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12、疯子（2） 李钦寒只觉

　　后背的钝痛是次要的，李钦寒侧脸看了看，背后是二十米的高楼，自己腰部以上大半个身子已经是悬空。
　　左郁还在抓着他的手腕，欺身贴在他的面前，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圈住他的腰际，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你疯了吗？”
　　李钦寒直冒冷汗，他清楚此时有多危险。即便两个人姿势暧昧，他也没敢挣扎。
　　“明知故问啊，你不早就知道我是个疯子吗，你不也是吗？”左郁亲贴着他，说话的气流几乎都能感受得到。
　　“我再问你一遍。”圈着他的胳膊收紧了几分，左郁双目紧盯着他的双目：“那是你男朋友吗？”
　　李钦寒要气疯了：“跟你有……啊…”
　　他惊呼一声，左郁圈着他的胳膊猛地一松。虽然只是刹那间，那骤然的失重感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坠楼了。
　　本能反应，李钦寒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了身前的人。
　　左郁心满意足的由着他抱住，两只手却是分别抓住了护栏，以圈禁的姿势将李钦寒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
　　“…吓坏了？”
　　李钦寒两只掌心全是汗水，他扶着左郁的肩膀，自然发现了自己所处的境地，漂亮的大眼睛惊疑不定。
　　“再问你一遍，他是不是你男朋友？”
　　“……不是。”
　　“那你有其他的男朋友吗？”
　　“没有。”
　　“这些年除了我之外，跟别人上过床吗？”
　　接连三问，每一个问题都让李钦寒无比难堪。他咬了咬牙关，艰难开口：“只有你。”
　　终于，左郁收回了胳膊，抱紧了怀里的人，并且将他挪到了安全的位置：“我就知道，除了我，别人怎么能满足你！告诉你吧，这么多年其实我也一样！”
　　左郁心满意足的放开他，拥抱结束的瞬间，李钦寒的耳光接踵而至。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抡圆胳膊狠狠地抽在左郁的脸上，一个不解气，接连甩了三四个巴掌。
　　左郁白皙的脸顿时变得红肿，力度之大，他的嘴角甚至都渗出了血渍。
　　李钦寒只觉得手掌都麻了。
　　对面的人伸出舌尖舔了舔血渍，咧开嘴笑得阴森：“生气了？不够解气可以继续！”说着话，左郁微微弯下腰，伸长脖子把脸凑过去。
　　“畜生！”李钦寒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怎么不去死呢！左郁，你真不该活着出来的，像你这样的人渣，应该死在里面的！”
　　“你想让我死？”左郁直起腰板，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人，点点头：“也不是不行，你推我下去，咱们两个就都解脱了。”
　　说着话，他背对着护栏拉起李钦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然后双手打开，以一个飞翔的姿势笑着说道：“来吧，推我下去！”
　　李钦寒看了眼护栏外楼底下的车水马龙，视线收回落在左郁面带微笑却癫狂的双目，他的怒气渐渐烟消云散。迎合着对方的笑容，他眉梢挑了挑：“拖我跟你陪葬，你配吗？”
　　掌心之下，是左郁强有力的心脏，那么有力、也那么的不正常。他奋力抽回手：“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难喽！”左郁摇了摇头，双颊红肿嘴角带着血渍，但依然带着笑：“滚可以，看不见是做不到的。”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钦寒稳住情绪看了一眼，是装修工人。整栋楼几乎都在装修，这一层也不例外，除了他家，旁边的01户也在装修。
　　西侧的电梯迟迟没上来，工人师傅走上连廊，大概是想去另一侧的电梯看看。路过二人身边时，不由停下了脚步。
　　李钦寒惊疑不定的扭过身，还以为是对方刚刚偷听到了什么。
　　始料未及的是，对方竟是满脸关切的凑到左郁跟前：“哎哟，左先生，您的脸这是怎么了？”
　　李钦寒在左郁的脸上看到了些许不自然，对方堪堪别过脸，讪讪的说道：“不小心摔了一跤，脸撞在地上了。”
　　“这么严重？我看你嘴巴上也有血，是不是磕到牙齿了？”
