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真的会痛》路子都

14、第 14 章

　　明浮卿依偎在原葵的怀里，耳边清晰地听见她心脏有力的搏动，他牵起她的手，沿着指缝嵌入，十指如蛇缠猎物般牢牢相扣，彼此之间的体温贴着皮肤相互浸润，没过一会儿，两人身上的温度逐渐趋同。

　　明浮卿很喜欢现在，纵然原葵只会在他召唤世界圣树的幻影时才会出现，也足以让他狂燥不已的心绪平稳下来。

　　他很少有和原葵像现在这样单独亲密相处的时候，她的身边总是围着一群人，经常忙忙碌碌不见踪影。他如同鱼舱里挤成一团的一尾小鱼，她的目光扫视而过，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却也仅仅是出现而已，与她看其他人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即便他成为了她的学生，以至后来怀着初昭，都不能令她的目光为自己多停留片刻。

　　所以他不希望她恢复记忆，记起那些他站在她的世界边缘微不足道的时光。

　　明浮卿转身，双手抱着原葵的腰身，发力收紧，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她现在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人都找不到她，所有人都看不到她。

　　再也不会有人蛮横地推开他关上的门，将她拉走，也不会有人赖在她的身边，去哪里都跟着，更不会有人自以为是地挽着她的手，以她的未婚夫自居。

　　原葵从一开始仿佛被人定住不敢动弹，到后来慢慢放松，她对明浮卿的靠近有心理阴影，心里不停打鼓，毕竟是打又打不过的不知名生物体，还有可能会继续发生一些亲密的事情。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明浮卿，双眸微微阖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的脸上落下错综的光影，挺直的鼻梁下，是形状完美的唇，像花园里沾露的玫瑰红润艳丽，世界圣树的光凝耀在他身上。

　　原葵知道初昭是个漂亮的男孩，却没有想到，明浮卿更胜一筹，如全然绽放的鲜妍花朵。

　　没有人和她说过，凶残嗜杀独-裁-专-制的教皇长得如此神令色夺，背后插上翅膀，说句天使降临都不为过。

　　或许，神域里的天使都未必比得上他。

　　明浮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如镜湖一般倒映飞鸟浮云的透净眼睛，此时正映射出原葵的脸。

　　偷偷摸摸盯着明浮卿的脸一直看的原葵，乍然被睁眼的明浮卿发现，身体顿时又开始僵硬如铁，梗着脖子扭过头，眼珠子东瞅瞅西看看，就是不敢和明浮卿对视。

　　明浮卿清楚地看到原葵耳朵变红的过程。

　　很新奇，男女之间的暧昧悸动从来都不会在她的身上荡开涟漪，曾经的她如日月高悬在苍穹之上，光洒众生万物，却不会被一个人独独拥入怀中。

　　他怎么忘了呢，现在的她是一张白纸，是一株初生的幼芽，他完全可以任由自己的心意将她圈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明浮卿挽唇，笑意加深，他仰起身，如娇弱的菟丝缠绕而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原葵的侧脸，轻柔的声音里尽是风情，“喜欢吗？”

　　触电般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原葵的脸颊充血泛红，忍不住伸手推他。

　　这人怎么回事啊，长得圣洁端庄的模样，比那些个妖精魅魔还会魅惑勾引。

　　明浮卿伸手扶正原葵的脸，迫使原葵不能再躲避，两人四目相对，冰蓝色的眼睛如旋涡一般，牢牢吸引住原葵的目光。

　　另一只手则引着原葵推拒他的手，缓缓地解开他的腰带，如剥开百合的花瓣一般，原葵修长的手指层层穿过他的衣袍，最后贴上腰腹间炽热的肌肤，激得他周身一阵颤栗。

　　丝丝缕缕的甜腻香气萦绕在原葵的鼻尖，能将人三魂六魄全部吸走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喜欢吗？”

　　昨晚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原葵没有来得及寸寸感受明浮卿的美好。

　　此时，她的指尖清晰地传来明浮卿轮廓分明紧实弹滑的肌肉触感，她的脑子一片混乱胡思乱想。

　　明浮卿的腰看起来纤细，摸起来却不是羸弱的细，倒有一种结实的劲瘦，且触感滑腻，远胜任何的丝绸玉器。

　　原葵的耳朵传来心脏砰砰乱跳的声音，她僵直着脖子，结结巴巴，“你冷静点......我们要矜持......”

