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真的会痛》路子都

17、第 17 章

　　拥有无上权威的龙王不能容忍圣地被亵渎！

　　圣地庄严神圣，未经允许，人类不得踏足，况且还是个试图拔出石中剑的无能小丑，真是天大的笑话。

　　一团青色的光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住原葵，带她脱离艾斯与龙王之间对峙的战场。

　　龙王的瞳孔缩成竖线，红色的鳞片亮光大盛，烈焰从它的喉咙里喷出。

　　艾斯却没有任何的防御动作，站在原地任由着烈焰的炙烤，坚硬的龙鳞被龙焰融化。

　　艾斯听着烤焦的皮肉破裂和撕破的声音，它忍着剧烈的疼痛，恳求着，【恳请陛下能放她走，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一意孤行让她来的。】

　　【你们谁也走不了！】

　　龙焰朝原葵射去，却被青色的光障牢牢挡下，龙王见状大怒，龙焰越来越宽，温度越来越高，青色的光障隐隐裂出蛛网的纹路。

　　被龙焰烧得血肉模糊的艾斯，一步一步艰难地爬过来，猩红的血肉在地上蜿蜒，它蜷缩着巨大的身躯，将原葵牢牢地护在腹下。

　　老龙不忍，【陛下，艾斯带人类进入龙岛，也是为了龙族着想。它只是分不清与初葵有着相同气息的人类和初葵的真正区别，它不是有心亵渎圣地。】

　　青色的龙族纷纷附和，【陛下，艾斯不是故意的。】

　　【您就放了它吧。】

　　蓝色的龙王缓步走到红龙身边，龙瞳冰冷，【规矩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违反的。】

　　纵然艾斯并没有任何的反抗动作，但是龙族崇尚强者，不管原葵是不是初葵，只要她能够拔出石中剑，龙王们可以豁免她擅闯禁地的责任。可是原葵不自量力自以为是，闹出了天大的笑话，将龙族的脸面狠狠地踩在地上，而艾斯却依旧不知悔改，向着这个无能弱小卑贱的人类，艾斯的态度无异于谋逆。

　　随即，蓝色的龙王也张大嘴，大团的龙焰喷吐而出。

　　原葵清楚地闻到了血肉被烧焦的浓烈气味，而艾斯原本冰凉的腹部鳞片，开始升温发烫。

　　她没有听到龙族之间的对话，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唯一清楚的是，有龙想要烧死自己，而艾斯拼命地护住她。

　　原葵的脑海骤然闪现许多画面，烈焰的喷射，浓烟的翻腾，燃烧的躯体……

　　突然，地面剧烈晃动，冰霜如同活物一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

　　群龙躁动。

　　【怎么回事？！】

　　【敌袭！敌袭！】

　　【进攻！！！】

　　一条巨大的龙形骸骨出现在天空之中，它睁着泛着猩红血芒的双眼，发出猛烈的咆哮，巨大的嘴打开，锋利的长牙密如荆棘，向地面喷吐冰霜之雾，不小心被雾气缠上的龙瞬间冻成冰雕。

　　一只体型更为庞大，生有九个头颅的龙族从地底钻出，一爪将被冻住的龙族拍得稀碎。

　　【是骨龙和九头龙！】

　　【深渊的东西怎么会来到龙岛！】

　　【神殿前两天预警了深渊现世的消息。】

　　群龙嘶吼狂奔，密密麻麻的龙族挤满整个天空，骨龙大声啸叫，整个身形涨大数倍，喷射着冰霜雾气对上群龙喷吐的龙焰，硕大的骨龙面对着成群的龙族，照样占着优势，群龙的龙焰被冰霜寸寸冻结。

　　八条龙王以超高的速度冲向九头龙，张着獠牙利爪，咬断九头龙的血管，九头龙喷发大量的血液，滚烫的血液沸腾为血红色的蒸汽，剩下的一个头痉挛着。

　　八条龙王对视一眼后，齐齐朝九头龙剩下的一个头飞去，且被瞬间重新长出来的八个头喷射的恐怖的毒气击中，如同被斩去翅膀的飞鸟一般，在空中直直下坠。

　　艾斯睁开眼睛，挣扎地想要吐出龙焰，试图召唤空间传送阵把原葵送走。

　　大量血液如海水涨潮一般漫到原葵的脚边，她抬起头，对上了艾斯巨大的龙瞳，那双散发着溶金光辉的明亮黄金瞳孔，现在暗淡浑浊，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全部的光彩。

