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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旧伤 “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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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文儿被人当街打了”!崔家家主坐在台上,一听这话,拍案而起,茶水撒了一地,愤愤指着跪了一地人,
“你说,你细细的说!一个字也不许落!被谁打了,光天化日,真有人有人敢在荥泽城里动手!”
黎晋端坐案前,淡然品茶,慰声道,“崔兄别气,先听他们把话说完,还记得是谁打了你们大公子,样貌记得了吗?”
“是,是!”小厮不敢抬头,浑身发抖,整张脸都快贴在地面,
“是,是那卫家的二公子”,小厮连忙磕头,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公子只是去跟小江宗主说了句话,不知那夜叉从哪冒了出来,一脚就把我们公子踢出去十米远,血都吐了一地!现在还没醒啊,宗主,您要为可我们公子做主啊,宗主!”
崔沛一个没坐住,出溜一下滑到了地上,坐了一屁股茶叶也来不及收拾,赶忙爬起来,
“这简直,这简直狂妄!狂妄啊!”
崔沛直接被气笑了,“他惹了谁?他惹了江洵关他卫二什么事!关他卫二什么事啊!我的文儿啊!”
“宗主,你可得替大公子主持公道啊!”
崔沛转身,欲朝端坐在台前的黎晋跪下,抬手行礼,泫然道,
“仙首大人,请您为小儿做主啊,他总归有千错万错,却也不能无故被当街羞辱!这,这,这让我崔家怎么做人!”
“崔宗主,快快起来,这可使不得”,黎晋放下茶杯,终于起身,赶忙将人扶起,
“不是我不帮你,此事怕是难全。”黎晋令人重新添了杯茶,
“你先回去,从我那拿点雪参”,黎晋递茶,“现在首要的是先把大公子的伤给治好,这小江宗主是个明事理的,卫家那边是霸道了一点,要是江家不追究,西北那边自有人治他。”
“可,黎宗主,这,小儿可是.......”
“崔宗主”,黎晋正色,“我先替你料理了这事,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怎么交代那尸体吧,此事莫要再提了。”
“来人!带崔宗主下去换身干净衣裳,多请几个大夫去医治。”
崔沛无法,抹了把脸,悻悻的退出门去,寄人篱下,无可奈何,连儿子也要跟着受罪。可怜他清河太平不过十几年,又出来这一档子事,虽看不服博陵,却也从未想过弄死他们世家的人,还没的这样惨,若不是黎家暗中协助,只怕早就被卫家和博陵挤死了。
“宗主,真的不帮一把崔宗主吗”,穿鹤纹劲装的侍从俯身恭敬道,
“你如今的差事办的是愈发周全了”,黎晋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样子,眉眼中多了几分不屑,“为了崔家那个废物得罪江,卫两家,这笔买卖可做不得。”
“对了,听下面人说,宏儿当时也在场”,黎晋放下茶盏,“这几日各家陆续进城,你仔细跟着他,吃酒就吃酒吧,别让他也闹出什么丢人的事。”
“是,宗主。”
“请了卢小宗主来”,黎晋理了理被抓褶皱的衣服,起身道,
“随我出去接客吧。”
“宗主,您去哪了,再不来雪雁就要喷火了”,□□站在门口抱怨,遂即凑近了江洵身边,故作神秘道,
“出大事了”
江洵示意他说下去,腾出手接住乱蹦的雪雁,那小兽提溜咕噜,差点抱不住。
“刚才崔家大公子崔文,浑身是血的被人抬了进去,过了一刻钟,那崔宗主又给人抬了出来,现在父子俩都躺在拂云楼的客栈里!”
“被打的可惨了,头冠上的红宝石都裂了”,□□幸灾乐祸,
“想不到还真有英雄好汉,我早看那姓崔的不顺眼了,打得好!要是能见一见那英雄,我愿意去祠堂里抄十遍心经”。
“咳咳!卫泺记得跟江公子去取心经”,卫昱调笑,眼睛却盯着江洵,
“十遍,一遍也不能少。”
“拜见卫二公子,晚辈冒犯了,二公子别见怪。”□□听到声音才发觉自己宗主背后还跟着人,差点咬到舌头,恨不得把刚才说的话捡回来。
“不怪不怪”,卫泺将人一把揽住,差点把□□绊倒,“只是一个字也不许少!”
“对对对!”晨枭猛然一跃,拦腰盘腿挂在□□身上,
“一个字也不能少,我也是会数数的!”
