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号当铺》猫咪追着尾巴玩儿

4、纯情王爷俏老板 登徒子祁贺

　　大梁永庆年间，正值太平盛世，国富民丰。有贵妃容氏国色天姿，宠冠后宫，似最艳丽的牡丹点缀着这万里江山。然而在喧哗的京城，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却并非这位绝世佳人，而是安阳王府的小王爷祁贺。
　　梁帝祁震自夺嫡的腥风血雨中走来，只剩下祁贺这么一个一奶同胞的弟弟，自然是圣眷优渥，荣宠万千。祁贺身份显赫，又生得风流倜傥，俊美非凡，本就惹人注目，再加上时常做出一些癫头癫脑之事，便成了市井茶余饭后最爱的谈资。太医曾推测小王爷是因少时受惊导致患有轻微的癔症。梁帝心有歉疚，更加溺爱不明。
　　“听说小王爷又犯病啦。前几日去西山林子里打猎，什么都没猎到，还把脚崴了。这才刚好得差不多，就天天往林子里钻，非要找什么兔子精。”辉月楼里，有客人又闲聊到小王爷的最新趣事，惹得几桌人都哈哈大笑。欢声笑语被二楼雅间的人听了去，也忍不住轻轻地勾起嘴角。
　　正热闹着，酒楼里又进来几个人，仔细一瞧，最前头气宇轩昂的那位正是小王爷祁贺。
　　祁贺带着几个侍从在西山林子里转悠了大半日，仍旧搜寻不见那心心念念的身影，眼看夕阳将坠，只得先行折返，途经西郊见一酒楼，便决意喝几杯解解闷。
　　先前说话的客人见了祁贺也不怵，一来熟知这位闲散王爷一向率性洒脱平易近人，行事作风更像个贵家公子，二来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竟作揖开口道：“王爷，听说您前阵子在西山有奇遇。不知可否与辉月楼的诸位分享分享，看看能不能得岳老板赠饮佳酿。”说着眼神向楼上示意。
　　这辉月楼祁贺也有所耳闻，开张不久，老板喜欢听故事，不管是奇闻还是趣事，只要老板听了喜欢，就能换一瓶上好的秋露白。但此刻祁贺情绪不佳，瞥了一眼怂恿的人，有些微恼道：“本王又不是说书的……”吓得那人酒醒了大半，腿一软就要跪下谢罪。却又见祁贺目光扫到二楼雅间那投在帘上的剪影，突然呼吸一窒，似是发了一会儿愣，紧接着就话锋一转：“不过嘛，说说也无妨。”
　　那日，祁贺撇下侍从独自追着一只野兔进了林子深处。那兔子甚是狡猾，七拐八绕地突然没了踪迹。祁贺小心搜寻着，忽闻灌木丛那边似有动静。他屏息上前，悄悄地拨开枝条，只见后面有一汪碧绿小池，波光粼粼的水面钻出一个身影。那人抬手将湿哒哒的秀发抹向脑后，露出一张俊俏的脸，鼻梁高挺，薄唇似瓣，棱角分明又不失柔美。无数细小的水珠闪着微光划过了脸颊、锁骨、肩头，最后没入堪堪及胸的池水中。祁贺看得失了神，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登徒子行为，更没注意脚下，不小心一个踩空。美人闻声抬头，正好看见摔下去的祁贺，竟也不羞，反而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还有颗小虎牙。要命，祁贺有种胸口中箭的感觉。可等他撑着痛脚爬起来，美人已经不见了。
　　“简单点说就是，您为了救一只被狐狸欺负的兔子光荣负伤，后来兔子给您托梦说已修成人形，欲以身报答却不认识路？哈哈哈，王爷您这哪瞧的志怪话本，故事未免俗气了些。”
　　祁贺却是满脸得意之色，手中折扇一收，冲着楼上高声说道：“当然，这故事还有另外一种美人出浴的香艳讲法，不知道岳老板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岳清辉闻言哑然失笑，这位小王爷着实有趣，只是不知道这一副调戏良家妇女的口气是怎么回事。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笑意还留在嘴边，眼似弯月，拱手道：“草民岳清辉，见过王爷。比起秋露白，草民倒觉得桑落更合衬王爷性情。如果不嫌弃，还请王爷上座共饮几杯。”
　　祁贺一见人不禁喜上眉梢，果然是他的小兔子。随后笑容却逐渐僵硬，等等，这声音，这装扮，男、男的？
　　西山的池水，祁贺的眼泪，小王爷的心碎了一地。
　　可这位岳老板实在是个妙人。祁贺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坐下，不多一会儿就与之相谈甚欢，起初的失落和郁闷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发现，这岳清辉看上去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实则一股子少年稚气，没见过哪个酒楼老板会认认真真数花生米的。也不反省一下，哪个王爷会拉人打赌花生米是单数还是双数。除了这种孩童都不屑的小游戏，就连祁贺各种天马行空的信口胡诌，岳清辉也能略带好奇地笑着应声：“哦？是吗……是吗……”软软糯糯的话语，混着酒气往祁贺心里钻。他可还没遇到过这样真挚又捧场长得还好看的人。
　　祁贺看着对面因微醺而眼角泛红的岳清辉，小声道：“真不是兔子精变的吗？”岳清辉迷迷糊糊地抬头：“嗯？王爷，您说什么？”“我说，没有旁人时，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没几日，京城人士都知道了，小王爷不再去西山找兔子，转而迷上了辉月楼的故事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