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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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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鹭挑中此处温泉沐浴时,顺手在四周设下了结界,防止外人入侵。
没想到防住了人,却没防住一只鬼鬼祟祟的小狐狸。
眼下看着这只撞得晕晕乎乎的白狐狸,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了,不禁用手指轻轻戳了几下。
小狐狸一动不动,紧闭双目,混身僵硬。
“为何不动?”兴许是害怕惊扰了她,闻鹭放轻声音。
年俏试图装死。
好尴尬,她不想一睁眼就看到女主洗澡的样子,画面感太强了吧!
这以后还怎么和平相处!
闻鹭蹲下身,轻手轻脚地把手里的毛绒团子放在地上。
那小白狐四肢朝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一只失去了梦想的风化狐狸干。
闻鹭以肘抵膝,一手托腮,一手轻抚她背后狐毛,平静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杀你的。”
年俏:“……”有你这样安慰狐的吗?
好险,差点速通穿书结局了。
她畏畏缩缩地缩成一团,像雪团子似的,鼻尖埋进绵软的大尾巴底下,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圆眼睛。
闻鹭见状,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试探性地埋进小狐狸柔软的大尾巴里。
天宫同僚都说万万不可接近妖兽,特别是狐妖,危险至极,称之为祸国殃民的祸水。今日一见,似乎没有那么可怕。
闻鹭是第一次亲自上手抚摸动物,先前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轻轻揉捏几下,双眼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奇。
年俏:“!”
小狐狸的耳朵尖儿高高竖起,警戒地抬起脑袋望向她。
喂!这女主是不是在捏我的尾巴!
闻鹭面不改色地抚摸着她的毛发,面色疏淡,一本正经。
她平静启唇道:“只是担心你受惊。”
小狐狸抗议:“嘤!”
又回过头,手忙脚乱地梳理着被闻鹭摸乱的毛发。
她刚刚才洗干净的!
“嘘。”闻鹭伸出修长两指,轻轻拨弄狐狸尾巴,“你刚刚留在这里,是为了沐浴?”
一边说着,她宽大的袖袍里溢出一丝淡金色的灵气,悄然无声地包裹了年俏,似乎在探寻其周身是否有蹊跷之处。
小狐狸埋头舔毛,不曾察觉。
她身上附有魔族长老留下的禁咒,咒语高深莫测,可掩盖妖魔之气,因此一般人很难察觉她是妖兽,只会以为是普通狐狸。
闻鹭一时间并未探查出异常,若有所思,又居高临下地觑了小狐狸一眼。
她正梳毛梳得起劲,耳尖拢了拢,毛发在月光下蓬松发亮,瞧着玉雪可爱。
先走着看吧,若这狐狸有不轨之心,她日后杀了便是。
闻鹭淡漠地想着,一只手又攀上了毛茸茸的狐狸脑袋。
年俏眯起眼睛,无语地盯着她,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你都知道我在洗澡了,还摸!还摸!
视线不经意向下看,她后背又瞬间炸了毛,两只爪子仓促地捂住圆眼睛。
闻鹭不解地歪头。
她一身单薄的白袍迤逦拖地,衣襟微敞,透着薄薄的纤秀锁骨,轻飘飘的下摆被温水浸透,半遮不遮地掩着一双笔直长腿。
这样近的距离,年俏都能看到锁骨下,若隐若现的丰润圆柔,以及其间一点淡红色小痣,在雪白的绵软起伏之间,尤为显眼。
咪的天,非礼勿视!
小狐狸颤颤巍巍地缩成一团,若化成人形,恐怕整张脸都要红到冒烟。
闻鹭莫名好笑,勾了勾唇。
她都没说什么,这小狐狸反倒看起来一惊一乍的。
于是伸手随意地将狐狸捞过来,捧进怀里,抬脚走进浴池。
闻鹭平静地道:“我帮你沐浴?”
年俏呆了三秒,在她衣袍间奋力挣扎:“嘤嘤嘤!”
让女主帮忙洗澡,这像什么话!
闻鹭见状,伸手将她松开。
扑通!
小狐狸掉进了水里,咕噜噜地吐出一串气泡,扑腾不停:“嘤!”
