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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十七) ...

  •   ??到达沛县越家祖宅已是下午了,遥遥看到有身影候在府外,少商还在心里头犯嘀咕,这宜安公主文云星自己尚未见过,不会也如五公主那般不好惹吧,又劝说自己忍忍,反正就三五日的时间,自己不招惹便成,可等少商看清府门外立着的女子时,她就知道自己多虑了。

      一眼就能瞧出那人的身份来,面容神似宣后,身量高挑,腰肢纤弱,让人看着便心生欢喜,她身旁站着位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娘,如同复刻缩小的小人儿,少商看的眼都直了,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果然好看的人,哈哈,哈哈,会生就多生几个。

      少商神游天外在一旁傻乐,直到被萧元漪踹了一脚,才反应过来自己见了这般好看的人,是要行礼的。

      “少商见过宜安公主,见过小郡主。”

      “外大母,这位好看的阿姊是谁,竟十分有趣。”

      “阿星,妧儿,这是程夫人与程四娘子。”

      “是子晟……”文云星脱口而出的名字,再母女二人对视之后忙改口,“……提起过在母后身边随侍的少商君吧,早有耳闻。”

      啊,这该死的,连说话的声音和语调也如出一辙,少商已被折服,完全没有听清楚她开头提到的那个名字。“啊,对对对,臣女不才,正是有幸承蒙宣太后教导的程少商,公主竟然听过。”

      萧元漪仿佛梦回一家人头一次进宫面圣时的情景,这个丫头那天就痴痴的仰着脑袋瞧了大半日还是皇后的宣太后,如今怎么一副德性,待入府时,刻意落后了几步,揪着女儿胳膊提点,“你今日怎么回事?魂丢了?竟在人前出丑。”

      “阿母,天下长的好看的人,怎都生在一处,还这般相似。旁人都说阿母也生的艳丽,可我怎不及阿母半分,也与阿母极不相似。”

      少商还沉浸在自己的惊叹中,没有注意到萧元漪并未接她的话,而是把头转向一侧,同样去看正在述话的母女,她的长女曾经也与自己十分相像呀,也该是这样的年岁,只可惜缘浅。

      越妧很喜欢少商,拿来自己的糕点、果脯蜜饯,还有一些小玩意儿,一股脑儿的全塞给少商,眼睛里尽是善意,“小阿姊,你从外乡来,可会说些新鲜的事儿同我听?”

      文云星听到女儿的话,挽着宣后的手一同过来,“妧儿休要无礼,这位可是要叫姨母的。”又看向少商,“程四娘子莫要见怪,妧儿不懂礼数。你陪在我母后身边日久,做事无不尽心,比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过犹而无不及,我母后和父皇有意收你为义女,听闻三弟也有意封你公主,我让妧儿唤你姨母,不知程四娘子可愿做我们兄妹几个的妹妹?”

      少商看向宣后,柔柔目光带着笑意,又看了看自己阿母,似是有些许落寞,“少商家中有几位兄长,姊妹却是不多,自然欢喜能做公主的姊妹,是少商的福分。只是,少商在宣太后处聆训,得其教导,也是莫大的福分,侍奉宣太后也是应当,这身份与称号,倒也没那么要紧,不如就算了?”少商可不傻,封了公主是要和亲的,虽然能成为宣后的女儿真的很幸福,封地和食邑也很香,但是,咱倒也不必冒那大险。

      “阿星,你怎可当着程夫人的面提那样的话,予这脸面如何搁置,岂不让程夫人寒心。”

      “啊,不妨事不妨事,女君与公主许久未见,定有许多话要讲,我送我阿母下去歇息,陪小郡主玩会儿,你们聊哈。”

      少商挑了几件好玩的,拉着越妧和萧元漪一同退出了前堂,好看的人养眼,可因着自己争吵起来,那也是颇为头疼的。

      只是她溜得快了,没听到文云星的惋惜,如此有趣的女娘,难怪能入子晟的眼,姻缘不成,倒是可惜。宣后驳她,子晟虽好,可少商却也极好,未必寻不得入她心的人。文云星错愕,她的母后,仿佛与从前,也大不相同。

      难得宣后在此,得大女儿宽心,能松快些,少商便想着多留些日子,反正也不急,毕竟她自己也想多待几日,你说这明明是一个阿母,怎得差异这般大,一想起五公主嚣张跋扈撒泼蛮横的样子,少商就会感叹,幸好还有大公主啊,温柔贤淑善解人意端庄大方,对嘛,这才该是宣后的女儿,日日看着她,就像看着年少时的宣太后,可真好。

