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脱单指南》陈银川

56、梦（二） 哥，我们走

　　“不用，家中弟弟就喜欢这两个。”
　　奚牧玥这才发现白及虽然看着和常人无异，但路上的行人却看不到他。
　　“还有这个！桂花糕！”
　　白及像是初到凡间，看见什么好吃的都想买，桑屿拿着两串糖葫芦，一转身没看到白及，倒是把糖葫芦沾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看那人的穿着就知道家里非富即贵，身边还跟着两个佣人。
　　“抱歉，衣服我赔。”
　　那人一转身，奚牧玥猛地深吸一口气，这不是那个狗皇帝萧弘卓又是谁！
　　萧弘卓愣了几秒，随后温文尔雅地笑了：“无妨，一件衣服罢了。”
　　“还是赔吧，我不喜欢欠别人。”
　　萧弘卓打量着桑屿，奚牧玥冲到桑屿面前挡着，恨不得直接扣了这变态的眼睛。
　　“既然公子执意要陪，那就请一顿午饭吧。”
　　桑屿看了看天，这时临近中午，是该吃午饭了。
　　地方是萧弘卓挑的，城里最大的酒楼，一顿饭能管百姓家里两年的开支。
　　“喜欢什么随便点，这家饭店的南方菜值得一试。”
　　明明是桑屿请客，萧弘卓却反客为主，搞得这顿饭像是他做东一样。
　　店小二报了一堆菜名，桑屿也不知道记住没有，倒是白及，把店小二报的菜名全部重复了一遍。
　　“点这么多，你吃得完？”
　　“可我就是想吃”
　　桑屿端坐着没说话，奚牧玥却能听见他和白及之间的传音。
　　这种时候桑屿是不会惯着他的，随意点了两个菜就说可以了，萧弘卓又点了三个菜，都是招牌也是最贵的。
　　“看公子模样，不像是虞都人。”
　　“不是，只是路经此地。”
　　“一个人？”
　　“当然不是，还有我，不过你们这些凡人是看不到我的。”
　　桑屿扫了一眼白及：“一年多了，还没学会怎么坐好？”
　　“哦”
　　“公子若是一人，在下可陪同一起游玩虞都。”
　　“不用，我习惯一个人。”
　　桑屿直截了当地拒绝萧弘卓可把奚牧玥高兴坏了，顺势坐到桑屿对面，支着头欣赏眼前的人。
　　这一年的时间桑屿脸上的稚嫩褪去很多，但整个人依旧不食人间烟火，干干净净的。
　　菜上来，用餐期间萧弘卓一直食不言，能看出他受过良好的教育。一顿饭吃完，桑屿就动了几筷子，碗里的汤更是一口没动。
　　“不合胃口？”
　　“不是，就是吃得少而已。”
　　这时候白及跳到萧弘卓身边对他做了一个鬼脸：“我哥早就辟谷了，才不需要吃这些东西呢。”
　　桑屿走到柜台结账，掌柜告诉他那位公子早早就把账结了，桑屿抬头去看萧弘卓，发现他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公子合我眼缘，不知可否与在下交个朋友？”
　　桑屿冷冷地看着他，不回答也不拒绝。
　　“不要，哥你别答应，我不喜欢他。”
　　干看着的奚牧玥默默给白及点了一个赞
　　桑屿转头就走，还扔了一块金子给他当作衣服的赔礼。
　　到虞都的第二天白及闹着要去游船，桑屿拗不过他，两人一大早就出门，没承想在游湖上竟又碰上了萧弘卓。
　　彼时的萧弘卓还不是疯子，面如冠玉的一张脸，加上谈吐不凡，引得游湖的凡间女子对他频频暗送秋波。
　　桑屿从船里出来，又引起一阵窃窃私语，白及站在船头自豪地叉着腰。
　　“我哥可比你好多了！”
　　接连的相遇，桑屿不好再一直冷着脸，对萧弘卓点点头就回到船里了。闭目养神还没一盏茶的工夫，外面就有女子尖叫起来，整艘船也跟着晃了晃。
　　桑屿掀开帘子外面已狂风大作，好几艘船已经被吹翻了。
　　“哥，我怕”
　　白及躲在桑屿身后，眼睛不安的到处看。
　　“别怕，我会保护你。”
　　狂风里出现一张狰狞的脸，这张脸爬满了皱纹，眼睛是人的眼睛，嘴又是野兽的。
　　周围的人吓得四处逃窜，只有萧弘卓还在把船往桑屿这边划。
　　“交出你身后的小鬼，老朽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银白利刃出鞘，桑屿直接给妖怪一剑，两方打斗起来，萧弘卓离得远，没听到妖怪和桑屿说了什么，见已经打了起来，从佣人手中抽出佩剑就加入了打斗。
　　“太子殿下！”
　　两人合力击杀妖怪，萧弘卓又找来官府的人疏散百姓又命人把受伤的人送到附近的医馆去，从那以后面对经常出现的萧弘卓桑屿不再冷着一张脸，时间久了，两人经常结伴而行，就连白及也逐渐接受了萧弘卓这个人。
　　奚牧玥对白及恨铁不成钢，更是对萧弘卓伪君子的做派鄙夷不已，把迄今为止骂人的话全部招呼到了萧弘卓身上。
