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真的会痛》路子都

16、第 16 章

　　李安珀因为家里突然有事被绊住，一时之间走不开，于是委派了她的心腹——龙骑士团副团长来教导丰蓝月和白茶花。

　　虽然李安珀没有来，但是艾斯却来了，对原葵挥爪摇尾，如同家养的宠物向主人讨好撒娇。

　　副团长扭头观察四周之际，诧异地看着诡异却和谐的一幕。

　　龙族向来高傲冷漠，甚少会对契约者之外的人有好脸色，况且原葵长相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副团长实在是看不出原葵有什么过人之处。

　　原葵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能得到艾斯的青睐。

　　艾斯竭力地收着坚硬的骨刺，用嘴轻轻地拱着原葵，坚持不懈地想要她骑到它的背上。

　　虽然原葵不恐高，但骑龙明显是个技术活，比骑马更难的技术活，她连骑马都没学会，李安珀又没有教过她怎么骑龙，万一骑不好，摔下来变成肉泥，死相未免过于难看了些。

　　艾斯似乎看出了原葵的顾虑，轻轻地挥动着翅膀，似乎在告诉原葵，它不会让她摔下来。

　　一人一龙面面相对默默地僵持着。

　　最后，原葵在艾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黄金龙瞳败下阵来。

　　她眼睛睁得好痛啊，而且艾斯坚持得接近执着，她不知道是盯久了眼睛出现问题还是怎么回事，居然从艾斯眼神里看到了毛茸茸猫咪在嗲嘴卖萌，分明是两个物种，体型气势天差地别。

　　尽管艾斯矮下躯背，但它的体型本就庞大，原葵形容怪状，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上去。

　　丰蓝月见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想要和原葵一起骑艾斯。

　　艾斯面对丰蓝月，恢复了龙族睥睨天下的高傲姿态，眼神不屑分一丝给她，耐心地等原葵坐上鞍后，站起身来，拍动着翅膀飞向天空。

　　副团长目瞪口呆不敢置信，要不是在他来之前就被李安珀特意告知，不论原葵做什么，都不许插手，他都要把原葵拉下来好好盘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驯龙技巧。

　　副团长突然想起神殿的规定，他在地上着急地追着艾斯大声叫喊，“等等！艾斯！你不能飞出首都！”

　　高空中的原葵听不到副团长的声音，艾斯一飞而上直接冲破云层，她仿佛在白茫茫的云海里漫游。

　　艾斯听到了，但它装作没听到，它张大嘴巴，吐出一条越来越宽的烈焰，天空中央出现一座繁复奥义的法阵。

　　还没等原葵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人一龙便消失在原地。

　　随后闪现在一片晶蓝的大海高空，一座浩大无边的岛屿魏然矗立在涛涛海面上。

　　原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回事？”

　　原葵见过李安珀召唤出来的空间传送法阵，图形纹路与艾斯召唤出来的法阵只有几个符号的区别，艾斯为什么突然召唤空间传送法阵，它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带自己来这种地方？

　　这里又是哪里？

　　还未等原葵出声询问，原本还算平静的海面突然沸腾汹涌，海水轰鸣动撼，掀起滔天巨浪，数头灰色的龙从水里猛然跃起，磅礴的海水从它们巨大的身躯流下，鳞片之间冒出徐徐浓烟，道道灰色的火焰从它们的嘴里喷出，硕大的身躯如燕子般优雅迅捷，齐齐飞向岛屿。

　　艾斯穿过笼罩在岛屿之上的一层金黄色光膜，岛上缤纷多彩的颜色瞬间跳进原葵的眼底。

　　原葵一开始以为是岛上的花开得烂漫，仔细一看并非如此，是不同颜色的龙聚在了一起，色块分明如同阵营划分一般，白、黑、灰、蓝、黄、青、红。

　　艾斯的飞行速度放缓，敛收翅膀，稳稳当当地停落在青色龙群的最后面。

　　原葵抬腿想要下来，却被艾斯的翅膀引着爬上它的头。

　　随着视野的放宽，原葵看见了一处由硕鹏无比的石块雕砌而成的圆形台场，八根雕刻华丽的粗壮石柱屹立在台场四周，磅礴雄伟的气势扑面而来。

　　各色块的龙群里都走出了一头强壮的龙，它们站在八根柱子前，同时张开大嘴喷吐火焰，石柱开始发光，光亮的颜色与龙鳞颜色一模一样。

　　原葵到现在依旧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虽然眼前的景象很壮观，好像是在举行什么重要的仪式，但是有没有个人或者龙给她讲解，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石柱上的光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一声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在台场的上空爆开，台场下的一众龙族，也随着龙吟声音响起，伸长脖子，张嘴长啸。

　　龙族的共鸣引致天际荡出道道光轨，亮白的游丝层层递进式地快速移动、排列、组合成型，繁奥的阵纹出现在阵形连接之处，各色的元素如星雨般从各个角落飞来，汇入阵形的波动中。

　　此时此刻，仿佛有永恒的生命正在从天空之上俯视大地。

　　突然，高速运转的法阵降下八道光，每道光的颜色对应着台场上龙的颜色，密密麻麻的元素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争前恐后地涌进龙族的体内，原来还是比较亮的台场刹那间变成了炽白，亮到让人无法直视。