　　明浮卿轻笑出声，似海里的塞壬蛊惑水手，语调带有无限的魅惑，“我已经很矜持了。”

　　如果说明浮卿矜持，原葵觉得天底下就没有人是不矜持的了，她贴着他腰间肌肤的手被一路带着向上，每到一处，她都能听见喉间他止不住的细细吟喘，比得她曾经为了查资料，而误入点赞数最高的男-喘-博主，还要令人血脉贲张上千万倍。

　　明浮卿挨近原葵的耳垂，轻轻吹气，继续问，“你喜欢吗？”

　　原葵不知道明浮卿问的喜欢是什么意思，是喜欢他现在这么对她，还是喜欢他的身体，亦或者是男女之间怦然心动的感情，她被明浮卿的气息笼罩得彻彻底底，晕晕乎乎根本分辨不出自己的想法，只想着赶紧从这个暧昧至极的氛围里赶紧逃脱，忙不迭地说，“喜欢。”

　　明浮卿自然能够听出原葵话里的不真诚，甚至还带着些敷衍，但他一点都不介意，因为像这样的敷衍字眼，是他曾经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

　　他的唇角轻轻翘起，缓缓地靠近原葵，两人的嘴唇重合在一起，甜腻香气再次扑涌上来。

　　原葵觉得明浮卿的唇好像很甜，稍稍舔一下就会有黏稠的蜂蜜流出来，她忍不住去尝一尝。

　　深度缠绵的热吻时经久久才了毕，原葵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肺活量出乎意料的好，居然没有窒息喘不过气。

　　明浮卿嘴唇湿润，漂亮的眼睛盈着闪闪水光，双手勾着原葵的脖子，意犹未尽地缠了上去。

　　却被原葵伸手抵住他的肩膀。

　　没有力量的原葵是挡不住明浮卿的，就像昨晚她被下了魅惑的术法一样，任由明浮卿摆布。

　　但原葵眼神严肃而凝重，带着不可忽视的警告。

　　明浮卿在原葵的警告中犹豫，初葵在他心目中积威已久，已然站在权力巅峰多年的他似乎又变为了害怕惹初葵生气不悦的男孩。

　　就在这犹豫的时间里，原葵动作利落地将明浮卿散开的衣袍层层拢好，遮住那片比山巅白雪还要洁白的肌肤，最后系上他的腰带。

　　原葵拉下明浮卿勾在她脖子上的手，认真道，“我们能谈一谈吗？”

　　明浮卿的自我能动性太强了，和原葵以往梦境里的人物有着天壤之别，再结合这个世界的玄幻，就不得不怀疑了。

　　但原葵不认为眼前的明浮卿就是神殿里高高在上的教皇，她与教皇素不相识，高坐于神殿宝座之上的教皇不可能也不会接二连三来找她，还尽爱做些耳鬓厮磨唇舌交缠的事情。

　　至于相貌方面，明浮卿为什么和初昭长得相似，而且模样更肖教皇，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就让玄学来解释。

　　大概是什么能够幻化容貌的非人物种，尽捡着好看的五官往自己脸上加。

　　原葵不知道明浮卿为什么会缠上自己，她又没有元素亲和力，当药渣都不够资格。

　　但不管明浮卿是妖精也好魅魔也罢，她的身体并没有一股抽干力竭的感觉，反而像是食用了什么大补之物滋补得神清气爽。

　　可不管怎么说，不能随随便便地闯进一个人的梦里，更不能随随便便地就和别人做着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好像他们是相爱多年的恋人。

　　原葵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繁茂的大树光华闪耀，枝叶沙沙作响间如绕梁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沁人的芬芳，原葵在这里感受到了李安珀所说的圣洁的光芒。

　　“是世界圣树的幻影所凝成的特殊空间。”

　　世界圣树这四个字触碰到了原葵的知识盲区。

　　“世界圣树是诸神开天辟地的时候创造了一颗巨大的树木，是诸神向世界传递力量的媒介。”

　　神明传递力量的媒介？

　　听起来挺神圣的。

　　原葵又问，“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你又为什么会来这里？”

　　原葵的话问得稀松平常，但对于明浮卿而言，曾经的一切如同噩梦。

　　“我一直都在这里，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明浮卿更想说的是，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真的要等不下去了。

　　原葵挑眉，对话重点严重偏离，她理解成了明浮卿是守护世界圣树的精灵，也难怪长得这么好看，天天沐浴圣光能不好看吗。

　　原葵小心翼翼地斟酌词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明浮卿呆呆愣住，他猜测了原葵百千种话题，却偏偏没有想过，她会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在一瞬间里，明浮卿仿佛听见全世界在他耳边呼啸，多年前和她相处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飞闪，一股从未有过的悲欣交集涌上心头。

　　他对她何止是喜欢一词就可以简单概括的，如烈火熊熊燃烧汹涌澎湃的的情感，不会因为生死的分离而休止尘封。

　　明浮卿学起自己多年前在镜子前训练已久的姿态，他抬起头，敛去眼眸里的万种妖娆魅惑，脸上露出腼腆羞涩的笑意，清纯如白色的花朵，“我喜欢你。”

　　刹那间，原葵体内所有的血管全都膨胀起来，血液在身体里快速循环流动，她想着自己的血管估计是裂开了，不然为什么脸会烧得这么厉害。

　　啊，这精灵真是......