　　“不碍事不碍事…”左郁摆手：“您快去忙吧，电梯来了！”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左郁转过身就看到李钦寒似笑非笑的嘲讽。难得他也有难堪的时候，也不再过多纠缠，撇下李钦寒就走。
　　“你还没完了？”李钦寒看着对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不禁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嫌刚才……”
　　他的话没说完，只看到左郁径自路过自己的家门口，然后走到01户门口。他回头歪着嘴笑了，从口袋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随后准确无误的穿进了01户的防盗门锁孔，拧转一下拉开了门！
　　李钦寒这才明白对方所说的“看不见是做不到的”具体含义，左郁居然又跟自己做了邻居！
　　但这次，完全是对方故意为之！
　　始作俑者目光灼灼的望着他，脸虽然肿着，但是难掩帅气，大声吆喝道：“要不要进来给继续教育我？小李老师！”
　　那抹笑容何曾熟悉，李钦寒站在连廊上，呼啸的冷风将他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他怔怔的看着左郁，亦如多年前站在破败的楼梯口那般看着对方，左郁站在家门口，歪着嘴朝他笑：“今天要不要来我家教我功课？李钦寒！”
　　刚在红日上完夜班的他，难掩满脸的憔悴。抬眼看去，左郁穿着一件白衬衫蹲在阶梯上面，笑嘻嘻的看着他。那件白衬衫，就是那天在他身上脱下来的。
　　李钦寒拉开门，随手将背包扔进屋里去，强打着精神回应道：“叫我李老师！毛都没长全吧？没大没小的！”
　　左郁耸耸肩：“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他站起身，双手抄着口袋，缓缓走下来：“看，这是我的身份证，不见得比你年纪小！”
　　李钦寒没接过来，只是低头扫了眼，对方居然只比自己小一岁。
　　“而且…我的实际年龄比身份证还要大一岁！”左郁紧挨着他，弓着腰几乎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说话的气流都要喷到他的脸上。
　　这个动作是李钦寒最厌恶不过的，追究起来还要怪到于海洋身上。那个猥琐的中年男教师，总是对他乐此不疲的用这种亲密的动作的动作说话。
　　难得的是，李钦寒居然没有躲闪，反而转过了身，正面直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口吻满是不屑：“留了两级成绩还这么一塌涂地，我真搞不清楚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以前…装的或许都是乱七八糟，不过嘛……”左郁微微弯腰，唇角几乎快要贴合在李钦寒的眉眼上。他伸手揽住对方的后背，声调压低：“不过嘛，现在装的都是你了！”
　　李钦寒就着这个姿势，捏着左郁的下巴缓缓抬起。
　　他仰视着对方，左郁放任着他的动作，漆黑的眼睛却是一直锁定着他。
　　捏着他的下巴，李钦寒从各个角度打量着左郁，好半晌他摇了摇头：“模样是长得不错，可惜了……”
　　“可惜什么？”左郁用下巴磨蹭着对方的指尖，饶有兴致的问道。
　　“可惜我不稀罕别人用过的东西！”李钦寒收回手，随之从对方的怀抱里脱离。
　　左郁不解：“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见对方又朝着自己伸出手，李钦寒这次没再客气，一把打开：“还有，如果有欲望就去找该找的人，那些赋予你满背鞭痕跟蜡液的人！以后……别用这玩意儿对着我！”
　　说话间，他曲起膝盖猛地往上一顶。
　　左郁随之弯下腰，疼的几乎都站不稳身子了。
　　饶是如此，他依旧在笑：“小李老师，你这样是在给自己以后挖坑，你晓得后果吗？”
　　李钦寒笑的隐晦：“那玩意儿如果能跟你的嘴巴一样硬，你就不至于像现在这么难堪了！”
　　“钦寒！在干什么呢？”
　　左郁还想再说些什么，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李钦寒同样诧异，斜着眼睛看下去，来人是于海洋。
　　他拎着一箱牛奶还有一大袋子水果，站在下面的楼梯拐角，推了推眼镜，目光诧异的看着他们。
　　左郁蹲着身子，眼睛的余光一直注意着李钦寒。他看得仔细，对方嘴角的笑容迅速的收敛起来，狭长的眼睛里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他愈发好奇，仔细看着下面的中年男人走上来。个头不高，相貌平平，穿着打扮也是不修边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