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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萧耐 “洵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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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儿,你妹妹还小,这次就把她留在家里好不好”,年轻女人挽着发髻,别着一朵紫色莲花,将自己掌心里的玉玦轻轻挂在少年的腰带上,柔声道,
“这次就我们去渝州见你父亲”。
“好!洵儿一定会保护好母亲的!”
少年拖起藏在被褥里的小兽,高高举到年轻女人面前,
“还有雪雁!我们俩已经长大了!”
“嗷呜!雪雁飞呀!”
稚嫩的小兽还没有它成年的骨量,飞的不高,一直盘旋在少年身边,挥动它的白色羽翼,亦是回应。
女人捏了捏小孩儿的脸,熟练的替他冠发,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那就快快起来,男子汉,快起来吧”
少年从床上爬起来攀上女人的肩膀,却始终无法触及,突然之间莲花的香气,孩童的笑声悄无声息的消失,眼前只有熊熊火焰和不绝的求救声,女人发髻上紫莲焚烧殆尽,年轻女人转身,如玉容颜早已被烧的面目全非,一双眼睛竟是空洞,烧出骨骼的嘴角仿佛尽力朝少年挤出一个微笑,
“洵儿......还有你妹妹......”
“母亲!”少年脸色苍白,拼命上冲上前想拉住她,却被雪雁死死拽住腿,越拉越远,眼看着女人坐在大火中,离他越来越远,
母亲!!!
“母亲!”
江洵梦中骤然惊醒,一口气喘不上来,侧身拼命咳嗽起来,似是要把自己的整个肺给咳出来。
“宗主!宗主小心,您终于醒了!可把我们吓坏了!”□□在门口听到动静,立马进来,看人躺着难受赶紧扶起来顺气,细心的在背后塞上两个软枕,把一直在温着的茶水递给他。
“咳咳,这是,这是什么地方”,江洵下意识摸向自己腰边的玉玦,发现东西还在,才放心地接过□□递来的茶水,又腾出一只手揉膝盖,差点被呛到,回过神才发现不是自己的芙蓉轩,
“我是怎么回来的?”
“哦!是......”
“是我带你回来的,阿洵”,江洵闻声抬头看向关门的那人,眼上穆然漫上笑意,竟显出几分稚气,
“兄长,果然是您”。
萧耐一身赤色云棉长袍,腰间挂着跟江洵同样的白色玉玦,身量修长不显柔弱,头发半束于红玉莲冠中,深红色发带自然垂落,与腰间长发相称,眉眼妖治,一双凤眼狭长,居于深邃的眼窝,灵器阑夜轻握手中,化作一柄黑绸乌木金花卉折扇,黑色暗淡,遮住隐藏在扇柄中的利刃,薄唇微启,走向床边那人,挽了挽他散落的垂发,柔声道,
“气急攻心,你心绪不宁啊,是出了什么事吗,惹你烦恼?”
萧耐上前,熟练的握住江洵冰冷的双手,“你身体不好,又近寒冬,天塌了也先放一放”。
江洵面中泛起一片薄红,将手反握,抓住那人,淡淡一笑道,
“本来是些无关痛痒的小毛病,劳烦兄长挂心了”,
“咳咳!”
江洵起身正欲靠近那抹朱红,就被一阵有意的重咳打断,图谋不轨被人打断,愤愤的朝门口撇去一眼刀,
“萧阁主,人呢,你也看过了,是不是也该走了,这可是那老狐狸给卫家暂住的院子”,卫昱站没站相,抱臂斜倚在门框上,眉毛都快挤到一处了,嘴角还挂着轻笑,墨黑的眼睛看不出一点情绪,颇为不满的看着眼前二人,阴阳怪气道,
“萧阁主穿成这样还能把人一路抱回来,怕是连手臂都酸了吧”,卫昱把趴在地上看热闹,用兽牙逗雪雁的晨枭虚虚一脚踹了出去,
“让卫泺给萧阁主也看看,开两副活血化瘀的药,大家都是朋友,别不好意思”。
这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江洵也有点不高兴,源头在他,却让别人无故被羞辱正想反驳两句,被萧耐抬手制止。
“那就请卫二公子帮忙包几副吧,以后总会用到”。
“卫泺,听到了吗,给萧大阁主也看看!”
“过会儿再说,二爷您别挡着门了,想进去进就是了,晨枭站起来,趴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卫泺看着门前一站一趴的二人,斜着身子费力走进去,差点被雪雁一脚绊倒。
“江宗主”,卫泺堪堪把药端平,放在江洵面前的小案上,好歹没撒出来,“雪雁这随地乱躺的毛病,您可得好好管管,要是个没注意的,就一脚踩到了”。
“你这是什么话”,□□急了,把雪雁抱进怀里,“在我们芙蓉轩,雪雁都是想躺哪就躺哪,退一万步来说,我们雪雁长得这么可爱,谁舍得踩,对吧雪雁”。
话毕便作势要摸它,被雪雁一翅膀呼到脸上,甩着尾巴就要去抽他,
“雪雁!雪雁!哎哎哎!别抓,别抓!等等!宗主救我!!”
