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一喜一丧 姜芽见三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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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芽见三小姐没有什么思路，这样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定下方案，就用这种色彩搭配的论调来提醒她。
随着她侃侃而谈，三小姐也确实受到了启发，眼前似乎浮现出了不同的衣装搭配，变得越来越丰富多彩。
这时候再看姜芽带来的布料，发现她预备的还真不少，足有一大捆，都用小铜环一片片地穿在一起，很容易观察翻找，还能用手触摸感受。
三小姐翻着翻着，嘴角终于露出了一道浅浅的微笑。
“难为你准备的这么周全了，我看这种流水暗纹的细绫就不错，还有这种嫩黄的薄纱，可以拿来裁成披帛。”
两人商量了一刻多钟，整套衣服的做法就定下来了。
姜芽把东西一一收起，对三小姐说：“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回去裁剪布料了。至于鞋样，还请给我一双您最近穿过的鞋子作为参考，否则细节处就怕不够合体。”
三小姐点了点头，叫彤笔去拿了一双鞋，又赏给姜芽一百文钱，一把银鎏金的錾花发梳。
这把梳子看大小就知道，至少重一两五钱。
姜芽眼角扫了一眼，十分高兴，嘴上却还是客气道：“您给的也太多了，如今衣裳还没做出来，奴婢怎能无功受赏？等完事儿之后再赏也不迟。”
“让你拿你就拿吧。”
三小姐把银梳塞到她手中，亲切地说：“这梳子的款式旧了，颜色也灰了，我如今都不用这样的了。你的本事我信得过，早拿晚拿又有什么要紧？”
如此，双方尽欢。
姜芽这才收下赏赐，将鞋子包好退出去了。
等她走后，三小姐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回了圈椅上。
她对彤笔说道：“我之前总是听说这个小芽十分伶俐，不知真假，现在一看才发觉她确实过人。”
“你别说咱们这个院子，就是老夫人那边都找不出比她厉害的小丫头了，以后恐怕只有百合、佛手这样的人物才能类比。”
“只可惜这丫头不是我手下的，否则我将来陪嫁的人里，一定要算她一个！”
彤笔有些惊讶，愣了一愣才笑着说道：“这丫头好大的福气啊，您居然这么看得上她。那您为何不去和夫人说说，让她到咱们明礼院来服侍呢？”
三小姐眼神微微一动，可随后又是摇头。
不得不承认，她方才确实有一刹那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就被她自己给否决了。
这第一个原因，是小芽不是她们一处长大的，现在再拉过来也太晚了，养不熟，也融不进。
况且她真开口去要，就一定能要到么？
三小姐叹气道：“二姐姐是个小心眼的，看我张嘴，多半也要来抢，抢不到就酸了吧唧地别扭好一阵子。”
“母亲那边是觉得我和二姐比吃亏了，才会心疼愧疚一阵，对我好些。要是哪天我得了二姐没有的东西，这心疼多半就没了，转而又去了二姐那边。”
“虽说都是嫡出，可你猜猜看，等我分奁产时，众人当真能一碗水端平么？”
“二姐姐有一万五千贯的嫁妆，因为父亲对外许诺这样，母亲再不愿意也会凑齐。我看到我这儿，有一万贯能分就不错了。谁让母亲和祖母心里都有更看重的，手里私房再多，她们都不会紧着给我。”
三小姐有些幽怨地发泄着，越说越是委屈。
彤笔自幼陪伴她身边，知道她心思重，连忙扯开话题安慰道：“璇姐儿，您金枝玉叶的保重身子最重要。一个小小的针线丫头而已，怎地引出了这些伤感之言？”
“针线房是大家公用的，横竖您在出阁前多使唤她就是了。她拿的是公中发的月钱，您只要定下夫家，以后也不必给那么多赏金买好名了。”
“只有陪您出嫁的才是自己人，带不走的都不是，有一分金银，您就该留在手里给自己使，赏给她们，那都算是扔进池塘里了！”
一番半开玩笑的话语，说的三小姐又重新喜欢起来，笑着骂彤笔：“你现在也越学越小气了。”
彤笔就笑嘻嘻地回：“我这都是替您省的。主子不好说的话，大丫鬟就该去说，主子想不到的事，大丫鬟也该先想到。我瞧老夫人身边的百合就是这般为人。有一次二夫人有时候打牌打上瘾了，就忘了让着老夫人，眼看着要赢了，她就在桌子底下踹二夫人的腿。虽然不好看，可这不是一片忠心么？”