　　原葵的视网膜被暗淡的黄金瞳覆盖，一阵剧痛击中她的心脏，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复苏，一道炽白的光冲击着意识的壁垒，撞开压在上面的层层封印。

　　艾斯的喉咙里喷出道道浓烟，它已经不能喷出龙焰了，也不能召唤空间传送法阵了，它伸着爪子，如蟒蛇一般绕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将原葵围起来。

　　【对不起。】

　　原葵脸上的五官狰狞变化，蜕变成原来的模样。

　　她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的艾斯，轻轻握住她的爪子，挽起嘴角柔声道，“你没有错，不必道歉。”

　　艾斯原本困顿闭合的眼眸瞬间张开，原葵不应该听得见自己的话。

　　一张淡黄色的晶膜覆在艾斯的身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流血停止，筋骨再长，凹陷下去的肌肉重新鼓了起来，鳞片如春草萌芽般片片长齐，散发着漂亮的翡翠绿色。

　　是初葵的治愈术！

　　艾斯的黄金瞳中流动着变幻的水光，【您终于回来了。】

　　原葵微笑，“好好待在这里。”

　　她踩着地面跃空而起，跃入巨大的石头之上，那柄她用尽全力依旧分毫未动的长剑，现在被她轻轻松松拔了出来。

　　原葵高举长剑指向天空，一时间，狂风雷霆飞沙走石，天际密布着大大小小的光点，重叠、组合、排列……汇成一座繁复奥义的法阵，法阵光耀绚烂，璀璨到太阳都暗淡了。

　　原葵转身将长剑插回原地，轻声道，“龙焰。”

　　以巨石为圆点，八道不同颜色的龙焰急速飙燃，沿着八圣柱的方向燎燎烧烧，点亮八圣柱。

　　天空中巨大的法阵对着八条龙王降下八道凝实的光芒，磅礴的威压和无边的力量，注入八条龙王的体内。

　　群龙望着地面的原葵，欣喜若狂。

　　【是大祭司！】

　　【真的是她！】

　　【是我们错怪艾斯了！】

　　九头龙看到这一幕，低头狂嘶，试图阻止龙王传承，青灰色的毒气犹如死神在收割生命一样，龙岛的花草树木瞬间枯萎，肥沃的土地融成沼泽，咕嘟咕嘟冒着剧毒的气泡。

　　长剑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无误地插进九头龙的眼睛里，剩下的八个头颅只见一道残影从眼前掠过。

　　原葵踏上九头龙的鼻梁，推进长剑，剑刃彻底没入龙头的眼睛里，她握剑横切，切膏体一般迅速滑坚硬的眼角，坚不可摧的鳞片开裂，血如岩浆般喷涌。

　　原葵的剑刃插进血肉骨骼里，她沿着龙头、下颚、脖子，一路下滑，所到之处的鳞片被切开，露出黑红的血肉和森森白骨。

　　九龙同心，痛感共享，剧烈的痛楚传入其他几个龙头的脑内，它们长长的脖子如巨蟒般痉挛扭动，痛苦地哀嚎，嘶吼着喷吐毒雾。

　　身负光属性元素的原葵，在浓稠如实物的毒雾中丝毫不受影响，她对着地面的八条龙王说：“接受完传承就上来，九头龙的九颗头颅必须同时斩断，否则只要留下一个，其他头颅就会瞬间长回去。”

　　八条龙王闻言，张开双翼，齐齐飞来。

　　九头龙展翼，仰头咆哮嘶吼，巨大的龙吟声引致整个空间巨震，海水汹涌长成上百米的水墙，强势压来。

　　骨龙挥动着释放冰冻法术，将磅礴的水墙凝结成冰，碎成尖锐的冰刀，如刀雨一般，铺天盖地射落下来。

　　天空中的有些龙族躲闪不及，被冰刀击中坠落。

　　原葵的脸上没有任何温度，“爆炎。”

