下把这些妖兽放到外面去，妖丹内核中的魔灵都是能安稳存活下去的，甚至如果说送到魔妖共存的一些地方，即便没有这渺耀沙海中层层繁复的对天地之力的阻隔，魔灵也能借助妖兽的自然生长，对外界力量进行吸收和转换，可以说，现下这种程度，在外面，他们已经能做到不受界碑和百仙诀净化的影响了。”

　　小景这边语气十分凝重地解释道，显然他也没预料到，这挈魔庭对于改造魔族妖族这件事情，是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了。

　　辛详妍也是有些意外，挈魔庭这边的进展，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要快这么多，只是，当她想再进一步问问情况的时候，那挈魔庭的魔灵那边有了动作。

　　只见有一记攻击向辛详妍这边袭击而来，本来小景是拦了一下的，但奇怪的是这攻击竟然像是有灵智一般，预判了小景的反应，迅速绕过了他，笼罩住了辛详妍。

　　就和刚刚的尔非衡一样，这原来也并不是攻击，只是一种让辛详妍和空中的阵法网连通的办法，但连通结成之后，一瞬间所有的妖兽都动了，头上都升腾起了一种火苗，同时还都像是其他魔族碰到小景这个魔君时一样，都表现出了臣服跪拜的姿势，无一例外，全部朝向辛详妍的方向，甚至就连阵法中央的境界颇高的妖兽都是如此。

　　这还没结束，那挈魔庭的魔灵又分别换了下面的两个境界更高的妖兽到阵法中央，结果依然没变。

　　“辛司命，这情况你要怎么解释呢？”挈魔庭魔灵说到。

　　辛详妍不熟悉这个阵法，也摸不准这个事情是否真的和末虚之火的火种有关，就有些犹豫。

　　而这时小景挡在了她身前，说到：

　　“在外面，正常状态下，像现在这样，分级阵上被点燃的脉焰越多，交汇点上的魔族臣服得越多，就意味着她无论是力量、血脉、家族或者是在魔族的等级，都是极高的，但我之前就说了，现下并不是正常情况，不信你看。”

　　小景一边说一边就施展术法，将空中阵法的连通从辛详妍身上转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又先后换了下阵眼的妖兽，情况和刚刚是一模一样的。

　　“我二人结过神契印，你这个阵法网的确周全而复杂，但本质和刚刚的尔非衡是没有差别的，在此处依然会受到我的影响，是以我的意志为结果的。”小景给出了答复。

　　辛详妍是不确定的，就还是在神魂分身这边问了下命簿，命簿给出的答复倒是和小景说的差不多，唯独有一点不同，命簿说此刻在这万魔梦魇中，那挈魔庭魔灵在这里被压制，并不是因为小景给出的昆舆之力，而是因为辛详妍神魂中有末虚之火的火种，但因为辛详妍此刻并未发动对万魔梦魇的操控，也没有输出任何意志，所以万魔梦魇现下听从的是小景，因为他和辛详妍灵核有连通，在这里他的力量和意志仅次于辛详妍。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这末虚之火的火种作为魔气的源头，确实不是虚名，作用是挺不一般的。

　　不过，当下这个时刻，辛详妍也有些别的感知。

　　她现下司命力量恢复，尤其还是在万魔梦魇中，小景说到有关的事情时，她能短暂地捕捉到他内心的想法，此刻的这些解释，其实小景自己也并不是完全确定的，也是半推测，但之所以语气这么坚定，是因为他察觉到辛详妍有不对劲的地方，在尽量帮她掩饰，不过，关于他究竟察觉了什么，知晓了什么，辛详妍此刻依然看不到。

　　这么一看，这末虚之火火种的力量倒也没那么强嘛，哪怕是在万魔梦魇中，辛详妍这边还有命簿力量的情况下，对于小景，她也是无法像对其他生灵那样，一览无余的。

　　不过辛详妍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无论是作为辛详妍自己还是作为司命，她都不是个想掌握所有事情的脾气，不该知道或者可以不知道的时候，“不知道”有可能并不是坏事。

　　这时候，这挈魔庭的魔灵思索得差不多了，回应起了小景刚刚的解释，说到：

　　“是一个神契印就能解释的吗，这中间流转的魔气可不是普通的魔气啊，这是……”

　　小景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

　　“魔灵魔气，我知道，这个事情等一下再说，先说阵法验证的事情，若是你不信的话，你自己进去阵法核心感知一下。”

　　小景这边为表示他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没有施展任何术法用来遮掩结果或者影响阵法的运转，两只手都是抬起来亮在外面的，而至于默念口诀的情况，以挈魔庭魔灵的本事也是能判定的。