闻鹭便伸手把她捞出来,抖干净水,诧异道:“我以为你会游水。”
在她手里摇摇晃晃的年俏:“……”
她确实会,但忽然被丢进水里,谁能反应过来啊。
小狐狸喝饱了水,仰面朝天地缩在闻鹭怀里,耳朵也垂下来,瞧着蔫蔫的。
闻鹭垂眸,指尖轻轻点她鼻尖,温声道:“抱歉,是我不好。”
就是你不好。
人坏,狐好!
小狐狸幽幽地瞥她一眼,索性抬起脑袋,张开血盆狐口,咬住她指尖。
一丝微小的刺痛蔓延至周身,如闪电一般荡开。
闻鹭挑眉,瓷白肌肤上已经渗出血珠,顺着指根蜿蜒淌落。
心底顿时浮现出些许微妙的情绪。
在天界时,她终日醉心于修炼,与人切磋比武未尝败绩,堪称武痴。
然而,她在武学方面天资卓越,却不懂何为情爱嗔痴、喜怒哀乐,亦对五感六觉一知半解,如同一张白纸,做事全凭本能。
原来,受伤是这样的感觉,竟有些奇妙。
闻鹭恍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狐狸叼着她的指尖,像是在泄愤似的咬着。
小狐狸悄摸摸地抬起眼,看了看闻鹭的反应,对方却动也不动,任由她咬着。
……她把女主咬傻了?
怎么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这多没劲!
不会是疼得说不出话了吧,她也没有很用力啊!
年俏默默想着,尖牙无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用舌头敷衍地舔了舔那细小的伤口。
好啦,这下总行了吧,真难伺候。
鲜血如同雨线一般淅淅沥沥,落进了年俏嘴里,她下意识地尝了尝,一瞬间双眼圆睁。
咪的天!震撼美味!
小狐狸圆眼发亮,含着指尖,没忍住又喝了几口。
神灵的血液富含灵气,对妖兽本就极为滋补,她喝了好几口,现在感觉通体舒畅,轻飘飘如羽化登仙。
快哉快哉!
闻鹭的手指已经被她咬得润湿泛红,疼痛感轻微许多,只剩一片潮烫。
见年俏喝得起劲,闻鹭轻轻抽出手指,安抚似的拍了拍小狐狸颈后鬃毛:“不宜多喝。”
她的血虽然有益,但大多凡间走兽往往承受不住这般磅礴灵力,容易爆体而亡。
狐狸瞬间发出嘤嘤声,似乎大为不满。
“不行,听话。”
闻鹭态度坚决,俯身将狐狸放进泉水里,揉搓她嘴边被血沾湿的毛发。
狐狸顿时浑身打了个哆嗦,差点被水呛到,轻轻打喷嚏。
干嘛呢,下手没轻没重的!
她实在不习惯有人靠自己那么近,干脆挣开闻鹭,像一长条油光水滑的鱼,将身一扭,滑溜溜地蹿进温水里。
哎呀,泡温泉就是舒服,巴适得很。
小狐狸游来游去,爪子搭在岸边,被清澈的泉水环绕,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悄悄往后瞥了一眼,闻鹭正背对着她褪去衣袍,光滑背脊缓缓没入泉水之中,漆黑的发丝飘浮在水面上,如同浓密海藻。
水面上雾气蒸腾,波光荡漾,看不真切。
白狐狸见状,默默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闻鹭。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女主这么好的背,不去拔罐多可惜啊。
一人一狐,各占一边,泾渭分明,相安无事地沐浴。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闻鹭从岸上捞了一件衣袍,随意地裹在身上。
她将湿漉漉的长发挽到身后,转过身。
定睛一看,那小狐狸泡着泡着,竟趴在岸边一动不动了。
闻鹭讶然地走上前,看见那狐狸歪着脑袋,湿漉漉的鼻尖搁在大尾巴上,睡得正香。
也不知道梦见什么,她时不时咂巴着嘴,耳尖晃动。
闻鹭啼笑皆非,轻轻捞起狐狸揣进怀里,上下晃了晃:“醒醒。”
狐狸正在美梦中大饱口福,丝毫不理睬她,不耐烦地用爪子扒拉开她衣襟,将小脑袋埋进那片温暖。
……罢了。
还挺会挑地方睡觉。
闻鹭看四下无人,这狐狸也实在不像个有主的灵兽,便径直抱起年俏,脚步平缓地穿过林间,走向半山腰。
她原想着施展轻功更快一些,又怕这小狐狸被惊醒后又气得咬人,干脆便用走的,只不过费些时间,也不着急。
月朗星稀,旷野夜风徐徐,黑暗处涌出数双窥探的兽瞳。
“报——都别躲了,年俏被带走了!”
