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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 ...

  •   ??提起故土,总算能有所期许,也被她这玩笑话逗的开怀,难得露出浅笑。

      说走便走,之前也出去过,可都在都城附近的庄子上转悠,司隶管辖的地方相对安全,要说远行,未曾有过,护身的家院总得带上些,以防万一,少商回家中告了话,收拾好东西,一行人便启程了。出城时,遥遥看到城外一人策马而立,候在风中,腰杆笔直,车夫行至跟前停下来见礼。

      “程夫人好。”

      少商心里咯噔一下,与宣后对视,完了完了,她怕不是来抓自己回去的,自己回去了,那女君此行,岂不是也去不了,自己怎么能放心她一个人远行。

      “跟你阿母好好说,她也是在乎你的安危,若是不妥,那咱们掉头回去,也就是了。”

      少商点头,让她放心,掀开帘子出去,规规矩矩的见礼,“阿母,我回府里不是向您说过,你当时不也没有阻止,为何……”

      “我并未说要过要阻止你啊,只是,毕竟远去寿春,你未曾出过远门,不认识路,又与宣太后同行,我终究不放心。”

      “哎呀阿母,我有楼大公子赠予的九州堪舆图,路线一早便查好了,你大可放心,就让我去吧。”

      “你也让我把话说完嘛,寿春那样好玩的地方,所以,我决定,随你们一同前往。”

      萧元漪说完,开心的亮出准备好行李包裹,顺手丢给了还傻站着女儿,“不不不不是,阿母要同我们一起去,那府里怎么办,你不照顾小孙孙了?”

      “府里那么多人,也不差我一个,你大母也可管家主事,青苁的孩子也能离手能帮衬着,萋萋也要学着这些琐事,至于孩子,不是万家老夫人带了傅母奶妈一群人在,还愁府中无人么,我呢,也出来,清静清静几日,别废话了,上车,我给你们引路。”

      宣后闻此,掀开帘子出来,萧元漪见到人出来了,侧身下马行礼,“臣妇见过宣太后。”

      “萧将军不要多礼,出门在外,这身份需得掩掩,也不是什么尊贵的不得了的,你别客气,听你说可与我们同行,我这心里既高兴又感激,有你在,这一路上,也能安心些。”

      “臣妇也是怕嫋嫋她爱胡闹,万一使您受险,我程家……也担待不起,索性一同前往,相互也有个照应。”

      “如此,谢过萧将军。少商,你阿母是在担心你,幸好马车宽大,请你阿母一同来车上坐吧,里面舒坦些,一起还能说说话。”

      “哦,好。”少商扶着宣后送她上马车,转头去看自己阿母,试探问了句,“要不,你去车里坐,我来骑马?”

      “女娘家的,抛头露面不合规矩,再说,你这衣衫骑马不方便,还是我来吧,我在马背上,习惯了,回头宽阔平坦处,可教你骑术。”

      少商如蒙大赦,乖乖上马车,才不要跟阿母坐一处,她那眼神,一板一眼的能吓死个人,也太拘谨了,不过阿母拒绝,怕是宣太后这身份压着,她也不自在吧,想到此,露出坏笑,“哈哈哈,我阿母怕你,不敢进来,坚持要自己骑马。”

      “怕我?怕我作何”想了想似乎又明白了,“大约是怕这不见其形的劳什子身份吧,亦或是不曾相处,难免拘谨,过几日,便好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行路并不匆忙,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遇到农家田舍,逢人问起,改换了身份。有眼力见的上前客套问一句,想必是哪家夫人带着女儿回娘家省亲,可眼睛一扫,旁边还有一位身份,出于好奇,指着萧元漪多问了句,不知这位该如何称呼。

      少商便尬在当场,方才已承认过宣后是母亲,倒是没想好如何介绍自己阿母,这若是说了这位才是自己母亲,那又如何去说宣后的身份。不曾想萧元漪直接笑着对来人说,自己是女公子的傅母,跟随夫人和女公子一同回乡省亲。

      这么一说便通了,村舍农人都是纯朴的,并未起疑,热情招呼人进屋用饭。可这个坎儿在宣后心里迈不过去,少商亲亲阿母在这儿,自己却在这儿白白捡了便宜,正儿八经的阿母倒自己做了傅母,这如何使得,心里便一直记挂着。