　　于是，这挈魔庭魔灵就半信半疑地，自己进入到空中的阵法核心里了，阵法网再次运转，结果和刚才是一样的，他自己也不受控制地朝向小景弯腰，换到辛详妍那边也一样。

　　甚至这一次小景更过分，将阵法的连通，分别转换到了刚刚替换下来的那三个妖兽身上，结果都是一样的，不可能有共振，也不应该被点燃的脉焰，都点燃了，阵法上所有的交汇点魔气都表现出了臣服，这的确是证明了在此处，这个阵法网也是失效的。

　　“我说过，这阵法是你起阵，而你的力量中有我刚刚给你的昆舆之力，所以这里就是受我意志控制的，比如我现下命令你抬起身，不许向任何生灵弯腰。”

　　小景这边话音刚落，即便这阵法网依然是在生效的状态，其他妖兽都是臣服状态，这挈魔庭的魔灵也不受他自己控制地抬起了身，挺直了腰杆。

　　“你看，是这样的吧。”小景这语气十分肯定。

　　“还……真是，真的是我多虑了……”挈魔庭魔灵亲身体会过，自然是能确定眼前情况的。

　　这之后，挈魔庭魔灵离开阵法核心，落到了地上，然后挥手收了空中的阵法网，正要将妖兽收回纳灵袋的时候，被小景阻止了。

　　“你先等等，阵法网的事情说过了，咱们现在好好说说你刚刚提到的魔灵魔气的事情吧。”

　　显然关于眼前妖兽和魔灵相结合的事情，小景是要问个明白的。

　　“你是要问这些妖兽为什么有魔灵魔气吧，我们打过这些年交道，你从还不是魔君的时候，就明里暗里在调查我们了，估计你掌握了一些我们的情况的，现下应该也猜到了一些，我们一直以来做过诸多事情，但目的只有一个，让魔灵能在这个天地间存活下去，而这个，就是长久以来最稳定最保靠的方法了，如果成功了，我们便不用再畏首畏尾的，不再惧怕神族，甚至是可以消灭他们了。”这挈魔庭魔灵倒是敞亮，还真就直接承认了。

　　“‘让魔灵能够在天地间存活下去’……”辛详妍重复了一遍魔灵的这句话后，又继续说到：

　　“魔族和神族都是这天地中的生灵，还是之前我问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消灭神族啊，没有道理啊？”

　　辛详妍还是觉得这个事情让她很困惑。

　　“因为魔气本来就是和神力相抵触的啊，六界……不，应该说整个天地间的生灵都是神的后裔，所有的力量都是从神力衍化而来的，自魔灵出现之后，也不过是分化了一些神族，生出了妖界、冥界和凡间，但这改变不了天地是受神族控制的这个事实，魔灵的生存是很艰难的，不过，还好有一线生机，便是妖族，我认真研究了它们，几乎看遍了所有的族群，对它们进行了一些……调整，果然就找到了让魔灵在这个天地能生存下去的方法了，就是这些妖兽。”这魔灵没多说神族的事情，还是在说妖兽的事情。

　　“承义堂就是你们研究妖族时发现的吧？”辛详妍继续问到。

　　“对，太对了，那个地方很重要，很关键，它启发了我，原来我一直就坐在我要寻找的答案里呢，这渺耀沙海不就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吗，隔离开天地之力，在独有的小空间中，完成所有魔灵的妖化，再放出去融入到妖族中，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别的先不说，魔灵的这句“放出去融入到妖族中”一出来，辛详妍就想明白了件事情。

　　她之前就一直有个困惑，就是土提莱在凡间那个修仙门派后山建的那个石室，到底是用来干嘛的，现在看到这些实际上是魔灵容器的妖兽，再结合之前验出来的那两种波动特殊的法器，也就是能突破界碑限制、连通两地的那个法器，以及尔非衡这种能细致分析和调整各种力量分布的法器，她就想明白了。

　　其实挈魔庭找到能唤醒这些妖兽的方法之后，大概是要将妖兽送到凡间那个小门派的，然后就可以通过凡间将他们转化的妖兽接引回妖界，又或者就直接在凡间这个小门派的基础上，建立个属于他们自己的门派，这个过程若是不着急，缓慢一些，操作得好，自然不会被命簿不会被司命察觉，也不容易引起妖族其他势力的注意，这样他们就能平稳地将魔灵都释放出去了。

　　“仅仅只是放这些妖兽出去吗？”一直没说话的小景，突然问到。

　　而且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辛详妍明显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力量波动，命簿那边告诉她，这是小景在向那魔灵输送意志，在问挈魔庭的全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