　　原葵忍不住伸手捂住差点被亮瞎的双眼。

　　过了好一会儿，龙群一阵骚动。

　　原葵察觉到艾斯的动作，她放下手，一只庞大威严的龙族正正立在艾斯前方，黯淡的青色鳞片和皮肤上深深的沟壑，无一不在彰显着它的年龄。

　　它的金色龙瞳正紧紧盯着原葵。

　　原葵在纪录片里看到过蛇类捕食的视频，和眼前的龙族眼神一模一样，充满杀机，仿佛自己在它的面前只是一堆肉，命运完全受控于它的利齿獠牙，只要它张开大嘴，就能将自己完全吞噬。

　　原葵全身的肌肉都变得僵硬，她紧张地握着艾斯头上的骨刺。

　　艾斯胸膛的鳞片微微发亮，火焰蓄势待发，它张开翅膀竖起骨刺，毫不畏惧地对上面前的老龙。

　　老龙的胸膛也燃着亮光，【艾斯，你明知道今天是龙王受封传承，禁止龙族以外的生物进入龙岛，你为什么还带人类来龙岛？】

　　【因为龙王受封传承失败了。】

　　艾斯的话一出，龙族族群一片哗然，其他的龙族纷纷上前逼近艾斯，愤怒地吼叫，不甘接受失败的现实。

　　【是你做的手脚？！】

　　【你明知道龙王受封传承失败，为什么不提前说！】

　　【你是故意来看我们的笑话的吗？！】

　　艾斯抬起头，黄金瞳一片冰冷，【你们不是早就已经知道龙王受封传承失败答案了吗？还要自我欺骗到什么程度？】

　　龙王是高等级的龙族，力量的传承与一般的龙族不同，每一任龙王在接受传承后，将自己躯体的一部分封存在八圣柱里，在那部分的躯体里，有它完整的基因、记忆以及力量。新任龙王被选举出来后，在受封的当天，以龙焰点燃八圣柱，召唤法阵，融化封印躯体的茧，就能够得到力量的传承。

　　但是前任的龙王们，死得过于仓促突然，就算事先已经将躯体封存在八圣柱里，因为缺少最后一把龙焰，以至于现任的龙王无法代替它们的龙焰融化封印躯体的茧，也就不能得到力量的传承。

　　老龙透出一股藐视世间万物的高傲，【所以你带这个人类来龙岛，就能让龙王的受封传承成功完成？】

　　【她是初葵，是前任龙王的契约者，神殿的大祭司，只要她能拔出石中剑，重新召唤传承法阵，龙王们的受封传承就能成功。】

　　老龙眸光严厉地扫视原葵，特殊的术法穿过原葵的皮肤，直抵她的血液、骨骼和灵魂，气息是熟悉的，但遗憾的是，在原葵身上，老龙并没有观察到丁点儿光元素存在的迹象，与初葵几乎是从光元素中诞生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不是初葵！就算她确实散发着和初葵一样的气息，但是初葵已经和前任龙王们一并牺牲在嘉玄关！死去的人是不可能复活的！况且她没有任何的元素亲和力，不可能拔出石中剑！】

　　艾斯不愿放弃，【族长，群龙和歌共鸣也没用了，为什么不让她试一试？】

　　老龙沉默片刻，它长声叹气，【石中剑重达十万斤，一个没有元素亲和力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拔得起来？】

　　老龙缓缓转身，【艾斯，看在她和初葵有着同样气息的份上，你带她走吧。】

　　在原地的青龙附和。

　　【要是拔不出石中剑很丢脸的，带她走吧。】

　　【是啊，艾斯，就算她的气息和初葵一样讨龙喜欢，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族长都发话了，你就走吧。】

　　【走吧，艾斯。】

　　艾斯沉默地推开挡在它面前的龙族，在群龙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走上台场。

　　它高举前爪，把原葵从头上接下来。

　　原葵一脸茫然，她顺着艾斯的视线，看向台场前方的一块石头，那块石头非常巨大，大得令人生畏，一柄银色长剑深深地插进石头中，那柄长剑仿佛蕴含着无限的力量。

　　一道似曾相识感觉在原葵的身体里缓缓流动。

　　都不用艾斯催促提示，原葵便顺着自己的感觉，走上巨石，立在长剑前。

　　她伸出双手，握住剑柄。

　　群龙的视线都定格在原葵的身上，它们屏住呼吸，急切地等待着原葵拔出石中剑。

　　现场的气氛焦灼凝滞，原葵用力握着剑柄，试图将剑从石头中拔出来，长剑却纹丝不动。

　　原葵想，可能是自己的握剑方式不对，于是换了个姿势再试一次，可是她手上的青筋全部突兀暴起，都不能令长剑有什么的变动，反而因为用力过度，摔了个屁股墩。

　　群龙一片哗然。

　　艾斯的龙瞳里满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原葵明明就是初葵，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不可能有着相同的气息，就算李安珀认不出原葵，被前任龙王展示过它和初葵契约的自己是不会被表象蒙骗。

　　可是原葵为什么会拔不出石中剑？

　　【擅闯圣地者死！】

　　一只能将人瞬间撕成两半的利爪朝原葵扑来，艾斯快速上前张开翅膀护住原葵，尖锐的利爪将艾斯的翅膀生生撕开，猩红而滚烫的血液洒落到因恐惧而呆滞的原葵身上。

　　红色龙王胸膛的鳞片骤然发亮，燃烧万物的熊熊龙焰即将喷泄，【艾斯！你清楚龙岛的规矩，你护着她，就是与她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