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小丫鬟吃瓜手札》可爱的炸鱿鱼

35、好事发生 她并不知道

　　她并不知道姜芽如今赚多少钱，只知道她是二等的丫鬟，与其余的人不一样待遇。

　　可就算是二等丫鬟，手里的钱财怕是也有限。

　　说着，马二娘还上下打量了姜芽几眼。

　　这小丫头一直都是打扮寒素的模样，头上只有一根月牙银簪，耳洞上都没有东西，只插着两个小茶梗，别人一看就知道，她多半没多少钱财给自己剩下。

　　再看她给家里买的这些礼物。

　　一张羊皮就得四五贯钱了，肉类加起来又得有一贯，总计价值有七八贯钱。

　　马二娘心里便觉得，姜芽这孩子对家人真是孝顺，平日在府里不知道过得多节俭小心呢。

　　姜芽就呵呵一笑，拍了拍驴子身上的车架说：“干娘勿忧，年下反正会有别的赏赐，我在这儿有吃有穿的，又饿不着，省下的钱就多给家里买点东西。”

　　其实马二娘觉得她没钱，姜芽的目标便是达到了。

　　俗话说的好，财不露白。

　　姜芽手头已经攒了八九十贯的钱财，现在也不愿别人知道。否则有的人就想借，更有些人说不定还想偷，麻烦多的很。

　　退一万步说，反正她是个做针线活的，又不常在主家贵人面前露脸，装扮那么好看做什么。

　　马二娘就笑话她说：“你这是完全没开窍，哪有姑娘不爱俏，身处这锦绣堆里，还一点儿不惦记花儿粉儿的。”

　　“我刚才还听你堂姐说呢，大家都想将来留在这儿，寻个小女婿，最好夫妻二人都在这国公府里干活，岂不比外面受冻挨饿的好多了。小丫鬟们聪明点的已经开始琢磨这些了，你却一点儿没有这心思？”

　　“那可不敢有。”

　　姜芽微微一笑，摇着头说：“我就想攒钱叫家人过的轻松点。干娘您也不是不知道，我爹死在外面这么久，家里衣冠冢都没修起来呢。我是长女，肯定得顾着母亲和妹妹，给家里顶门立户，暂时没法去想这些事情了。”

　　这一番言论说的义正词严。

　　马二娘听了，不免惊讶，暗中赞叹她有志气，后来也就不再提这个了。

　　马二娘一共叫来了两辆驴车，一辆平板的装货，一辆有青缎车棚的载人。

　　车夫装好众人的礼物，又端来脚凳让马二娘上车，一行人很快就在寒风之中驱车离开了。

　　姜芽等人目送车子消失在转弯处，这才依依不舍地掉了头，再度踏入了东侧门。

　　现如今是十一月，外头天寒地冻的，滴水都能成冰。

　　姜芽很有先见之明，头上戴了个小绵帽子才出来的，可春柳却是光着脑袋，因此站了一会儿就觉得头都被风吹麻了。

　　她就连忙拉着姜芽，走进夹道说：“今儿个太冷了，咱们去大厨房那边暖和一下，吃点东西再回去吧，反正都已经同萧娘子请过假了。”

　　“我听香草姐姐说，国公爷前几日出去打猎，猎了七八头野鹿，还有野猪，野鸡。这都是补中益气暖身子的好东西，咱们看看能不能蹭上点。”

　　姜芽总觉得野味没什么好吃的，野生动物的肉都偏老，偏柴，单论口感，其实远不如饲养育肥过的家畜。

　　而且她们这些下人哪里分得到好肉，多半都是些内脏下水之类的。

　　那些厨娘们给主家做饭精细，给下人做东西就很随意了。

　　姜芽好几次看到过，即便是刘三嫂子，不上心的时候也是大铲子一拿，往锅子里面划拉两下，菜烧熟了就行了。这样弄出来的东西，实在很难做的好吃。

　　姜芽便摇了摇头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午饭给我带个肉馒头回来就够了。我最近手上活计多的很，还是早点回去，做完拉倒。”

