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茶房私话 “去，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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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少来这套。我难道差你一双鞋面儿？大家不过私下说着闲磕牙罢了。”
馥儿就拉了下姜芽，两人走到路旁的大槐树后。
确定无人看得到了，馥儿这才悄声道：“孟家的确是想把孟大娘子接回去，可孟大娘子不久前身体不适，大夫过来一诊脉，就说她已经有身孕了。这可是二房大郎君留下的遗腹子！既然这样，国公府如何还能让她回去？”
“竟然还有这样巧合的事？”
姜芽听了之后，简直不敢相信。
照这么说来，这孟大娘子是深陷泥淖，给国公府牵绊住了。
她本来丧夫成了寡妇，要想回自己娘家也算合情合理。
可现在忽然怀了孕，简直就像是有个命门把柄在崔家手上，哪里还有机会离开。
馥儿点头叹道：“是啊，二老爷决计不肯放人，但那孟家却赌了气，几次上门要人，只说是要接孟大娘子回去探亲。有一回话不投机，二老爷的长随就动了手了，把孟家的家丁打伤了好几个。”
“此事在外面闹的很大，我看二夫人刚刚就往长寿堂去了，多半就是去请老夫人出面的。要是没有老夫人从中斡旋，这一番风波怎么摆平呢？”
姜芽面上就露出一丝不忍的神情，摇头说：“这要说起来，仿佛是我们国公府没理了。”
馥儿却拍了她一下，笑道：“你呀你，胳膊肘朝外拐，还替古人操心呢！”
“要我说，那孟家有什么好的？他们无非就是要孟大娘子回去再醮，生怕她青春年少，连人带嫁妆就折在这儿了。可孟大娘子母亲早亡，也并不受宠，即使回去，前途也未必就搞，还不如留在这儿生个孩子呢。”
“二夫人年富力强，手里有一份好钱，我们老夫人又一向怜惜寡妇。她既不用伺候男人，也不用操心家务，这不是美得很么。”
姜芽想了想还真是。
她的见识还是太少了，哪里知道别的官宦人家到底怎样？
这馥儿比她年长两岁，还是自幼在这府里长大的。自己要是说错了一句两句，被她记在账上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因此姜芽忙摆出笑脸，附和地说道：“姐姐说的十分有理，是我想岔了。我只愿此事能顺利平息，府上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这马上便是冬至了，主家都要去祠堂祭祖，若是二房长支有后，崔家诸位祖先魂灵有感，一定也会觉得十分欣慰吧！”
馥儿听了这话，方才淡淡一笑，流露出一抹孺子可教的神情，拉着姜芽一道去茶房坐了。
汴京的茶多是沿着河道，从南边的两浙路、福建路运来的一个个茶团、茶饼。
时下流行的喝法，也是把茶团磨成极细的粉末，用来点茶喝，亦或者做成诸般花样的茶百戏。
只不过穷百姓喝不起高级茶，只能喝些粗糙的散茶，或者运输时候剩下的碎末，价格仅为上等茶的十分之一。
所幸，姜芽对茶的要求也不高。
她喝这个主要就是为了提神，外加有点味道的茶水更容易入口，不然一忙起来就很容易忘记补水。
看到茶房里满柜子的瓶瓶罐罐，姜芽就好奇地问馥儿：“姐姐，我就想要个半斤的散碎茶叶，什么类型的都成，该放下几个钱？”
“你拿五十个钱就行了，我这儿剩下的都给你，不止半斤。”
馥儿拍了拍桌上的一个小漆盒子。
说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陶罐子，笑眯眯地告诉她：“或者你也可以买我做的菊花茶，这个更便宜，就是拿万芳园里的小白菊晒的，一罐只要三十钱。你喝这个更好，因为菊花茶是清肝明目的呢！”
姜芽接过罐子，心道原来如此，这就是茶房众丫鬟的生财之路了。
府里许多东西表面是公中的，但相关人员有管理的职权，上头又懒得计较，便能薅出各种各样的羊毛来售卖。
譬如说这园子里的四季花卉，除了各处插瓶的，簪戴的，茶房和厨房的丫鬟也能摘去做点心或者茶饮。
上面能用掉的终归有限，多出来的都能卖钱。
馥儿手里的菊花茶，姜芽几天前就看到晒在茶房屋顶上呢，少说也有四五个大竹匾。只这一项，她便能从中赚上好几百钱了。
自然，姜芽现在的收入也不低，每月除了六百钱的月例，各种打赏和外快也不少赚。
所以她想了想，就说：“那我碎茶叶和菊花茶都要吧，放在屋内慢慢喝。只是现在身上没带那么多钱，怪沉的，晚些再给你送过来。”
馥儿见她这么大方，笑容也越发热心了起来。
看姜芽转身就要走，她还特地抓了一把花生，一把南瓜子儿塞在她口袋里。
“没事儿就常来坐坐呀！你们针线房距离这儿也不远。”
