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鸣沙卫家 “二爷 ...
-
“二爷,二爷,你快看”!兽牙少年一脸兴奋的扒着栏杆,身子探出去了一大半,可劲儿往街上瞅,
“这是要打起来了吧,是不是要打起来了,赶快打起来啊”!
“老老实实坐好”,秀气青年把人带回来按在椅子上,无奈道,
“大公子临走前教你的规矩全忘了,还想回狼窝不成”?
“二爷,要不我下去看看”?秀气青年拔下整只鸡腿,一边往那孩子嘴里塞,一边躬身询问对面人。
男子饶有兴趣看着下面对峙的两人,端起酒杯也不喝,只是一直盯着那抹钴色绛纱袍背影,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再等等”。
江洵看着对面拦住自己的四五个人,为首那人穿了一身金线华服,连发冠上都镶嵌一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侧腰上一圈香囊玉佩缝隙中隐约漏出一个刻着“崔”字的腰牌,身上残留的浓浓酒气和脂粉味直冲脑门,妥妥一个世家浪荡子。
“崔公子,你我都是来参加百家会谈的”,江洵抬手行礼,
“若是在荥泽城里出手,只怕是会伤了黎宗主的脸面,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江洵放手欲走,冷冷说道,
“现在撕破脸,只怕吃亏的是你们”。
“哟,这还摆上谱了”,那崔公子一脸狞笑的瞅着江洵,攥住他钴色长袖下的手腕,一把将人拉到怀里,
“你是哪家的美人,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叫什么名字”,顺势靠近闻了闻江洵散落肩头的长发,
“好香的莲子味,你是........噗”!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洵一拳击出两三米远,正当面中,趴在地上鼻腔里鲜血直流,胸前绣着的金龙也沾上点点红斑,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打了我,我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那姓崔的公子哥,被血呛得差点说不出话,四五个壮汉赶忙上前扶起,被他一把甩开,捂着鼻子,气急败坏道,
“愣着干吗,把他抓回去,打断他的腿”。
江洵正欲抽弓,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荡子,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疾风,伴随一声落地的巨响,就看到黎宏被踹到七八米远的瓜棚里,吓得行人小贩四处躲闪,遂即一条粗壮的手臂横在他身前,直接将他拦腰抱起。
“崔大公子别来无恙”,那人一手抱住江洵,朗声笑道,
“功夫练好了吗,就出来惹是生非,怕是学问礼数也没学好,可别忘了拿两颗金豆子赔人家的西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人力气极大,江洵一时间竟挣不开他的手臂,听到笑声浑身抖了抖,顾不得礼数,回头怒道,
“卫昱!你这混世魔王,放手!”
“好久不见,小江公子,不对,现在应该该叫小江宗主了”,卫昱见人生气了赶紧松开手臂,转身招呼酒楼上看戏的两人,
“赶紧滚下来,去看看那边死了没”。
兽牙少年顺着杆一溜烟跳去了瓜棚那边,倒是那文秀青年先俯身行礼,一脸淡然,
“鸣沙卫家卫泺,见过小江宗主,崔大公子,我们二爷初来乍到,多有冒犯,还请不要怪罪”。
江洵扶额,觉得自己今天实在是不宜出门,走散了不说,被人闹也先放过,偏偏碰上这喜怒无常的混账东西。
“你这是生哪门子的气”,卫昱虚虚揽了他一把,揶揄道,
“不就是轻轻踢了他一脚吗,我让晨枭过来给你赔罪,晨枭!过来!”
“罢了罢了,想是一般人也受不起二爷这一脚”,江洵看了眼疯跑来的少年,转身狠狠踩了卫昱一脚,直往前走,不过两步半,又给那人拦腰抱了回来,低头在他耳边沉声到,
“你刚才叫我什么?”
说起二人渊源,还得从当年在柴桑求学的时候,谢老先生一心治学,每年都会招收世家子弟入东郡修习两年。
江洵小时候漂亮的跟小姑娘一样,连耄耋之年的谢老先生都喜欢的紧,生的天香国色又乖巧,自然有些世家子弟打趣,卫家二公子卫昱就是带头的那个。
此人上天入地,率性自在,不服教条,无所畏惧,偏生实力雄厚,脑子又灵泛活络,就是抓到了把柄也难奈何,凭一己之力膈应死所有看不惯他的所有人。
谢老先生为人师表,桃李遍天下,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是哪里教错了,自己的女儿调教的也是温婉可人,怎么到了她的孩子就没有一点祖辈风范,只好忽悠自己,是西北民风导致。
“你饶了我吧”,江洵用胳膊肘顶了顶他胸前的软甲,“你踢伤了崔沛的儿子,待会有你闹得”。
卫昱挑眉,看着远处跑来的两人,
“随他来,一个啃他老子的废物,他爹跟着姓黎的阳奉阴违,不干人事,整日里调三窝四,为民除害怎么还要怕,怕是谢我都来不及吧!”