“噫,这女人又是谁啊,她俩还一起洗澡,好生亲密!”
“据说是碎玉峰新来的小师妹,也不知好端端的为何要选这龙潭虎穴……简直是羊入狐口啊!”
“剑修嘛,是这样的,脑袋都有点问题,喜欢挑战极限。”
峰回路转,破旧的茅草屋呈现在眼前,闻鹭推门而入,点燃桌上烛台。
她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年俏还没有回来。
昏黄的灯光洒满屋内,驱走了冷寂与黑暗,竟破天荒地多了几分温馨。闻鹭靠在年俏铺好的临时床铺上,静坐许久,怀里揣着暖融融的狐狸,不知不觉也有了些许倦意。
她直直躺下来,把雪白团子搂进怀里,合衣而睡。
“……”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冷风吹来,年俏倏然在夜梦惊醒。
她梦见自己请妈妈和姥姥吃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庆祝她考上了好大学,平时总是冷厉的妈妈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一手拿着可乐炸鸡,一手玩着平板,不亦乐乎。
然而美梦转瞬即逝,年俏手里第二个巨无霸还没吃完呢,就醒过来了!
可恶啊可恶!作者你欠我的疯狂星期四用什么还!
年俏愤怒地睁开眼睛。
屋内一片昏暗,烛台里的蜡油早就干涸了。碎玉峰夜晚尤其寒冷,而今天她却被裹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怎么也察觉不出冷意。
小狐狸从层层叠叠的衣襟和被褥里探出头,看见闻鹭正闭着双眼,侧身躺在一旁,呼吸绵长。
她的睡姿很规矩,板板正正,不偏不倚。
……这么睡,好像金字塔里的法老,马上就要揭棺而起了。
年俏不由自主地想。
她从闻鹭的怀里钻出来,细细一看。
这被子还是有些薄了,地板也凉,闻鹭骤然失去了怀中热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白狐狸不自觉地皱起眉头,神色严肃地昂起脑袋。
视线不由自主地滑到了一旁温暖的床上。
唉,算了算了!
女主与她现在是同一条破船上的人。
她是真怕女主被冻死了,那自己也活不下去。
青烟缭绕中,纤细的利爪化作了修长有力的四肢,轻轻松松就将地上熟睡的少年人拦腰抱起。
年俏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在床的里侧,盖上几层被子,确认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后,自己才心满意足地躺在一旁,钻进被窝。
来都来了,两个人挤一挤算了。
床是小了点,凑合着过呗,还能离咋地。
斗转星移,日升月落,清晨的光渐渐洒进了窗户,远远传来鸟叫声,清脆如铃。
闻鹭呼吸一窒,睁开眼睛。
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勒紧了。
像是蛇。
不,蛇应当没有如此活泼好动。
闻鹭的视线往下,看见一双线条流畅的手臂正环在腰间,紧紧地圈着她。
那人埋首于她的颈间,热息烘着闻鹭的肌肤,似乎还嫌不够,又把她往怀里捞,夹住她的小腿。
闻鹭被禁锢着四肢,竟一动也不能动。
原来人间的修者都喜欢这样睡觉么?
她恍然大悟,沉思片刻,低低唤道:“师姐,师姐。”
年俏被唤了几声,悠悠转醒,不耐烦地睁开眼睛:“干嘛……”
刚睁眼,便是闻鹭清冷出尘的脸,和若有所思的眼神:“……师姐,太紧了,松一些。”
“!”
年俏宛如触电一般弹开,整个人砰地滚落到床下,摔得呲牙咧嘴。
她顾不上疼痛,双手抱住自己,瞬间涨红了脸:“你你你、你说什么呢!青天白日的!”
下流、浪荡、不知羞耻!
闻鹭坐到床边,垂首看着她,及肩的青丝流泻而下,擦过年俏的侧脸。
她茫然无辜地眨眨眼,好整以暇:“我说,你抱得太紧了,松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