      就是这好好的女娘,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真是白瞎。可不嘛,清明前一日,几人在后院闲聊,忽有下人来报,凑在文云星耳边低语,她的脸色变了又变,起身跟着去了前院,不多时喧闹的争吵在前院传开。

      少商寻了人来问,原来是越伯夫人带着家小回来祭祖,祭祖便祭祖,大声嚷嚷什么,下人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的,眼见着阵势不可收拾,才说,越伯夫人与公主不对付已久,嫌弃公主未能生下男丁,没能给越家留后。荒唐啊,少商气急,见惯了家中大母重男轻女,为难阿母日久,又见过楼大夫人胡搅蛮缠,竟不想为难新妇的君姑家家都有。

      “她敢对公主不敬?”

      “我们家公子在世时极为孝顺,公主体恤夫人丧子,不予计较,久了,便人人都以为公主柔善可欺。”

      少商忍不下去,抬脚要上前,胳膊被宣后拉着,对她摇摇头,几人站在廊侧听着,那越伯夫人的话却越说越难听。

      “文云星,你不要自诩公主身份,就可不遵从礼数,我还没死呢,你便在祖宅躲清闲,忘了身为新妇,要日日侍奉君姑嘛,还是说,你躲在此处,有旁的目的。”

      “君姑慎言,我也曾替夫君尽孝,日日侍奉君姑左右,晨昏定省,衣食住行,无不尽心,可君姑处处挑错,说我不如齐家妹妹伺候周全,将我与妧儿赶出府,要请旨迎齐家妹妹入门,哪怕过继娘家子侄,也不肯对妧儿多一分慈爱,若不是越母妃训斥命你不许再提,夫君若知晓你为他另娶妻室,君姑百年后怎有脸面去见自己的儿子。”

      “你还有脸提,若不是铭儿娶了你这个丧门妇,怎会年纪轻轻就去了,是你让我们大房一脉无后,肚子不争气,断了大房的香火,我死后怎么有脸见我家侯爷呀?”

      “姨母切莫自责,这不是你的过错,一路舟车劳顿,先缓缓,明日还要去祭祀姨夫与表兄,可莫要失仪让他们挂念。”

      说话的正是那位齐家妹妹,容貌一般也就罢了,不好好寻门亲事嫁了,日日住在别人家,等着嫁给死人做填房。听了这话,越伯夫人好似想起了什么,立刻精神起来,又尖起嗓子质问,“文云星,你搬回祖宅,莫不是耐不得寂寞,一些腌臜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好做吧,跑来此处,定是没少做对不住铭儿的事情,我可是听外间的人说了不少。”

      “君姑莫要污蔑我,搬来此处,是君姑不允我母女二人在府中度日,我只能来此为夫君守陵,我对夫君的情谊,无愧于心。”

      “装什么清高,便是有了也无事啊。”越伯夫人与齐家妹妹对视一笑,“想着你贵为公主之躯,我也说不得什么,不如自行求去,我这做君姑的也不是不讲理之人。”

      “君姑若想休了我,去都城求见父皇下旨即可,其实也不难。”

      “你~我就不信,你没有什么把柄,你们宣家的女人惯会抢别人家男人,你那母亲,还有你那个妹妹,未出阁的女娘在府里豢养男宠,得亏嫁去了清河,说起来这可是你们一族的传统。”

      少商感觉自己的手臂松了,身边的人已经率先走过去,“越伯夫人似乎对我这女儿不满,恰好予今日在此,不如咱们这做长辈的,细细说一说。”

      越伯夫人并未有惧色,神色自若,想必她方才就注意到廊侧有人,或者是听闻宣后一行人在此,特意过来找茬,说了那样的话,就是要羞辱二人。文云星想到这里,再也忍不住,抬起手臂抡圆了抽向越伯夫人,一旁齐蕴刚要训斥,被反手抽了一下。

      “念你们都是夫君亲人,一再忍让,辱我便罢,对我母后不敬,便让你知晓什么是规矩礼法,你们在济阴郡,住我公主府,食我封地食邑,以我宜安公主的名号挥霍也就罢了,我虽为公主,受皇命宣越联姻,可与夫君是真心,这些都不予你计较,你若再生事,大可回都城奏请圣上,看越母妃是袒护你这位姒妇,还是训斥我这个女儿,问问三弟,是帮你这位舅母,还是护我这个长姊?”

