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皇脱单指南》陈银川

55、梦（一） “哥哥，你

　　萧弘卓笑得像失去理智的疯子，桑屿目光如炬，周身的寒气奚牧玥都感觉到了。
　　倏地几道寒光从天而降，萧弘卓的手和脚瞬间被剑刃刺穿插在地上，剑刃上符箓流转，让他手脚都动弹不得。
　　萧弘卓得意地笑着：“阿屿你知道吗，为了找到你长大的地方，我花了好久的时间，不静山可真难找啊，我折了好多人在里面。”
　　“疯子”
　　“对，我是疯了，凡是和你长久相处的人都会把他们杀光，就算是你师傅也不行。”
　　桑屿神情肃杀，以同样的方式一把掏出被他藏在心脏位置的金色光团。
　　这团金色就是木龙的心脏，不过心脏早已不再跳动，靠着钥匙上面残留的力量，木龙才撑到了如今，破开金色光团就能拿出心脏，但钥匙能不能保住就不一定了。
　　桑屿没有思考，直接结印取出心脏。
　　“阿屿，这是你师傅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你不能毁了钥匙！”
　　桑屿冷冷睨了萧弘卓一眼，这一眼萧弘卓从里面读出了不解以及悲伤的味道来，他怔愣片刻，然后笑起来。
　　“阿屿，我们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我的错，可是阿屿……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萧弘卓突然暴起，挣脱控制以极快的速度扑向桑屿，电光火石间，奚牧玥眼疾手快拦住桑屿闪到一边，但是钥匙却落到了萧弘卓手中。
　　桑屿没有恋战，甚至没有多看钥匙一眼，拉着奚牧玥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了北阴身边。
　　结界附近倒下许多野兽的尸体，辛道哉倒在远处，尸体被肢解。奚池州脸上沾着血，眼里是还未褪尽的杀意。
　　诏灵被击退，奚林山和白雨忻匆匆赶回来，看到这般模样的奚池州和他身边的恶灵也被吓了一跳。
　　“其他事容后再议，先把心脏给本君。”
　　萧弘掌握着钥匙，不敢相信桑屿为了一只妖一个凡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弃了钥匙。他握着钥匙眼里生出了无助，费尽心思得来的东西让他开心不起来，他想要的不是钥匙，他想看桑屿恨他的样子，想看桑屿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即便那双明亮的眸子对他全是仇视也无所谓，他要的只是桑屿眼里有他。
　　心脏回到木龙体内，结界里四散的三魂七魄也跟着归位，木龙和奚老爷子没一会儿就醒了，但北阴并没有撤掉结界。
　　他们都明白撤掉结界意味着什么
　　奚老爷子并没有露出悲伤的情绪来，反而如释重负地笑着。
　　“这会儿真的该走了”
　　“爷爷”
　　奚池州抹了眼睛，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没什么好哭的，人都有这么一天。”
　　这回不止奚池州，就连奚牧玥也红了眼。
　　“你们兄弟俩好好地比什么都强”
　　“爸”
　　“哭什么，这么大个人了，奚家，老头子守了一辈子，够了。”
　　“爷爷，您说好的要教我御灵的。”
　　“教不了啦，爷爷要去找你奶奶了，三十多年了，再不去她该不等我了。”
　　奚池州没忍住，放声哭了出来。
　　“师傅，桑知临这个名字我很喜欢，下辈子能继续用吗？”
　　“下辈子你投胎成什么都不知道，万一是一棵树一株草。”
　　“那我就不喝孟婆汤”
　　北阴睨了一眼木龙：“你想得美”
　　木龙龇牙咧嘴地笑了：“该上路了，师傅，有缘再见了。”
　　桑屿没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
　　北阴撤了结界，木龙和系老爷子逐渐变透明。
　　“葬礼一节从简，记得给院子里的梅花浇水……”
　　“爷爷！”
　　木龙消失梦境也随之解除，议事堂里，奚老爷子和徐伯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不过两人都已经失去了呼吸。
　　即便已经在梦里道了别，出来看到两位老人的尸体，一时间大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奚池州从梦里哭到梦外，看到老人祥和的表情，他突然就不哭。
　　奚家这会灯火通明，都在为奚老爷子和徐伯准备后事，北阴把五花大绑的萧弘卓丢给鬼差，来到桑屿身边。
　　“跟我走吧，冥界很适合你疗伤。”
　　“我……”
　　“奚家这几天可顾不上你”
　　桑屿并不是想留在奚家，只是有点不放心奚牧玥。
　　“他不会有事的，走吧。”
　　桑屿站在院子外面，迟疑地在看着在人群里的奚牧玥，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哥！”
　　“牧玥！”
　　桑屿到底没走成，因为符纸的原因，奚牧玥强撑着给奚老爷子和木龙穿上寿衣点燃长明灯人就昏死了过去。
　　他其实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的，点好长明灯起身的时候，余光里看到桑屿转身要走的身影，他猛地起身，然后人就失去意识了。