“姐姐客气了，我巴不得过来蹭你们的好茶喝呢，只是萧娘子平时也不让我们‘没事儿’。”
姜芽摆了摆手，兜着一兜瓜子花生快步走了。
她这一趟出来够远的，都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若是再不折返回去，萧娘子该派谁出来找她了。
此时此刻的长寿堂。
杨老夫人端坐在高背椅上，得知孟氏有孕的消息，她眼眶含泪，连说了好几个阿弥陀佛。
她先是对金氏说：“老二家的，此事非同小可，你持我名帖去找定国公府商议吧。”
“咱们家打伤了孟家家丁，他们若是要求赔钱，赔他便可，别的却是不能答应，尤其是咬死了不能叫孙媳妇回去。”
金氏听闻此言，傲气地一笑，口中飞快应了一个“是”字。
有了老祖宗撑腰，她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趾高气昂起来，心里仅有的一丝忐忑不安也瞬间消散了。
一旁的孟氏却是面色苍白，摇摇欲坠，多亏了丫头搀扶着才没有软倒下去。
老夫人看见了，又安抚孟氏说：“好孩子，你这一胎就是老天爷的安排，他说祐哥儿的香火不该绝，咱们崔家该有一个曾孙子了才叫你这样。可别再哭了，当心哭坏了身子。”
“你嫁到我们府上虽然不久，但我和你婆母都知道你的人品，绝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就搬到万芳园里，单住一个小院安心养胎。什么人参，燕窝，灵芝的药材，想用就同我说，我叫大房的开了库房取去。你原本的月例是十贯，从今日起就按三十贯算吧。”
孟氏站出来一步，盈盈下拜，口中说道：“多谢老太太怜惜，妾身承蒙厚爱，无地自容。”
说着，眼泪却沿着面颊一串串落下，流的更加厉害了。
在场众人见了，还以为她是感动哭的，也都擦着眼泪，交头接耳地感叹起老夫人的恩德慈悲。
可唯有孟氏自己知道，她确实是无地自容，愧疚害怕而哭的，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崔祐的种。
崔祐得了痨病，后头几个月是动辄喘气如牛，一起身就汗如雨下，如何能与她夫妻温存呢？倒是二老爷常到她住所探望一二。
孟氏一开始心情忧郁，时常抱怨命途多舛，以泪洗面。可这位公爹一直待她颇为耐心，常常解劝于她。
平心而论，二老爷正值盛年，相貌又风流，举止又体贴温存，孟氏年轻心热，又是无依无靠之人，哪里抵挡的住？也就对他越发亲近依赖了起来。
到后来孟氏察觉不对时，想改已经晚了。二老爷不过简单设了个套儿，以言语挑逗，约她见面，她便稀里糊涂跌跤摔了进去，两人行了那大逆不道的荒唐事。
只是这房中秘辛决不能叫外人知道，连金氏也是被瞒在鼓里的。
若是泄露出去一星半点儿，孟氏心中知晓，自己在这国公府里就再也没有立足之地了。届时面前这老夫人哪里还能和颜悦色地对她，怕不是盼着她早点滚出门去才算罢。
眨眼时间，冬至便到了。
这日是京城人最看重的节庆之一，如同提前过年一般，从贵族富户到平头百姓，皆是身着新衣，置办饮食，开堂祭祖，朝廷也放五日休沐假期，准许民间开放关扑游乐。
姜芽去年没多少钱财送回家去，今年可就不一样了。
前一天马二娘叫人传话进来，说可以帮她们带些节礼回村，众人就忙不迭地开始准备。
姜彩等人准备寄送回家的，都是些铜钱或者布匹。
姜芽却跑了好几个地方购买物资，最后给郑爱莲和杏儿拿了五斤净棉，两匹细麻布，一张羊皮，十条腌肉，两只风干腊鸭子。
这些东西装了两个大草篓子，姜芽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少了。
最后她想来想去，又往里面加了两本蒙学识字课本，还在书里夹了一封短短的信件，嘱咐母亲一定要让妹妹读书认识字。
郑爱莲舍不得老家，一直不肯答应来汴京务工，这事儿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只是杏儿现在也八岁多了，好歹也该在村塾里面上个学。
人在村里若是认不得字，写个租约借据之类的东西都会被别人骗，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样一来，姜芽就把两个草篓子一个背着，一个拖着，努力装到了驴车上。
正在和门房聊天的马二娘瞧见了，一时都停了下来，看着她直摇头。
“小芽，你买这么多东西给家里，自个儿是不准备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茶房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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