      越伯夫人一时被唬住了,她没料到这个柔弱的女人,何时这般强硬,硬的不行,就死皮赖脸,立刻哭喊着转向过来的宣后,“宣妹妹,你且看看,我自知公主千金之躯嫁给我儿,受了委屈,便日日伺候着,哪里敢轻待呀,不曾想今日公主竟对我这老婆子动手,你可得为我做主呀。”

      少商都看呆了,不晓得大公主这么瘦的人,哪来那么大劲儿,估计真的气急,就看见文云星揪着越伯夫人的后衣服领子,往后一扯,往出去一甩,越伯夫人转着圈儿飞出去,趴在地面上,痛的嗷嗷叫。

      文云星可没理会她这鬼哭狼嚎,让人连拖带拽架着扔出去,同时让可靠的人拿了玉牌手令跟着去济阴郡,要么滚出公主府,要么待在松苑闭门不出。好戏散场,少商挽了半天袖子,还想着能舒缓一下筋骨呢,竟看戏了,并无用武之地啊,就是她正惊叹着,忽对上转身的文云星,就尬住了,还好人家身为公主,万事处变不惊,本来怒意及盛的脸,瞬时软了下来,对少商展颜一笑。

      “让妹妹与程夫人见笑了,处理一点家事,都回吧。”

      少商也随即尴尬的回了个笑,忍住了想给她竖个大拇指的想法,这一点儿,大公主确实比宣皇后要厉害哈,外柔内刚,少商又想起文修君在长秋宫为难宣后那日,想必她之所以长期隐忍,大约全是身份所累,她的皇后,内心,也是极刚强的女子,不然,也不会割舍心中所爱,自请出宫。

      文云星挽起宣后手臂,少商习惯性看向萧元漪,只见对方眼神警告,分明想说“你还想动手”,少商也用眼神回了“总不能冷眼旁观”,几人往后院走,看到小小的身影,躲在廊下柱子后面,呆呆看着几人。

      “阿母,大母又来责骂你了,她是不是不喜欢妧儿?”

      文云星俯身抱起女儿,轻拍着背安抚着,“妧儿不是也不喜欢她么,正好今日阿母把她赶走,日后便不用再见了。”

      “我只知我的阿星这些年过的不好,竟不知你母女二人如此境遇,为何不告知父皇母后?”哪个做母亲的,不想护着自己的孩子,方才宣后一心想着不能让自己女儿受委屈,大不了断了婚约,一切自己担着,幸好,她的阿星,有着自己的隐忍谦让,也有她父亲的坚韧和魄力,敢于抗争,原本是欣慰的,但是长期忍受君姑苛待,怎么着也不忍心。

      “母后在宫中本就不易,要帮衬着兄长,从前储妃又是不省心的,还有小五劳心劳累,若是女儿这家事传回都城去,不仅父皇为难,你与越母后又该如何自处。万幸女儿这日子,其实也过的去,一直看在母妃与夫君脸面上避其锋芒,看来,还是不能过于忍让,稍微整治便好,今日之所以动手以下犯上,也是为了让母后不必忧心,女儿应付的来。”

      “可如今你与君姑撕破脸面,以后怕是少不得听些闲言碎语。”

      “听听倒也不妨事,她的心思我岂会不知,我婚后月余,她就张罗着给驸马纳妾,驸马忤逆她的意思,这事就没成,怀恨在心这些年,如今人都没了,竟还想着这没有边际的事,她们二人也算着了魔怔了。此次她们敢这样嚣张,儿臣料想,肯定是听到母后在此处,想着你好说话,逼着咱们应下她这荒唐的行径,过继子侄,说白了就是赶我出府,白占我封地的宅子和家产罢了。给她们教训,日后,应当就能安宁些,齐家娘子,儿臣会让人打发了,你们安心。”

      少商跟在后面,默默听着,心中不胜唏嘘,脑子里面蹦出一句话来,果然生的最好看的花都是带刺的,这位大公主,应该是端庄版的五公主,方才还担心她受欺负,确实是多虑了。经过这件事,少商再看大公主,美还是美的,温柔也还是蛮温柔的,就是主观的带了点疏离,再也不敢亲近了,就比如那双酷似宣后的眉眼,已经没办法直视,总觉得温柔后面藏着刀,还是宣后好啊,是真的柔柔弱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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