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相》赤城炎夏

78、一片芳心谁记取 从漠北城到

　　从漠北城到漠北大营的官道平坦宽阔，容得下两驾并行马车，如此前行二十里便再无通途。眼前群峰耸立，山道崎岖，策马而行不过一炷香，漠北城外著名的苍鹰谷就可一览无遗了。出了谷，漠北大营便近在眼前。
　　东篱数日前未能等到昌邑公函，眉头便一直没能舒展开。好在宁且行和安彤在几日后平安回到了漠北大营，总算是令他微微松了口气。然而，他们带来的消息却又着实的揪心。
　　夜妖娆那般的性子，他也知道，在昌邑城安排下的那些眼线早晚会被她一一除去，要的是与他真真正正的划清界限。碧落楼被袭，则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碧落楼之于夜妖娆，就如心头上的一粒朱砂明亮珍贵，旁人断是碰它不得。此次碧落楼出事，想来于她又是一个难过的坎儿。东篱苦于消息闭塞，十几日前与昌邑城便断了联系，如今夜妖娆是死是活他无从得知，一时间心绪大乱，战前排阵险些失手。
　　安彤一到漠北大营便按照程碧堂教的法子向昌邑城传信，信使刚出漠北城不远，又跟夜妖娆一行撞个正着，于是匆匆折返回来，也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
　　夜妖娆就要抵达漠北城！！
　　安彤急着告诉了东篱先生，见他虽是没笑，脸上的沉痛急切却一扫而光。没顾上多问其他，先生急慌慌的摊开地图，一阵揣摩之后，断定三日后夜主子一行必定会到达漠北大营。
　　如此这般，三日后，东篱带着安彤和几个身手利落的兵士，黎明便守在了苍鹰谷的入口。
　　晌午时分，一辆马车疾驰而来，驾车人血污满身，灰头土脸，根本辨不清面目。眼看着就要抵达谷口，只见驾车人双臂一捞，长喝一声“吁——”
　　双驾马车应声停下，溅起身后滚滚尘烟。
　　安彤先认出来人，大声叫道“小金！”
　　小金拱拱手，翻身而下，撩开车帘。
　　东篱定定的立在当场，心中擂鼓一般，多日前盘旋在脑中的句子一下散开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夫君——”车中人声音微弱，似乎叫出那两个字已是用尽了全力。
　　车中那人竟是乎娅公主，一旁服侍的老嬷嬷正是公主的奶娘。她的衣裳沾满了血，整张脸已是惨白。
　　“这是怎么回事？！”他隐隐的恼怒，反常的失了从容。
　　小金翻翻白眼，站在一旁不言语。忽然，车顶车下又冒出两人，与小金一般装束，同样的风尘仆仆只余眼白与牙齿尚是洁净。
　　小火压不住话，硬生生开口，“夜老板让我们先送她回来。死了我们可担待不起。”
　　东篱听他一口一个“我们”，将他与夜妖娆分的甚是清楚，轰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可此时又奈何不得，只得磨着后牙槽问道，“她在哪里？”
　　小金这时说话了，“后面呢。可能要拖上一时半刻。”
　　“怎么？”他有些焦心。
　　小金刚要答，车中乎娅大声唤道，“疼……好疼……”
　　东篱绕到车后，快速检查了伤势，又做了些包扎。见到伤口不深，血又完全止住了，包扎时便一阵一阵的心不在焉。
　　“母后，饶了我……饶了我……求求您……”乎娅一阵呓语，死死抓着他的手。
　　东篱就在一旁自然听得真真切切，脸色瞬时苍白。安彤连带着一旁几人内力极好，自然也听的一字不落。少年皱起眉头，看着乎娅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公主伤得这么重，您怎么忍心丢下她？”一旁的老嬷嬷开口了。
　　东篱看着乎娅的脸，被钳住的手根本无力挣脱，良久点了点头。
　　始终不曾出声的小土“哼”了一声，脚下大步掠开，向后折返回去。
　　“我去迎夜老板。”
　　他已奔出老远，那一句话才在众人耳边响起。东篱带来的兵士们齐齐怔住，讶于此人功夫已是深不可测，年纪却不过二十出头。
　　小金小火颇有点得意，“嘿嘿”的笑了几声，看着东篱坐上马车缓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