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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樱乃似乎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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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乃似乎完全被接二连三的惨剧击垮了。当她拿着备用钥匙、颤颤巍巍地打开紧闭的丈夫的书房,里面的呈现光景足以让在场的男士也头晕目眩。越前把头转到了一边,不二扶着他的肩膀,好像担心怀里的男孩随时会倒下。而那可怜的女人已经没有丈夫支撑在身后,她慢慢地坐到地上,好像凝望着陌生的东西一样看着地毯上死气沉沉的男人的尸体--胜郎僵硬的胸口插着那把藏在雨伞里的锥子,身体上的开口再没有温热的液体冒出来。
然后女人惨叫着倒下了。
再也没人为警察的到来产生一丝波澜。大家在大厅里静静地看着彼此,谁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在有力的证据面前,越来越局促不安的胜雄终于在警察面前坦白了一切:三年前,胜郎的确因为父亲欠了高利贷的缘故,与黑市的□□公司合谋打伤越前;谁知道还没动手,就出现了与计划无关的切原赤也。既然越前已经如他们所愿受伤,原先的安排也就不了了之。胜雄反复强调死者的父亲当年被□□逼得走投无路,所以才会有此下策,而自己更是无心的受益者,绝对不是存心要害人。
但是朋香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就一直紧咬不放,她本身就是做记者的,所以威胁胜郎要拿这个作头条。胜雄狠狠地说那女人与其说是为了给越前报仇还不如说是为了自己出名;做记者这一行的,根本就是拿别人隐私赚钱的吸血鬼,比黑市□□业好不到哪里去。至于切原……大概是被她利用吧,听说越前受伤后他比本人还要消沉,而且当天把越前送进医院的就是他;听说还抓着医生的领子威胁说如果越前留下什么后遗症就废了他的手--威胁而已吧,因为越前再也不能打网球了,罪魁祸首就是切原本人。
说完这一切,胜雄似乎反而轻松了很多,因为全部的罪过都推到了死去的胜郎身上,最重要的是那个男人已经再也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警方把第一疑凶定为失踪的小坂田朋香。除去作案动机不说,她本身也有很多可疑之处,这三年来她似乎处心积虑报为崇拜的越前龙马报仇,几乎一直在调查□□事件的内幕。不知道她是否把其中的一些情况告知自己最好的朋友樱乃,但女主人目前的身体状况根本无法接受问询,因为医生暗示她随时有可能小产。好在这一条线索并不重要,而且从樱乃义无反顾嫁给胜郎和她这几天情绪的波动来看,显然双方都刻意向她隐瞒了这件事。作为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如果丈夫留下的大笔遗产能保证她度过以后平静的人生,那旁观者也能稍感欣慰。
一切就此终结,警方动员全部力量寻找再逃的小坂田朋香。她留下的血迹被解释为迷惑警方的视线,让人误以为她已经被胜郎杀人灭口。
终于可以平平静静地等待回去的那一刻了,崛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陪伴美丽的女主人留在这样一个别墅里也不算坏。唯一郁闷的就是越前和不二还没有离开,当然这有警方的意思,而且他们还没找到那个传说中蝴蝶,但崛尾想最重要的理由大概是樱乃的泪水挽留了行色匆匆的男孩;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冷淡,没给女人任何成诺;但他却留了下来。幸亏也不用太多面对面,喝午茶的时候才能看见他,因为他大部分时间还在房间里睡得昏沉沉的,而不二,一直陪在他身边。
看着那一对宛若置身世外的情侣,崛尾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情感。他再也不能对他们的关系说出什么"恶心"的评价。他甚至想去祝福,真心的;曾经站在登峰的男孩如今只能在爱他的男人怀中慢慢熬到永远也不能张开眼睛的那一天,崛尾知道不二有理由恨他,也许他真的想过杀他;但是那个男人已经把全部心思都交给他心爱的男孩,眼里根本容不下别的,哪怕是,一个曾经间接伤害他爱人的崛尾。
这种认知让人很颓丧,但事实如此。崛尾明白以后就是各走各路,秋毫无犯;他准备离开夏威夷之后就彻底忘记一个叫做越前龙马的人,就当他是从生活中一闪而过的流星,不再残留什么悔恨或者憎恶的记忆。
不过,有种虚幻的念头一直在头脑里盘旋。崛尾忍不住想关心那刚刚继承二十亿日元的遗孀。崛尾知道樱乃曾经是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女孩,他执著认定那女人无法独立活下去;现在,她更迫切地需要一个支点--一个能够让她依靠,让她信任的男人。崛尾忍不住想入非非:如果自己成为那个支点,以后不就能告别小职员那任人宰割的生活,从此扬眉吐气了吗?说不定还能让作威作福的家伙们对自己点头哈腰呢!而且……不仅仅是二十亿,樱乃也是个颇有姿色的女人啊,虽然蠢了点,但作妻子那就是最好不过。崛尾越琢磨越觉得这讲是整个人生的转折点;有那么几分钟,他甚至觉得樱乃那柔软的身体已经靠在自己怀中,而他正软语温存抚慰那颗伤痕累累的心灵。
二十亿元,让别的男人收进腰包就太不合算了;自己好歹也是樱乃的校友,怎么说也是感情积累;更何况此刻身在同一屋檐下,天赐良机。
往主卧室走的路上,崛尾开始美滋滋地计算如何花费那些鲜亮的钞票;他轻轻地咳了一声,然后就推开了房门。女主人正躺在床上看书,微微泛白的脸更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崛尾吞下口水,谄笑着关上房门。
"您好……您也是来安慰我的吗?"樱乃颔首示意,优雅大方;崛尾反倒口拙起来,愣在原地局促不安,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要站着,先坐下吧。"樱乃示意他身后的木椅,"刚才胜雄先生也来过,陪我聊了半天……多谢你们大家,这样关心我。"
该死!胜雄那家伙也打着这种算盘吗?二十亿,二十亿啊!绝对不能让那个狡猾的男人夺走!