“二爷,处理好了,只是晕了过去,没伤到筋骨,十天半月怕是下不了床”,卫泺擦了擦手上沾着的血,接收了他们二公子的眼神示意,朝江洵行礼,
“江宗主,这荥泽城情势多变,身边没个人跟着怎么行”,卫泺笑道,“若是不嫌弃,就跟我们一道走吧,也好让我们二爷给您赔个罪”。
江洵隔着人群看那几个壮汉把崔文抬着往回走,有个想来算账的,被晨枭一呲牙吓得收回了刀,灰溜溜的一道走了。
可怜崔大少爷,宗门贵子,打扮的花枝招展,还没来得及开屏,就遇到了这魔王,一脚给踢回了原型,只怕是刚出门就又给抬进去了。他向来不喜黎家作为,也不喜崔家这种没有底线的趋炎附势,只是碍于平时交往的情面,互不戳破罢了。
清河与博陵打的火热,东边的早早攀附黎家,原来一直占着上风,西边的没办法,便求了卫家。表面上是崔家内斗,实际上是黎卫两家的暗中较劲儿。
博陵分家的公子无缘无故惨死清河,这事不可能轻易翻篇,卫昱这一脚,多少也是带了点私情的。
表面平和的宗门关系估计连表面也懒得维持了,被那一脚踢得稀碎。江洵想来倒也不错,反正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没必要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得罪卫江两家,就算是那八面玲珑的仙首大人也只好咽了这口气。
“还是你周到,多少给他绑了伤口,不然得躺半年”,江洵点头应允,同卫泺走在一处。
卫泺此人心思缜密,能文能武,性格又好,是卫昱身边少有的良心人,是当年卫家大公子从沙漠里捡回来的,后来就一直跟着老二,当年在柴桑,此人也帮他解过几次围,江洵还是挺看好他的。
“宗主谬赞了,分内之.....”,卫泺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们家二爷挤到了身后,
“聊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
江洵不想理他,一搭腔怕是又没完了,只是快着步子往前走 。
“江洵,你这什么都没说呢,走那么快干吗,你又不认识路”!
“不认路我会问,你闭嘴”!
卫昱愕然,“那姓崔的说的果真没错,都会摆谱了,还是小时候可爱,还能叫哥.....”
江洵愤然离去,再不想理他。
卫泺跟在后面笑而不语,晨枭跟在旁边一脸疑惑,
“泺哥,二爷这是怎么了”?
卫泺看着前面二人的背影,揉了一把晨枭的头发,
“小孩子家家少打听这些,快跟上”。
醉仙楼二楼隔间的帘子被扇子悄悄剥开一条缝,露出帘后红衣男人的半张脸,隔着木窗凝望四人离开的背影,看不透在想什么。
“怎么,阁主认识背弓那人”,黎宏喝的面红耳赤,口齿不清道,
“我来,嗝!我来,需不需要,我来帮你安排安排!不不不!我先玩儿玩儿,再借给你两天怎么样!这天底下,还没有我黎家大少爷搞不定的人!”
还未等那红衣男子作答,自称黎家大少爷的人就歪在一旁“哇”的一声吐了满地,吓得倒酒侍女急忙后退,不小心踩到了长裙,若不是身后撞到人,摔到自己不要紧,要是打翻了黎大公子的美酒,这荥泽城她只怕是呆不下去了。
那侍女回头,直直吓了一跳,那人大白天穿了一身黑衣,胸前用金线绣着一只丹顶鹤,最骇人的是那男子的面具,怒目圆睁,獠牙狰狞,活脱脱一个开山莽将。
倒酒侍女连忙跪下磕头道歉,一边止不住的发抖,这荥泽城里的修仙人自来高人一等,不把他们这些平常百姓放在眼里,惹了他们不痛快,当街惨死的不在少数。
“你下去吧”。那鹤纹男子开口,声音竟是少有的干净透亮,也就跟她一般大,侍女起身把酒斟好,连忙退下,一出门就没忍住大哭起来。
“这面具有点引人注目了”,红衣男子说道
“记得下次换一个”。
红衣男子收起折扇,向后一躺,彻底隐在影子里,向对面的鹤纹劲装男子示意,
“别忘了带你们公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