　　轰！

　　巨大的火球在原葵的身后爆开，足以穿透龙族骨骼的凌厉冰刀，却无法穿过巍然屹立在原葵四周的火墙，火焰与冰刀相互撞击，炸出剧烈的声响。

　　接受完传承的八条龙王力量大增，携带着无尽的杀意，对着九头龙的脖子亮起了利爪和獠牙，九头龙疯狂地挥动翅膀逃窜，试图躲避着原葵和龙王们的同时进攻。

　　只要躲过一个头，它就不会死！

　　在八条龙王咬断九头龙的八个脖颈的一瞬间，原葵的长剑破入了龙的颈部，推着长剑下切，坚硬的颈骨被在剑刃切断，开出了大丛的血花。

　　失去了头颅掌控的巨大躯体轰然坠落，如同一团死肉，重重地砸到地面上。

　　骨龙见大势已去，快速挥动骨翼，召唤传送法阵。

　　原葵从容而舒缓地张开双臂，时间的流动似乎都变慢了，淡黄色的光团在她背后出现，光束如千刀万仞，瞬间射穿骨龙召唤的法阵。

　　八条龙王在法阵被射穿的同时一拥而上，龙焰对上冰霜之雾，空气爆震，骨龙被磅礴的龙焰推着后退。

　　冰霜之雾吐尽的刹那，龙焰滔天扑来，不断翻滚缠绕着龙形骸骨，骨头咔咔作响，骨龙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灼热滚烫的火焰融化殆尽。

　　天空中的龙族都飞了下来，向前任龙王的契约者——初葵垂首行礼。

　　继承了前任龙王记忆的八条龙王，也跟着群龙一同垂首敬礼，从那些记忆里，它们知道了前任龙王为什么会不顾一切地追随初葵，想要和她一起并肩战斗。

　　其实即便没有那些记忆，依着初葵今天的表现，它们也会愿意追随。

　　原葵一阵眩晕，无名的枷锁在不经意间缓缓扣上，她低声道，“没时间了。”

　　她抬头对龙群说道，“龙岛被毒雾沾染，需要马上净化，你们听我指挥。”

　　原葵震剑，长剑悬浮在空中，她闭眸开始吟唱，空中的长剑越来越璀璨，炽白的光芒暴涨，道道光线从剑身流出，升向苍穹，慢慢延伸、扩大、组合，最终汇聚成一座足以将龙岛覆盖的法阵。

　　原葵睁开双眼，“木元素龙，列阵东方；光元素龙，列阵西方；火元素龙，列阵南方；水元素龙，列阵北方。”

　　各元素龙闻声，立刻飞至法阵位置。

　　“龙焰！”

　　各元素龙齐齐朝着法阵喷射龙焰，法阵传来强烈的波动，降下庞大而绚烂的元素湍流，湍流化作丝丝袅袅的烟雾向龙岛的万物抚来。

　　草树由衰黑复绿，花抖动着瓣蕊绽放，土壤停止冒泡变得结实肥沃，流水清澈净亮，如同黑白的画像被瞬间施于色泽，大地一片勃勃生机。

　　见到一切都恢复为原来的模样，龙族振翼欢呼。

　　昏昏欲睡的倦怠如藤蔓般爬上原葵的身体，她的眼前骤然迸出许多明亮而细碎的彩色斑纹，身体控制不住摇晃。

　　【大祭司！】

　　艾斯伸出爪子接住倒下的原葵。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祭司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倒下？】

　　白色的龙王走上前来，伸着爪子小心翼翼地点在原葵的额心。

　　良久，光元素没有传来共鸣，白色的龙王忍不住皱眉，【大祭司没有元素亲和力。】

　　【方才大祭司还持剑屠九头龙，净化龙岛，怎么会没有元素亲和力？】

　　【难道是因为刚才耗费了太多的力量？】

　　【就算是耗费了许多的力量，也不至于没有元素亲和力。】

　　原葵变回原来羸弱无力的模样，悬浮在半空的石中剑也随着原葵的倒下而坠落。

　　黑色的龙王走了过来，伸着指甲，轻轻地点在原葵的额心，暗元素在原葵的体内游走，它也困惑不解，【没有发现任何的封印和禁制。】

　　不是封印，不是禁制，那还会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原葵的光元素亲和力瞬间消失，好像从未有过一样。

　　青色的龙王有些惋惜，【大祭司没有元素亲和力，就不能和我们签订契约了。】

　　艾斯抬起头，作出被龙族认为是冒犯的动作，它直视青色龙王的眼睛，【陛下，大祭司已经有龙随了，纵然先王已经死去，但它们是不会愿意大祭司与其他的龙族签订契约。】

　　龙族是高傲的物种，它们并不会愿意与其他人共享一个契约者，但初葵是个例外。

　　红色的龙王出声，【你是在责怪我没有认出大祭司吗？】

　　艾斯没有说话，它默默地看着手中陷入沉睡的原葵，很难想象，在还没有它手掌大的身体里，拥有着如此浩大的力量。

　　蓝色的龙王叹息，【如果是先王，它们一定会在第一眼就将大祭司认出来，是我们有错在先。】

　　白色的龙王发话，【大祭司也许是累了，将她送去圣池疗养吧，那里的元素充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