"哪,哪里的话。"崛尾一边回话一边从身后把椅子拉过来,"应该的……"大概太紧张,椅子还没拉到位就坐了下去,其结果可想而知……崛尾狠狠地摔倒在地上。
"您没事吧!"樱乃夸张地尖叫起来,崛尾甚至听见她掀开被子利落下地的声音--之所以说是听见,因为他摔得头晕眼花,而且脑袋有一半探进了床底下,虽然星星在眼前闪动,但他终于看清黑暗中轮廓模糊的东西是什么……
恐惧的惨叫被深深地埋在喉咙里;崛尾全身的肌肉都在剧烈抖动;但一种生物本能的危机意识让他变得敏捷,只用一秒钟他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喘着粗气,衣冠不整;而他面前站着依然平静而优雅的女主人,只是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刀。
说不定就是刺死切原的那一把。
崛尾的大脑中竟然蹦出这么个句子;也许是太紧张,所以反而镇定了下来。
"……我来没来得及处理,偏偏就被你看到了。"女人轻轻地叹气,如瀑的黑发滑过圆润的肩头;应该很美丽,但崛尾只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他机械地重复着女人的台词:"……处理……处理……"
"如你所见。是我打电话通知朋香胜郎要杀她,当然是用那男人的手机。我让她偷跑回来跳窗躲进我的卧室。然后我给她喝了一点饮料,让她睡熟……永远的。"
"那么……切原……难道……"
"我不想的,但是他活着我的计划就不能实现,如果他和朋香的联手没被发现就好了……不过已经没有关系。"
"什么计划……莫非你也和那疯女人一样……想要为越前报仇?!"
"为越前?报仇?"女人浅浅一笑,分外妩媚,"为什么呢?在你们为越前的退出而开心时,有个人却因为太信任越前而负债累累……最后不得不从公寓楼上跳下去。"
"……谁……你到底在说什么……"崛尾看了一眼窗口和门,都见鬼的不在便利角度,没办法一下子逃出去,而那女人手里还有刀……她已经杀了三个人!再多来一个牺牲者已经没有什么感觉……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个地方?!
"如果你什么都没发现,那还可以多活一天。明天我就会把这整个房子烧了,为你们所有人送行。"
樱乃微笑着朝满头冷汗的男人走来。男人不断地后退,好像在畏缩;但他突然抓起身后的椅子,朝女人砸去。可惜被她及时地躲开--但那就是机会!崛尾抓住女人握刀的手,他很清楚要逃走只会被人从背后来上一下子。他使出全身的力量抓住那只个纤细柔软但异常坚决的手腕。女人吃痛地流出了眼泪。但崛尾没有心软;他很清楚,只要稍一疏忽死掉的就是自己。
突然,樱乃猛地仰头,狠狠地砸上男人的下巴;崛尾捂着伤口大叫着倒了下去。
"幸亏这个房间隔音很好,"樱乃踢踢地上的惨败者,"要是别人看到这一幕,只会认为你是□□未遂。至于尸体……就说是你威胁要我藏在放进我房间的好了,朋香早就告诉我曾经干过什么缺德的事情,她还在公共场所合羞辱你,一时气愤把她杀了也不奇怪吧。"说着,她俯身去捡掉在地上的凶器,"绕了一圈还是同样结果啊,再见了,崛尾君。"
生死关头的一瞬间,崛尾忽然迸发了巨大的力量;他猛地跳起来,紧紧地卡住女人的喉咙,把她狠狠地压在地板上;女人的眼睛顷刻突了出来,痉挛的手指不断地摸索着去找寻防身的利刃,但是骑在她身上的男人重重地压着她的喉咙,好像要把里面的骨头都挤出来似的。
渐渐的,女人苍白的手指不再颤动。而男人仍然执著地加重蛮力,好像一松手就会反被杀死似的,全身力气都集中在两个大拇指上--直到骨骼清脆的破裂声敲击耳膜。
崛尾好像刚和天敌撕扯搏斗的野兽,不断吐出沉重的气息;他死死盯着身下柔软而苍白的□□;一番激烈的挣扎已让她失去全部美丽,高级的丝绸睡衣被扯得惨不忍睹,此刻无力地垂在主人扭曲的肢体下面,好像一堆破烂包围了一块白色的死肉。
一阵干呕让全身力气都松懈的那刻,崛尾才感到裤子的前档都湿透了,透着丝丝寒意;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种寒意慢慢地包围了他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