　　真是不谙世事的单纯，怎么能见过一面就说喜欢呢，他到底知不知道喜欢的含义，还是说他只是纯粹地觉得见到她很开心，便认为是喜欢了。

　　明浮卿轻声问原葵，“你呢，你喜欢我吗？”

　　喜欢吗？

　　原葵扪心自问，她确实是喜欢明浮卿的皮相，是和看到漂亮花朵一样的喜欢，但并非是男女之间的情愫流动。

　　她应该回答不喜欢，可言语到了舌齿间，却挤不出那几个字的发音。

　　原葵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应该是对你有好感的。”

　　隔着久远的时光，明浮卿终于听到了从原葵嘴里说出让他满心欢喜的话，纵然不是热烈的喜欢与爱，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明浮卿紧紧地抱住原葵，眼角的泪珠倏然滑落进她的黑发中，鼻间充溢着她的气息。

　　他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听到这样的话了，原来他还是可以得到她的回应，他在她盛大拥挤的世界里，并非可有可无。

　　原葵后颈的皮肤传来微不可闻的温热触感，稍不注意，都会怀疑是不是幻觉。

　　原葵眉头微微蹙起，她也没说喜欢他呀，这种像是放海养鱼的渣女暧昧不明的发言就让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了？

　　原葵忆起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浓烈感情，他好像还挺喜欢自己的，就是方式直白了些，问都没问她的意见，一来就直奔主题。

　　虽然说在这个世界里，吃亏的不会是女人，她是属于占了便宜的那方。可她对待感情不是速食主义，更喜欢一步步慢慢来，好感，接触，约会，示爱......

　　原葵轻轻地抚着明浮卿的长发，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接触了解一下吧，我叫原葵，你叫什么名字？”

　　明浮卿想，她失忆了还给自己取个新名字，真是可爱。

　　明浮卿松开手，端端正正地坐好，眉眼一如当年两人初见时的明媚，“我叫明浮卿。”

　　世界圣树的光柔和而平静地洒落下来，在透明的光线中，原葵露出明浮卿熟悉的笑容和声音，“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原葵不知道教皇的真正名字，从来没有人告诉她教皇姓甚名谁，她理所当然地将明浮卿三个字当成是他的名字。

　　原葵说，“虽然这里挺好的，但是白天忙碌了一天，晚上我还是希望能好好休息的，我不想总是在睡觉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别的地方。”

　　睡觉的时候出现在别的地方？

　　原葵的话句虽短，明浮卿却从中得到了大量的信息。

　　“你没见过世事，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去教你。虽说单独待在一个空间里有利于增加两个人的情感，但相处方式委实不太合适。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来......”

　　原葵停顿，明浮卿在世界圣树这里待得好好的，突然跑到外面来，似乎不太合适。

　　明浮卿却不允许原葵停在这里，他连忙问她，“你在哪儿？”

　　原葵迟疑着，“你跑到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不会不太安全？”

　　他长得那么像教皇，又那么单纯，她不能因为自己对于他们相处方式的不适应，而置他于危险之地。

　　明浮卿抓住原葵的手，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在哪儿？”

　　“要不，我们还是在这儿见面......”

　　明浮卿哀求，“我是真的很想见你，你到底在哪儿？”

　　原葵从来没有被这般哀求过，仿佛她不回答他，他的世界就会因此覆灭。

　　“在莱茵帝国的首都锡安城里，你知道神殿骑士长西哲羽吗？我暂时住在她郊外的小庄园里，不过庄园人太多了，你来见我或许有些不方便。”

　　凶猛的愤怒的恶毒的情绪在从明浮卿的体内四处奔走，冰蓝色的眼眸弥漫着无边无际的怨愤。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西哲羽愿意将尘封十五年的庄园拿出来！

　　难怪李安珀会想着休假！

　　她们找到了她！却都瞒着他！

　　都想要将原葵藏起来不给他看见！

　　“你怎么了？”原葵见明浮卿的脸色乍变，以为他是怕撞见神殿的人，“要不，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我来找你？”

　　明浮卿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西哲羽和李安珀这两个蠢货应该没有认出原葵，不然依着西哲羽的性子，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地继续巡视边疆，还有李安珀，真认出来了，早就趾高气扬耀武扬威地在他面前把狗尾巴摇断了。

　　明浮卿握住原葵的手，轻声道，“锡安太大了，你不认识路万一走丢了就不好了，我来见你吧。”

　　原葵踏出庄园，就意味着她有机会见到许多熟悉的人，见到的人越多，记忆恢复的可能性就越大。

　　明浮卿不希望原葵恢复记忆，恢复记忆的原葵就会变成眼里没有他的初葵。他好不容易和她如爱情诗歌故事里一样，梦幻般美好的相遇相知，他不会允许有人破坏最后相爱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