江洵无奈,抽回自己的手,好不容易营造的氛围算是被□□一嗓子喊破了,朝雪雁招招手,那小兽便老老实实飞到他怀里窝着,可劲儿往他手心里蹭,呼噜呼噜开始打滚。
卫昱想来也是,自己住的屋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何况江洵晕倒的消息还是他给封锁的,回来还是卫泺给看病开的药,还没给自己说谢呢。
于是更加心安理得,跨步带风,一屁股坐在了江洵床头,正跟萧耐面对面,
“晨枭,快把萧阁主好生送出去,送不出去,你也别回来了”。
“卫二,你少得罪进尺,这关你什么事!”江洵一字字挤出牙缝道,
“你这么咄咄逼人有意思吗!”
卫昱也不恼,转头从容不迫,笑的如沐春风,“你人都是我救的,你说跟我何干?再说,病人要喝药休息,旁人在也不合适,你说对吧,萧阁主”
萧耐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表情,挑不出任何毛病,嘴角微微上调,收起打开的折扇,起身行礼,
“卫二公子说的有道理,我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不合礼数,况且黎仙首那边也需要交代,我暂且先过去”,萧耐柔声劝慰,
“那就劳烦卫二公子和卫泺小友照看他阿洵了”,萧耐捏了一把江洵冰凉的手,
“我晚上再来看你,好生调息”。
“兄长......”,江洵不舍,拽住萧耐衣袖,被卫昱一把薅下来,扬声道,
“晨枭!”
“好嘞!二爷!萧阁主咱往这边走!”
晨枭从地上爬起来,用粘了满手灰的手推着萧耐往门外走,在华丽的朱红外袍后留上两只黑黢黢的手印。
卫泺不放心,紧跟着出去,生怕晨枭把人引到溷轩里。
“行了,病人,别看了”,卫昱从卫泺手里端过药,光看颜色就觉得苦的要命,手腕一转递给江洵,
“赶紧把药喝了,还看!人都走远了!”卫昱人高马大,跟堵墙一样挡住江洵视线,江洵整个人都盖在他的阴影下。
“起开,你挡着我的光了”,江洵喝完药嘴里苦的很,起身欲推他,奈何刚醒一点劲儿也使不上来,想去踹他,又扯着摔了的膝盖,那夜叉床头端坐,更是纹丝不动。
江洵自讨没趣,翻身躺下,闭目养神,再不想说话。
卫昱乐了,朝前挪了挪,把雪雁从他怀里扯出来,一把掐住,被雪雁暴打过的□□看的目瞪口呆,随意的半条腿放在床上,拍拍裹起来的那人,
“先别睡,起来说会儿话,哎,刚才你对萧耐可不这样”,卫昱俯身,屈膝顶了顶他,“整个人都快贴到他身上了,怎么人前人后还两副面孔不成?”
“你!卫二,放开!”江洵气急,也不管伤着的膝盖,掀开被子,对掐着雪雁翅膀的卫昱当胸狠狠一踹,卫昱一条腿不稳,翻身从床上滚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刚好被进门的卫泺跟晨枭看到。
“别闹了,二爷!江宗主!这又是干什么!”卫泺赶紧扶江洵坐下,查看他膝盖的伤口,“小江宗主的膝盖还不能用大力!□□也不拦着点!晨枭!拦着二爷!”
“好嘞!”,晨枭得令,踩着凳子翻身跳过去,速度极快,一个滑铲溜过去,半跪在地上,手脚并用,抱住摔得四仰八叉的卫昱,不让他上前。
“放开!”卫昱暴怒,晨枭虽然年纪小身量小,但天生神力,手脚并用怕是连卫昱一时半刻也挣脱不开。
雪雁得了自由,扑棱着翅膀乱飞,什么青瓷冰裂纹瓷器,八仙檀木桌,紫鼎香薰炉,通通扫在了地上,价值连城的髹漆雕画云母屏风一口火烧了个干净,还把劝架的□□一头撞进鱼缸里,现在还在扑棱,可怜黎大宗主费力装饰,只怕今天是要破费了。
“雪雁!”江洵欲起身阻止,若再不停下,只怕整间屋子都要被它烧了,刚起身膝盖一疼,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摔在地上,被卫泺及时搀扶住,直接摁在床上,遂即从胸口掏出一枚骨哨,使劲用力一扔,
“二爷!!”
卫昱闻声,压住扒在他身上的少年,长臂一展,接了个精准,放在嘴边使劲一吹,
一声绵长的轻啸回响耳边,回档在屋子里,四处乱撞的雪雁骤然安静下来,缓缓飞到衣柜上,歪着头看向吹骨哨的卫昱,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行了,放开,劲儿还挺大,去把水缸里的那个捞出来”,晨枭扒住卫昱的鸦青色腰带,被他提着领子提溜到矮凳上,与四五米远的雪雁遥遥相对,一人一龙也不知道在交流了些什么,只见雪雁纵身一跃,飞到了卫昱的肩上,亲昵的蹭着他的脸。
卫昱甩了甩骨哨,熟练地戴回脖子上,随手提了把没烧着的椅子坐在床对面,扫了扫自己的皂靴上不存在的尘土,一只胳膊甩到椅子后,一只手摸着雪雁的小脑袋,怡然自得的翘起一条腿,看着床上震惊的说不出话的江洵。
“这......咳咳!雪雁居然被驯服了!”,□□被晨枭从水缸里捞出来,还没呛出肺里的水,就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这!雪雁居然让人摸它的头!”□□一把逮住给他披毛毯的卫泺,
“卫泺,你快打我一拳!不然我绝对不相信!!!”
卫泺看着眼前的一片混乱,生无可恋,
“咱们先救火成吗?”
注:溷轩即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