      等到了下一处,再遇到人问,自己便率先开口,说自己是女公子的傅母,陪同夫人与女公子一道儿回乡的,这么一说,少商与萧元漪更忐忑了,因为她不仅说自己是随行仆人,还依着规矩干起了倒茶端水的活了,母女二人哪能担待得起,萧元漪在战场上拿刀杀人的时候,手都没抖的这般厉害过,那接过手的茶水,若不是有主人家瞧着,怕是整个儿都要洒到外面去,磕磕绊绊的应付了两日,便告辞离去,等上了路,少商实在受不了,三个人在马车里就如何更好的掩藏身份,展开讨论,最后一致同意,萧元漪是阿母,宣后是君姑,少商是要去婆家成婚的新妇,两个大人对此十分满意,就是少商心里怎么觉着,稍微有一点点不是滋味。

      原本计划的路线,出了司隶直接进入豫州境内,过颍川郡,再过汝南郡,最后就能到扬州九江郡回寿春了。可是颍川郡离都城太近,若过关卡,必定要识破身份,而且要等郡守上奏方可放行,宣后觉得过于张扬,便一直往东走,到开封出司隶进入陈留郡,从陈留郡过了梁国,其实就能一直往南了,可被人指错了路,行了两日发现到了下邑,这下邑再往前走嘛,便是沛国,此地离丰县和沛县,不过一日的路程。

      要说这丰县,真是熟悉的不能再熟了,宣后不由又念起那个自诩丰县第一美的人,她还记得他曾说过,他们是从大泽起事,一路上招兵买马,他的家乡是何模样,自己倒是未曾亲眼见过。

      “既离得近,便一同去看看吧,眼下快到清明,正好去祭拜先祖。”

      少商眼瞧着她又暗淡下的神色,不知此行是否正确,明明是去寿春,鬼使神差来这儿干啥。唉,只能嘱咐车夫前行,天黑前应当能赶到城外有人家的地方。

      文帝少时,父母便先后离世,天下安定之后,曾派人来此重新修筑过坟茔,也曾回乡祭祖,不过是同阿姮一起,自己从未同行,如此说,自己这新妇,倒还未曾祭拜过舅姑,不知在他们心中,可还知晓,有自己这位儿媳妇。

      宣后兀自想着往事,从多年来文帝所述的话中,想象着丰县的人与物,少商是闲不住的,听闻陛下曾经号称丰县第一美,势必要去核实一番,看他有没有吹嘘。宣后让她不要张扬,若真问着了,切莫多问,自己想悄悄前去上柱香便好。

      可这是能低调的了的么,这可是皇帝故里哦,能出一位帝王,够十里八乡吹嘘炫耀好几辈人了,虽说刻碑建庙还没夸张到那份上,画像总是有的,就说这城外,扛着锄头种田的农人,腰杆挺的都比旁处的人直,他们可是皇帝的老乡。

      果不其然,在城门口的时候,就被守城的将军认出来了,曾经的宣皇后,如今的宣太后,那画像日日在县衙挂着,样貌谁人不识,再看这真人面相,与画上一般无二,宣后还没来得及否认糊弄,消息就传到县衙了,府衙带着一行人前来迎驾,有种丑媳妇终于见舅姑的错觉,羞的宣后想掉头就走。

      少商一把拦住,推着人上了马车入城,“女君,你慌什么,他们没有认错,想必是见过越太后的,既有人引路,也省得咱们再去遮遮掩掩问路,就是,这样没法当着面问县丞陛下是不是丰县第一美,他碍于威压,肯定会说是,那可信度不高,还是要逮着机会,问问旁人。”

      宣后只能点头应下,既来之则安之嘛,接下来住行祭祀事宜,皆安排妥当,而少商果真在县衙里面看到了帝后同各位皇子公主的画像,少商觉得,文帝的画像溜须拍马,未免画的过于美观,与本人相差甚远,倒是自家女君的画像,画的十分贴合,自然旁边的越太后也是美的,可一回头,宣后却盯着自己的画像出神,那可不嘛,这副画虽是仿的,可真迹一直在崇德宫书案上,出自文帝之手。少商诧异,那必须要夸一夸,文帝这丹青描的,还是相当有水平,岂料宣后笑着回,他画的不如这般好,怕外人耻笑,后让人仿着重新描画,而这作画之人,应当是见过自己,所以比他画的好些。少商刚出口的溢美之词立刻收回。

      后面坟前祭拜,规矩礼仪这些,宣后自己就是最好的范本,自然毋须担心,只是以新妇的身份祭拜舅姑,这心情还是不同的,自己这身份,好歹也算是被舅姑认可了,那么抢占别人夫君的愧疚,是否能因此减缓几分?可又想到,他竟为此,愿意说是自己是入赘宣氏,是宣氏的内婿,这算不算拐走了别人家的公子,再抬头看向碑刻的名字,似乎多了几分心虚。

      此行心事以了,宣后谢绝县丞款待,悄悄着人上路,经过界碑时,又看到了沛县,少商偏着头想,这便是越太后的家乡,他们离的可真是近啊,试探问了句。

      “越太后的故地啊,要不不去了?”