　　春柳就笑着道：“你现在还有什么活计啊，就是四小姐的一件羔皮里子斗篷，还有石榴姐姐托你做的婴儿襁褓，别的早都做好了吧。”

　　“正是那襁褓不好做呢。”

　　姜芽在石榴是请托上总是很用心的。

　　现在石榴身怀六甲，躯体沉重，轻易都不出门，结果大夫诊断后还说她怀像不好，生产怕是会提前一些。

　　姜芽知道这事儿后，做起襁褓来就越发紧张了。

　　她又要快些赶上时间，又怕做的粗糙了会伤到小孩儿。

　　萧娘子之前还专门同她说过一个可怕的例子，说是从前有个绣娘给吉哥儿做衣服，没缝紧丝线，让线头脱出了。吉哥儿小时候顽皮，总拿手指去绕那段线，结果线就勒到了手指上，差点把小手指都给勒下来了，现在手上还有一道疤。

　　虽说吴氏认为是奶娘看护不力，把奶娘赶走了，没有惩罚那名绣娘，但那名绣娘也是被吓得不轻，很快借着有人求娶的机会出府去别处了。

　　姜芽就觉得，得亏吉哥儿最终无甚大事，若是国公府的小公子真的因为这种事少了一根手指头，针线房也免不了要被迁怒一番的。

　　五日之后。

　　姜芽紧锣密鼓地把两套襁褓做完了，自己检查两遍，再交萧娘子检查一遍，然后送去存德堂交给石榴。

　　石榴对她一向不错，这回姜芽来的也巧，刚好遇到她在指挥婆子收拾箱笼。

　　于是石榴又拿了两件衣服给姜芽。

　　“这是我两三年前做的袄子，有八九成新，现在都太紧窄了没法穿，正好给你穿。”

　　姜芽见那两件衣服都是锦缎的，心中惊讶，连忙摇头说：“姐姐开玩笑呢，我如何能穿这么贵重的衣裳。”

　　“这有什么，别人问起，你就说是我给的衣裳就行了。”

　　石榴半开玩笑地说道：“这府里稍微体面些的丫鬟都穿得，你怎么就穿不得了？还不是你平日不看重这些，连夏嬷嬷都穿的比你鲜艳，我们私下都调侃说‘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了！”

　　姜芽见她精神气色都还不错，此时也就渐渐安心下来。

　　女子生产自古以来都是过鬼门关，她之前有些记挂石榴临近产期，会不会觉得心里很害怕，谁知道石榴比她想的坚韧洒脱多了，竟然谈笑自若，颇有大将风度的样子。

　　姜芽也不愿做那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人，就干脆甩开那些忧虑，笑着坐下聊了会儿闲天。

　　正说到高兴时，外面忽然跑来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的差点在门槛上绊倒了。

　　石榴就蹙眉呵斥道：“你瞎跑什么，毛手毛脚的，什么事就急成这样？”

　　“石榴姐姐，大事不好……不对，有好事来了！”

　　那小丫鬟连忙扶着门框，急切地说道。

　　“宫里传来消息，说婕妤娘娘昨日夜里发动了，诞下一名女婴，母女平安。内侍省的大官都带着喜报骑马到门前了，还有许多赏赐，叫咱们家的女眷装扮整齐，快点去宫内探视呢！”

　　石榴唰地一下就站起来了，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你说什么？这话当真么？”

　　小丫头刚想说“这还有假”，众人就听到别处也一样喧哗起来了。

　　石榴再也没了聊天的心思，和姜芽点了下头就赶去吴氏那边了。

　　姜芽从她屋内走出，看着路上许多下人喜气洋洋，跑来跑去地传递着消息，心里也很是惊讶。

　　崔婕妤进宫好几年了，先前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想到不声不响的，忽然就诞下了一位公主。