　　在虞都待了半年之久，这天晚上萧弘卓约了桑屿在城外的凉亭赏月，他到的时候萧弘卓已经等候他多时，石桌上备着酒菜和糕点，他以为是桑屿爱吃的，实际全部进了白及的嘴里。
　　酒足饭饱后，萧弘卓一脸正色道：“阿屿，你愿意同我携手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吗？”
　　桑屿一怔，端着酒杯无言看着萧弘卓，他知道面前这个人身份不简单。
　　“如今的世道妖魔横行，百姓叫苦连天，我知你心系苍生，以天下为家，只是仅凭你个人，人小力微，若你随我回皇宫，国师之位由你来担任，我相信你一定能除魔卫道，帮助更多流离失所的百姓。”
　　萧弘卓一番慷慨激昂，见桑屿不为所动，他眼里闪过失落。
　　“此事，你待我思考两日。”
　　萧弘卓面上一喜，爽快地答应了。
　　“两日后我在城门口等你”
　　一路上奚牧玥都在骂萧弘卓这个伪君子，又苦口婆心地劝桑屿不要去，无奈人家看不到也听不到，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唱独角戏。
　　两日后日落西山，桑屿才缓缓出现。回到虞都皇宫，萧弘卓继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封了桑屿为国师。
　　回到皇宫后桑屿才知道萧弘卓身边还跟着一位同道中人，此人叫辛道哉，和他有点不对付的样子。
　　国师有自己的府邸，刚上任那段时间，桑屿忙到脚不沾地，萧弘卓经常晚上来找他，还带了好多点心什么的。
　　“想你是喜欢的，所以多带了点。”
　　桑屿还没说什么，白及就开心地大叫起来。
　　“喜欢，哥，下次叫他多带点栗子糕。”
　　桑屿充耳不闻，和萧弘卓谈起了公事。
　　“北方妖族入侵，听闻还有百姓困在山里没有出来。”
　　“有多少人？”
　　“百人”
　　“不多，弃了吧，南方旱涝严重，正是用人之际，没必要再浪费兵力了。”
　　桑屿怔愣地看着萧弘卓，国师之位在职半年多，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萧弘卓藏起来的一面。
　　“我就说他是伪君子，狗皇帝，暴君，你就是不信，这下你看清他的真面目了吧。”
　　奚牧玥围在桑屿身边，激动地大叫起来。
　　桑屿垂下眼帘：“知道了，皇上请回吧，臣乏了。”
　　“阿屿，孤……”
　　“一切以大局为重，臣……知晓。”
　　此后的时间里桑屿在朝堂上收敛锋芒，辛道哉一如既往地和他对立，桑屿没之前强势后辛道哉比之前更猛烈的打压国师府。
　　北方的边陲小城再次受到妖族侵扰，桑屿和辛道哉受命前去消灭妖族，辛道哉不屑和桑屿同路，先他一步走了。那一次为了彻底消灭妖族，辛道哉用半城的人为饵，妖族消灭了，半城的人也死了一半，桑屿赶来的时候满城的废墟，到处都是幸存者的哭声。
　　站在火光里，桑屿第一次怀疑自己的选择是错的，他眼里印着火光，眼底却是迷茫的。奚牧玥看着面前的十八岁少年，眼里心里全是心疼。
　　回去后辛道哉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升职加薪，甚至能和桑屿平起平坐，从那以后桑屿和萧弘卓像是生了嫌隙，每次萧弘卓来府里，桑屿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铁定下逐客令。
　　“阿屿可是怪我让玄妙和你平起平坐？”
　　桑屿愣了，他到现在耳边还能想起那些哭声，可萧弘卓却以为他是为了权力在闹别扭。
　　桑屿冷笑了一声，直视萧弘卓的眼睛。
　　“边陲那些失去家人的百姓你可曾想过他们？”
　　“牺牲几个人，彻底消灭了妖族不好吗？”
　　“那你有没想过妖族杀不完？”
　　“人也杀不完的”
　　桑屿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不敢相信三年前那个说要安邦治国的少年太子会是眼前这个人。
　　半月后妖族报复，吃了边陲小城一城的人，桑屿请命去消灭妖族，萧弘卓却说区区两三百人，吃了就吃了，国师留在皇宫里等和天佑两国之间的国宴结束再去也不迟。
　　那天晚上回去桑屿在院子里枯坐一夜，平时一直唱独角戏的奚牧玥也罕见的沉默了，天边泛起一丝白的时候，一直陪在桑屿身边的白及把自己窝在他怀里。
　　“哥，我们走吧，你在这里不开心，我讨厌这里。”
　　桑屿揉了揉白及的脑袋，良久后才沉声应道：“好，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