偃盖阁人已来了大半,正是热闹的时候,听到动静都往这边看,江洵自觉丢人,身边的大个儿只是杵在那儿看笑话,一点没有当公子的风范。
“你们仨别闹了”,江洵看不下去,手动把挂着的俩人扯下去,
“你们都快成整个荥泽城的名人了,收敛点吧二爷,别给西北卫家丢人。”
“这话你就说错了”,卫昱心境坦然,对江洵怀里的朝他呲牙的雪雁产生兴趣,想伸手摸一把,被一巴掌呼了回来,
“明明丢的是我们两家的脸,这个好我可不能一边占,多少年的交情,我不跟你抢。”
江洵正欲开口,就看到一抹身影走来,黎晋一身玄色蟒袍,金丝暗纹绣的栩栩如生,尨眉皓发,仪态端正,身量中等,不胖不瘦,鼻直口方,却也爬上了岁月的痕迹,一张方正的国字脸还能品出昔日的痕迹。
更令人关注的是他身后跟着的鹤纹劲装少年,那男子腰间别着一块刻着“勋”字的腰牌,带着开山莽将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庞,却能悄无声息的站在黎晋身边,靠近他与卫昱身边都不被察觉。江洵与卫昱对视一眼,心下了然,二人向来谨慎,那鹤纹少年有如此修为,实力怕不在他们之下。
“哎呀呀!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黎晋拂袖,乍一看还真有仙首风范,
“小江宗主与卫二公子一同前来,竟也没人通报一声,实在是失礼。”
卫昱直起身上前,被江洵抬手拦住,恭敬道,
“黎宗主说笑了,荥泽城地域辽阔,我一时迷了方向,幸得卫二公子指路,这才走到了一处”。
江洵挡在卫昱身前,示意他先不要说话,转身瞥见黎晋背后猫腰藏着的卢宥,心下不悦。
他那不顶用的妹夫。
“既然卢小宗主也来了,你们二人也有话说”,黎晋摆摆手,上来四五个穿玄色青服的弟子,
“我老了,就不凑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让弟子们领你们去住处吧,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只管提出来便是”。
话毕,便与身边的鹤纹少年拱手而退,去招呼后来的宗门。
卫昱憋了一肚子火,正想问为什么不让他说话,就看到江洵变了脸,一下子沉下脸色,顺着一瞧,竟是卢宥
“你过来”!江洵冷道,
“这次怎么只有你自己,潇儿在哪?”
卢宥原想蒙混过关,却还是被逮住了,明明知道黎晋叫他来是转移他大哥的注意力,还不能不来。
“大...大哥,您最近气色好多了,比半年前显得红润了些”,卢宥讪笑道,“我跟潇妹还打算过两天去江陵看您呢,赶上巧了,在这遇着了!”
江洵还是那幅表情,多情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人前温和的形象荡然无存,直叫人觉得不寒而栗,
“我再说最后一遍,怎么只有你自己,潇儿在哪?”
“潇妹她有身孕了!”卢宥忐忑不安,又惊惧害怕,“潇妹怕您担心,又怕大哥现在还不原谅她,一直拖着没敢说.....大哥,您跟卫二公子先聊,我,我出去办点事!”
江洵脸色霎时间变得很难看。
卫昱挑眉,明白了这俩人的话中话,江潇,江洵的胞妹,十二年前被留在江陵躲过一劫,是小江宗主唯一的亲人,受尽宠爱,几年前对还是少爷的卢家大公子卢丞一见倾心,冒着跟他哥断绝关系的风险,义无反顾低嫁卢家,因为这点,他哥差点提着弓端了涿郡,江潇铁了心要跟卢宥,
还留下一句,“哥哥,潇儿无悔,你就放我去吧。”
此时闹得沸沸扬扬,他妹妹决意如此,江洵也不能强求,只好同意,自此兄妹二人的联系便少之又少,除了逢年过节,百家会谈,一年不过几面而已。
现在自己妹妹怀孕了,当哥哥的还不知道,妹妹心怀愧疚,小舅子又是个扶不起来的,也难怪江洵窝火,这要是自己的妹子,非打断她的腿。
江洵只觉得头晕目眩,差点站不住脚,整个人难受的弓下身子,捂着嘴猛的咳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卫昱见状态不对,忙搀起那人手臂,
“宗主!
“小江宗主!”
□□,卫泺猝然上前,被江洵抬手止住,
“我没事,不要,咳,不要声张......”
江洵借着力踉踉跄跄站起来,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费力从卫昱手中抽出手臂,招呼□□上前,扶着他缓了几息才恢复如常。
“走,咳咳!青儿,我们快走”,江洵头痛欲裂,脚步虚浮,□□骨量虽与他相当,毕竟少年身姿还未长开,差点搀不住他,江洵一晃身,竟直直跪了下去。
“宗主!!!”
卫昱光是听见那声响就觉得膝盖疼,也顾不得刚才被甩了脸子,三步并两步上前查看,
“江洵!江洵!看得清我吗?”卫昱替□□撑住他的身体,一把抓住他发抖的手指,切实触碰才发觉那人的手冰凉的像失温一样,急了,
“你先别晕,哪不舒服你倒是说啊!”
江洵完全听不清来人在说什么,意识不清醒,只觉得膝盖生疼,看到眼前高大的人影,像极了十二年前那晚,下意识地狠狠推开,推的卫昱一个踉跄,
“江洵!你!”
“我不要你,你走开!你.......”
忽然一抹红色闯入眼帘,江洵闻到到一股熟悉的沉香味,随即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轻轻抱住他,安抚的摸了摸他的脊背,用温柔的几乎要滴出水的声音说,
“别怕,是我”。
这句话仿佛因为他下了什么定心咒,瞬间夺走了江洵的意识,安心的在那人怀里沉沉睡去,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呢喃,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