　　如今的官家子嗣不丰，膝下仅有二子一女。

　　可想而知，这对崔婕妤，对梁国公府而言，是怎样的一件天降喜事。

　　吴氏先前一直担忧女儿的地位和境况，这下总算是肩膀一松，胸口舒畅，顿时生出了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就连贺嬷嬷也眼眶发红，擦着眼角说：“夫人总算可以放下心了，咱们大小姐真是给家里争气。”

　　“可不是么，不知道那孩子在高墙之中受了多少委屈。”

　　吴氏想起往日心酸，也是百感交集。

　　她想起上回见到崔琼的面，还是在皇后的生辰宴上。

　　那时候吴氏与老夫人进宫叩拜，宴席上看见女儿，也无法靠近，只是远远点头，话都没有说上一句。这下崔琼有了公主傍身，总算拨云见日，前途开阔了。

　　一时国公爷也派人进来，问吴氏要八百两银子给报喜的老大官做谢礼。

　　吴氏连忙让人送到前院去，自己又更衣装扮，同杨老夫人一起进宫恭贺。

　　等深夜回来之后，吴氏还是颇为激动，又对贺嬷嬷说：“明天开祠堂给祖宗烧纸，同时准备喜帖发给亲朋故交，我要在府上连摆三日酒席请客。这样家里的人估计不够，还得去请四司六局来。”

　　贺嬷嬷微微蹙眉，提醒道：“夫人，可魏家和杨家的亲事就在这几日了。姑太太是很早就发了帖子的，您还出席么？”

　　“不去了，推掉，如今我们自家的事情忙，哪里还顾得上姑太太？”

　　吴氏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你让秦总管带一队下人去平阳侯府送礼，这就行了，再问老太太那边，若有别的礼物一并带去，总之我和老二家的都不去。”

　　贺嬷嬷听了这番安排，觉得有些不妥，但她也不敢对吴氏的决定有什么异议。

　　吴氏现在正在兴头上，又有了宫里的撑腰，对姑太太的不满是演都不演了，根本不怕对方诟病什么。下人们没有置喙的余地，只能照她的想法去做。

　　贺嬷嬷退出内室，一时间，石榴和枇杷也都端着茶盏，面巾，痰盂等物过来了。

　　“夫人且歇口气，喝杯热茶慢慢说，您这样太劳心劳力了。”

　　石榴就笑着对吴氏道：“老夫人身边的佛手刚刚来传话，问您这边发不发赏赐，若是公中要发，她们长寿堂就不单独发了。如此喜事，咱们这些下人也该沾一沾娘娘和公主的光。”

　　国公府的大小节庆，照例都有赏钱赏物给下人的。

　　只是府上毕竟人口众多，每回赏赐众人，账上最少也要花费数百两银子，故而吴氏对此看的很紧。她只管旧例，绝不会轻易新增名目和理由发赏。

　　不过这一回肯定是例外了。

　　吴氏心情极佳，便笑着回答说：“这个容易，为贺公主降诞，今年阖府上下的年赏全都翻倍，我明早亲自去回老夫人。”

　　“倒是你，这么晚了还等在这儿，就是为了问一句这个？你身子不方便，快些回去罢，我这里忘了谁也忘不了你。”

　　石榴便口称不敢，微微一福，谢了恩典就回去了。

　　其实她倒不是为了赏钱，只是足够敏锐，知道自己得在关键时刻陪伴在吴氏眼前。

　　存德堂的大丫鬟竞争也十分激烈，她因为生产略歇几个月，要是自己不记得维持影响，吴氏用别人用顺手了，百分百会淡忘这段主仆之情。

　　但若是所有大事发生时，她都在吴氏面前出现一下，那便好似她一直没离开过似的。做下人的得与主家同喜同乐，同甘共苦，如此才能拉进关系，叫人觉得你真是和她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