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劣》夏偷

13、变故 他拎着一箱

　　“于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碍于左郁还在，李钦寒把于海洋请进家门，忽略了左郁，连介绍都没有。
　　关门之前，左郁不死心的拉着门框：“这是来客人了？”
　　李钦寒粗暴地把他的手拽下来，随之将人推到一边，一个字也没多说，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关上了门。
　　左郁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着紧闭的门，满脸的耐人寻味。
　　屋里的氛围同样诡异，于海洋干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局促不安的搓来搓去。
　　没有动手动脚，平日过来也都是空着手来，不像现在这样，拿着礼品还这么惴惴不安。李钦寒打眼一看，就知道对方心里憋着话。
　　耐着性子，李钦寒给他倒了杯水，沉默了些许：“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于海洋端着那杯水，直至水温不烫手了，他也没喝一口。随之放下杯子，从口袋掏出烟盒，自顾自的点燃。
　　李钦寒也不催促，拉过把椅子坐到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
　　直至第二根烟剩下半截，于海洋终于开了口：“钦寒……我对不住你，关于学校保送的事情…有了变故！”
　　有过片刻的迟疑，李钦寒什么也没说。他呆坐了好一会儿，随即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在红日整宿通宵，本应该精疲力尽。但此刻他丝毫感觉不到疲惫，李钦寒擦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他咬了咬牙关，去自己的房间拿了点什么东西揣到自己口袋里，随之重新回到了客厅。
　　“钦寒，你不要紧……”
　　“直接说原因！”
　　难得如此直接，李钦寒无论平时对他有多厌恶，也从没在脸面上展现过。
　　于海洋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也没觉察出异样，只当是对方气急了眼。他咽了口口水，终于将事情的原因经过娓娓道来。
　　原因倒是也没多曲折，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李钦寒的身份低微，家庭状况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于学校以及领导而言，无关紧要。
　　他的家庭状况被摸的清清楚楚，一穷二白，家长形同虚设。保送的名额有限，临近收尾副校长的亲戚还想分一个，算盘打来打去自然算到了李钦寒的头上。
　　于海洋添油加醋的一顿编排，从校长、副校长，乃至顶替他的那个人，全都被他诋毁的不成人样：“那个王晨！英语连最简单的语法都能出错！还是副校长给我送了两瓶茅台，让我模拟考的时候多给他几分。我当时还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家长带头糊弄孩子成绩！不是自欺欺人吗？合着原来是为了这一出啊！”
　　李钦寒冷眼旁观着对方义愤填膺的样子，不冷不淡的问道：“你张开嘴就知道说，人家疯了，拿茅台来贿赂你，就为了模拟考让你多加点分？”
　　“嘿！你还别不信！”于海洋拿出手机给他看：“我拍了照片的！还有录音呢！不光我，他给校长送的礼我也都看见了。以为我跟他们是一道的，还不避讳了！他妈的但凡我能有点权利，绝不会听他们多说半个字！”
　　李钦寒眉梢轻挑，不动声色的接过对方的手机，指尖忙不迭的勾选，然后发送给自己。
　　于海洋越说越上头，言语间大有几分藐视世间万物的气派。李钦寒转发完成，把聊天记录又删除干净，锁屏后随手扔到旁边。
　　“钦寒，不过是一个保送名额，以你的成绩，即便是正常高考，所有的好大学还不是由着你挑！”于海洋装模作样的嚣张过后，转变思路安慰他：“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为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况且S大离着泉城远些，你如果不去那，在泉城上个大学，我们相见不更容易些吗？”
　　李钦寒只是冷笑，什么话都没说。保送S大固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看中的是教育局本年度发布的保送奖学金。
　　S大是省内名校，距离与泉城隔了一座城市，远是远了些，但正好符合他的心意。倘若没有教育局发布的这个奖学金，正常参加高考，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外省的高校，离着泉城越远越好。
　　见他不说话，于海洋还以为说服对方了。他绕过桌子，走到李钦寒身边，双手扶着他的肩膀：“钦寒，马上就要到春节了，我听说泉城西边新开了个游乐园，过两天我带你去放松放松吧？那边还有个温泉假日酒店，咱们可以在那边住两天，你看怎么样？”
　　李钦寒本就懒得搭理他，此时更是厌恶到了极点。纵然知道保送的事情对方人微言轻，但还是觉得于海洋没用到了极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冷声敷衍道：“我没时间，还要做兼职，你想去就自己去吧！”
　　于海洋的表情讪讪的，也自知理亏，轻手轻脚的走到旁边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转眼又想到了什么：“刚刚在门口那个男生……”
　　李钦寒扭过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毫无温度的凝视着他。
　　“不是不是…”于海洋赶紧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不是你给牵线搭桥的吗？”李钦寒最是看不惯他这种唯唯诺诺的寒碜劲儿，收回视线直言道：“他就是左青青的外甥，我给他家教补课。”
　　于海洋松了口气，堆着笑道：“噢噢噢…想不到这么大了，我还以为是个小学生呢！”
　　“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我上了夜班累得很，想睡会。”
　　“我留下陪着你吧，还可以给你熬点粥…”于海洋的话没说完，他看见对方已经站起来走到门口，作势要拉开门。
　　李钦寒已经彻底当他没用处了，怎么可能还会耐着性子周旋，不撕破脸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但于海洋看不清局势，只当对方因为保送的事情情绪低落。见他态度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拿起包走到门口。
　　拉开门他又想起什么，转身对着一脸不耐烦的人问道：“钦寒，那去游乐园的事情你考虑一下？”
　　“再说吧！”李钦寒真的不想再敷衍一句，低头看到于海洋手里的手机。他端起那杯冷掉的水一饮而尽，喉结微微耸动，踌躇之后还是开口多说了一句：“于老师，你要多保重，好好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