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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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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们就要正式见面了。”
“这么快的吗?”
明浮卿问原葵,“你不乐意?”
原葵心想这不是乐不乐意的问题,是她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问题。
她从这个世界醒来满打满算一个月都不到,勉强是从懵逼状态出来,正在缓缓接纳中,突然蹦出个人说喜欢她,想要和她有进一步的关系。
饶是她心理素质再强大,也需要时间进行缓和。
而且......
她一直都幻想着,这里的一切是场巨大的梦境,也许哪天,她会突然醒来,睁眼看见医院的白色天花板。
她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写论文,敲着敲着就流鼻血,接着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醒过来,已经是在重症监护室,全身插满了管子。
七岁的弟弟哭得嗓子都哑了,抽抽噎噎地安慰她说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忍着全身疼痛,艰难地笑。
真是个傻瓜,他们的妈妈是主任医师,她的病是什么情况她会不知道吗?纵然现在的急性白血病治愈率可观,可并不意味着急性巨核细胞白血病的治愈率可观。
她把电脑的全部资料拷贝给导师,论文只写到二分之一,但是思路已经给出来了,以导师的实力完全可以顺着写下去,以证明猜想。
随后清点资产,交代后事。
在昏昏沉沉的睡意里,她想着,幸好爸妈还有个孩子,他们不至于太孤单。
她想得很开,活了十八载,求学路上硕果累累,家庭幸福美满。
当然,如果导师最后没把猜想证明出来,她确实会想不开。
随着原葵的沉默,冰层在明浮卿的脚下凝结蔓延,他固执地问她,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你不乐意?”
如果是从前的原葵,她会顺从自己的内心,回答明浮卿,不乐意。但是明浮卿眉眼显露着孩子气的倔强,让她不得不重新整理措辞。
原葵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总是会在明浮卿面前妥协,明明自己是个边界感很重的人,向来不会轻易妥协,更不会在感情方面让步。
原葵在心中微微叹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明浮卿做了什么亏心事,欠了他的,“乐意之至。”
原葵的回答敷衍至极,明浮卿很不高兴,他的刺刚刚竖起来,却在原葵拍着他背部的轻柔动作下重新软了下去。
“今天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吧?”
明浮卿不以为意地轻轻嗯了一声,在心底反驳,才不是。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作为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可能对于有些人来说,你的到来一种馈赠,或者说是艳福。但万事万物都是恒等对价的,对你我而言并非全然无害。”
明浮卿凝神,声音飘忽,“你觉得我会害你?”
原葵摇头,“我觉得我会害你。”
明浮卿把头埋在原葵的肩窝,声音沉闷,“我不怕。”
原葵叹气,她怕啊。
且不说外面的环境对于不谙世事的世界圣树精灵来说,会潜藏着多少危险,单是她自己就无法保证,能否回应如此汹涌澎湃的感情。
明浮卿敏感察觉到原葵抵抗退缩的情绪,他不允许,什么话都是借口,她必须面对他,必须弥补她。
“你也不用害怕,没什么值得恐惧的,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而已,这对你来说,算不上难事。”
原葵不是自恋的人,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的魅力足以让明浮卿一见钟情,更何况,这里并没有让她释放魅力的合适场合。
原葵疑惑明浮卿接近自己的目的,但她一无所有、一无是处,并没有任何值得他图谋的地方。反而他,更令人想去图谋。
谜团在原葵的身上越来越大,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又失去过什么。否则难以解释现在遇到的一切,都不太真实了,连着明浮卿的出现,都觉得不应该是她这样的人该有的际遇。
如此美丽、高贵、圣洁的精灵,更像是她在闲暇时,翻看到的玄幻小说中提及到的救世主之类的大人物才会遇到的。
如果把她换成初葵前大祭司,那么一切都合理多了。
“你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
“谁?”
“莱茵帝国神殿的前大祭司初葵。”
明浮卿心中一惊,她怎么会突然提起初葵?
明浮卿紧张地望着原葵,“怎么了?”
“我觉得来到这里的人是初葵,是不是更符合常理一些?”
明浮卿面无表情地盯着原葵,垮下脸的他是恐怖的,直勾勾的视线盯得原葵心里发毛,这时候,她似乎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明浮卿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原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
原葵只是觉得一切都有点不太符合逻辑,理科生的思维让她下意识地大胆假设,全然忘记了假设的前提并非是个严谨的命题,所选的条件也并非客观,忽略了其中最重要的变量。
多年的委屈涌上了心头,明浮卿怒不可遏,“你凭什么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凭什么?
原葵想大概自己不是明浮卿吧,无法设身处地感同身受这般突然、磅礴的情感,所以持着惯有的理性去思考推导。
但显然,她的理性在明浮卿面前不适用。
原葵道歉,口吻诚恳真挚,“对不起,我没有感情经验,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
明浮卿的眼底染上重重不甘,拳头紧握,指甲陷入掌心掐出道道月牙血痕,强逼着自己柔声细气,“抱着我就好了。”
原葵与初葵本就是一个人,纵然原葵失去了记忆,但是自身拥有的特性一点儿都没有改
变。
一样的理智机敏,一针见血直戳要害。
在光耀圣洁的世界圣树下,所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寻常人都会理所当然地当成是神明的赐福或赠与,虔诚地感谢神明。
只有原葵,会仔细地去推敲其中的逻辑关窍。
明浮卿似乎现在才想起来,引导教徒信仰神明的初葵,本身并没有那么信仰神明。
所以,原葵也一样,警惕地怀疑着她遇到的一切。
明浮卿心底蓦然升起无限的恐惧,他害怕本质与初葵一样的原葵,到了最后,仍然不会爱他。
覆盖在明浮卿眼底的阴翳愈发浓厚,没关系的,她跑不了的,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他们分开,即便是原葵本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