　　“本君说过了，他不会有事。”
　　“我留在这里”
　　“本君知他这一世至关重要，给的符纸功效砍了一半，你不必担心。”
　　恍惚间奚牧玥听见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听觉像老家电一样，时断时续，以至于他都分不清是谁在旁边扰他休息。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听得时间久了，奚牧玥分辨其中一个声音是属于桑屿的。
　　「桑屿？他……不是应该跟北阴走了吗？」
　　“我说了要留下，疗伤的事之后再说。”
　　奚牧玥睫毛颤了颤想要醒来，但眼皮像是被缝住了，无论他如何挣扎，都睁不开一条缝。
　　“别胡闹，你伤得也不轻！”
　　知道另一个人是北阴后，奚牧玥更想挣扎着醒来了，虽然他打不过北阴，但还是会尽全力让桑屿留下，人家都亲口说要留下了，他不明白北阴这个大灯泡为什么非要把人带走。
　　两人争论不休，桑屿余光里看到奚牧玥眉头紧皱，一副很难受的样子，他立马靠近床边，还没得及查看奚牧玥的状况，手腕就被昏睡的人抓住了。
　　北阴糟心地看着两人，眼不见心不烦地走了。
　　奚牧玥知道自己抓着的人是谁，一直不安的情绪突然稳定下来，意识又逐渐朦胧。
　　……
　　“这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只是他们变成花草树木休息了。”
　　一大一小相视无言，大的那个也就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小的那个只有六七岁的样子。奚牧玥作为不存在的第三人，他绕到少年的面方，一眼就认出这个脸上还带着稍许稚嫩的少年是桑屿。
　　这个时候的桑屿双眸不似现在这般清冷，不食人间烟火倒是真的，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想跟我去外面的世界走走吗？”
　　小孩摇摇头，精灵似的耳朵从长发里露了出来。
　　“不跟我走，你会死。”
　　小孩看起来虽然看起来有六七岁，但跟个一两岁的婴孩一般，因为桑屿这句话，竟然眼睛一红险些哭出来。
　　“为什么？你要吃掉我吗？”
　　孩子将哭不哭的，桑屿明显慌了。
　　“你的族人沉睡了，他们不会再醒，不跟我走，你最多活两年也会变成花花草草。”
　　小孩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盯着桑屿，像是听不懂眼前这个怪人说的话。
　　“你是山灵族最后一任族长，只有你活下去，将来才有办法唤醒你的族人，明白吗？”
　　奚牧玥在一旁看得有些想笑，跟一小的孩子讲道理，也只有桑屿才能干得出来，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小小年纪就给人家肩上按个这么重的担子。
　　小孩呆呆，桑屿不想多费口舌，打算直接把人带走，小孩却重重地点点头，主动握着桑屿的小指。
　　“哥哥，我跟你走。”
　　小孩起身奚牧玥才发现他是没有脚的，双腿如植物根系一样埋在土里，就连小腿上也长了一些细小的根系。
　　桑屿也注意到了小孩的情况，搂着小孩蹲下身。
　　“什么时候被同化的？”
　　小孩环住桑屿的脖子摇摇头
　　“上一任族长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小孩还是摇头，桑屿无奈叹气。
　　“你们山灵一族原本是吸取世间灵气化成花草树木然后再修炼成人的，如今六界混乱灵气稀薄，你们山灵族依靠灵气而活，没了灵气你们就要变回花草树木，更严重的会直接变成灵。”
　　“世间没有灵气，我也会变成花草树木吗？”
　　“所以我来带你走”
　　“可是……外面也没有灵气”
　　“所以你要跟着我修炼，用来对抗自身的枯化。”
　　小孩的双腿从土里拔出来宛如植物的根系离开土地，这个过程很疼，小孩却一声不吭，疼得厉害了就把脸埋在桑屿脖颈间。离开土里好一会儿小孩的双腿才恢复过来。
　　桑屿抱着人往前走，小孩搂着桑屿的脖子，不舍地看着自己出生的地方。
　　“哥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师命……你叫什么名字”
　　“白及”
　　一大一小就这么渐行渐远，逐渐化作黑点消失在奚牧玥的视线里。他想要追上去，但不知何时自己的双脚早已化为根系长进了土里，他想叫喊，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随后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奚牧玥一下就掉了进去，等他重新睁眼，自己早已身处古代的集市上，前方是一袭青灰衣袍的桑屿和蹦蹦跳跳的白及。
　　白及长高了一点，之前苍白的皮肤也被养得白里透粉，俨然没有之前营养不良的样子。
　　“哥，我要这个。”
　　白及一蹦一跳指着小贩买的糖人，桑屿递给小贩几枚铜钱买了两个。
　　小贩取下糖人包好递给桑屿：“公子买糖人可是哄家中弟弟妹妹？这个老虎男孩子喜欢，这个花儿小女孩喜欢。”
　　小贩像是看不到旁边的白及，一个劲儿的推销其他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