自然，忠心和私心有时候也两者兼备。
像彤笔这样的丫鬟，即便已经是三小姐的心腹了，也不喜欢姜芽这种后来之人抢走风头。
要知道姜芽和三小姐是同龄人，彤笔等人却大了几岁。
或许两边现在没有竞争，但姜芽要是真的来服侍三小姐了，将来升到同级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彤笔可不乐意看到这个局面，因此巴不得在眼前划下鸿沟，叫三小姐赶紧忘记小芽这个“外人”。
两人说笑一阵，又叫了另外两个丫鬟过来下围棋，打双陆。
结果没玩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打更人敲小鼓的声音。
“现在还没到晚上，怎的忽然打起鼓来？”
三小姐眉头一皱，连忙派人出去问明情况。
很快外面就来了消息，二房长子崔祐近日风寒加重，咳嗽不止，方才忽然吐血断气了。三小姐听了大吃一惊，连忙命人更衣，前去存德堂寻吴氏商量。
自然，这样的红白喜事，一向少不了针线房的活计。
二房既然还在国公府内，有人过世就算是账上开支。葬礼上一应孝服，孝帽，布幔装饰，萧娘子都得管。
听到消息后，萧娘子立刻拨了四个人去金氏那边帮着活儿，又给剩下的人重新排班，自己则赶紧出府去购置新的布料。
姜芽手上有一堆事情做，二房办丧事就与她不相干了。
倒是春柳被夏嬷嬷捉去忙了一天。
晚上回来后，她就瘫倒在床榻上，一脸不快地说：“这下可受罪了，我最讨厌裁麻布，尤其是丧葬用的生麻，硬麻。今天一天就裁了五六十匹，手都被磨出倒刺了，可是明后天还得再去！”
“这样的粗活本来不该你去做，你好歹也是要绣花的。”
姜芽本在梳头，这下忍不住放下了靶镜，问道：“二房难道没人能做这些事么？她们那儿也不缺人手啊。”
“缺啊，怎么不缺？”
春柳哼了一声，掰着手指说道。
“二夫人忙着叫人抬棺椁安排入殓，又叫阴阳生来算时辰，两个小娘忙布置灵堂。姑娘们年纪尚小，带着弟妹都退到后头去了，说就怕病气冲撞了剩下的人。”
“孟大娘子也是好笑，本来好好的也没多少悲色，一看到我们这些帮忙的来了，立马就哭的梨花带雨，一头栽倒在地上了。”
“她的丫鬟叫大夫的叫大夫，打扇子的打扇子，都是故意躲懒。那可不就只有我们做事了么！”
慈娘听到这儿，便蹙了眉道：“夫君尸骨未寒，想不到孟大娘子竟然这般，我还以为她是个温顺贤惠的人呢。”
“这也怨不得她吧。”
姜芽摇了摇头道：“孟大娘子本来就算是被强娶来冲喜的，对崔家无甚感情，自然夫君没了也不会像崔家人一样心痛。只是她这演技也太差了些，就连春柳都看出来了。”
“什么叫连我都看出来了？”
春柳就气的过来掐她，嗔怒道：“小芽，你这话是瞧不起我呢，看我这招！”
姜芽被她掐得哎哟一声，不甘示弱地去挠她痒痒肉。
两人闹成一团，最后以春柳笑得告饶，姜芽方才收手作罢。
姜芽理了理发鬓，又打开梳妆盒，拿出一盒护手油膏丢给春柳：“给，抹上这个，手上的毛刺很快就能好了。”
“这是珠玉楼的油膏啊，五十几文一盒呢。”
春柳接过一看，又是惊讶，又是高兴，赶忙揣进了怀里，笑嘻嘻地黏过去。
“这盒干脆就送我了吧，小芽你人真好！”
二房这边忙着办丧事，大房的小姐们虽然不用披麻戴孝，却也受到了许多影响。
首先三小姐和夫家的相看之事就不好在府里办了，否则一边喜洋洋，一边白惨惨的，外人瞧见了也不像话。
吴氏就和李家商议了，另到仁和正店包下一处高阁，带着双方子女一同见面。
相看当日，三小姐身着姜芽所制的新衣，裙下双脚踏高鞋，头顶挽起飞仙髻，倒是显得比寻常时候成熟飘逸了许多。
即便她相貌不甚出众，此时装扮起来，旁人也只会关注整体的身段气质，乍看之下，倒也不觉很大缺憾了。
那李夫人满意三小姐的素雅低调，李衙内在席上见她举动有度，言语温柔，也是十分喜欢。
故而三小姐回来府上时，头顶便多了一支寿桃金簪，乃是李夫人亲手插戴上的，便是看中了她的意思。
亲事总算尘埃落定，三小姐回到自家院内，立刻就激动地拉着彤笔的手，叫她去老夫人处报喜，再拿两百文去谢姜芽。
只是彤笔嘴上答应了，自己却半路扣下了一百五十文，只给姜芽五十文，还笑着说道：“小芽，你做的衣裳很不错，三小姐说你这次有功劳，这钱就赏你喝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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