      “去,带你们去见阿星。”

      这回轮到少商诧异,她居然不怕张扬了,还要去沛县,还要去见故人。

      “阿星是谁?”

      “哦,阿星是我大女儿宜安公主,嫁于大越侯长子,膝下有个女孩儿,如今寡居在越氏老宅。”

      “啊~”听她简要说了几句,少商仿佛已经听出了无限的委屈,越氏一族,果真只余下小越候和越太后兄妹二人,怪不得当初五公主死活不愿意嫁给小越候的儿子,原是已经有人牺牲了幸福和自由。“大公主应当也没多大年岁,您为何不求陛下下旨召回,另择夫婿?”

      “那你可懂,微儿、澈儿、徵儿当时也并不是心甘情愿要嫁入我们宣氏,可她们还是嫁了?”

      “少商好像懂了,可又不是很懂,在朝堂上,他们要求我们女子不得干政,可是事关朝政之事,却要关乎到女儿家的的姻缘,真是害人不浅。”

      少商无力的枕在宣后的腿上,为这个不曾谋面的公主惋惜,她可是女君的女儿,便莫名有些亲切感。这么想,五公主还是有些骨气在身上的,虽然也没有逃脱和亲的命运。

      萧元漪更多时候在一旁静静坐着,她们谈论的她插不上话,但更多时候是碍于规矩不敢插话,不过遇到自己女儿说些大逆不道的话语时,也会出声训斥,比如方才。

      “你懂的何是狗屁歪理,朝政之事也敢随意置喙。”说着还伸手揪着少商耳朵,把她的脑袋从宣后腿上拎起来,“夫人别听嫋嫋乱说,她小孩子,不懂道理的。”

      “阿母,你揪疼我耳朵啦。”

      “闭嘴。”萧元漪瞪着眼睛白她一记眼刀,然后笑着向宣后赔罪,“夫人若是乏了,可靠着臣妇的肩睡会儿。”

      “好”,宣后依她,因为只有她放松了,她们几个才能放开来,便垫了软垫,轻轻倚了过去。

      少商如今也是脸皮厚的,早就不会因为自己阿母的一两句训斥而变得那般感性,揪了自己耳朵,那便无赖的往萧元漪怀里一趟,枕她腿根儿上,萧元漪认命,好了,彻底是动不了了,还得听着她们继续聊天。

      “咦,女君可曾知晓,陛下仿佛给每一位皇子公主取的字都有深意。”

      “深意~这我倒未曾多想,名是开朝后,朝臣们斟酌后定下的,载入玉蝶史册,倒是小字都是陛下取的,你且说说,有何深意?”

      少商笑而不语,这话倒不是不能说,全都城皆知,这位宣家嫡长女公子的才学不菲,偏偏揣着明白装糊涂,这要是自己说出口,挨罚的难道还有旁人。“女君可自行想一想,便知女君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哦?这你也瞧得出来,那你便说一说,除了这几十年的皇后与如今太后的尊位,我是何位置?”

      少商眼神瞟了瞟萧元漪,她的眼神正暗示着,让自己闭嘴,“那我可不说,说错了,我阿母要揍我,万一你怪罪下来……”

      “你讲,我恕你无罪。”

      “女君的几位子女,皆日字于上,你可懂陛下偏疼你的心啊?”

      “程少商,予怎么觉着,你这胳膊肘长的歪了些,要不请萧将军帮你正一正?”孩儿的名字,宣后自是知晓,幼时教导他们读书习字,哪一个不是从名字开始练起,他那满腹坏水,可远不及此高尚,又补了一句,让这个单纯的小女娘认清现实,“难不成就不能只是为了好区分?”

      “啊?这还分不清?”

      少商满脸不可思议,怕自己家小孽障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萧元漪手动帮她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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