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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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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俏默然。
说话不要大喘气啊女主!
她从地上跳起来,掸去身上的尘土,冷着脸道:“小师妹,这种话不能随便对外人说。”
闻鹭沉思片刻,淡漠地瞥向她:“可师姐是同门,不是外人。”
年俏:“……”
我确实不是外人,我是人外。
但这不是你能口出狂言的理由!
“你说这种话,是会让人误会的,所以要说得清楚一点。”她感觉自己像个尽职尽责的幼教,清隽的脸上眉目紧锁,双手叉腰,语气严肃道,“懂了吗?”
“知道了。”
闻鹭似有所悟,平静地应允,“以后再与师姐同床,我会说得更清楚些。”
年俏双眼圆睁,默默无言。
何意味,黑的白的全说成黄的是吧!
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几下闻鹭的脑袋:“闻鹭师妹,我的话是这么让你理解的吗?”
然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咚咚几声,她感觉自己仿佛戳到了钢筋铁骨,指尖顷刻间泛起一阵泛起淡淡的红。
“嘶!”
年俏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道:“你这脑袋里面都装了什么啊,硬邦邦的!”
闻鹭面无表情地任她戳弄,仿佛刚才的攻击对她如同刮痧,连血皮也没刮掉。
她抬起眼,语气清冷地应答:“装满了师姐的谆谆教诲。”
年俏满意:“这还差不多。”
她又想起刚才闻鹭的狂言狂语,不禁嘴角抽搐,一字一句地声明道:“还有,我以后不会和你再同床共枕!只此一次,以后绝对不会!”
要是再说那种奇怪的话,她就要从屋顶上抓点中药给女主调理一下了!
闻鹭微微蹙眉:“师姐不愿?”
年俏双手抱臂,昂首挺胸:“对,我就是不愿!”
“可你方才将我抱得动弹不得。”
“胡说,那是因为晚上冷!”
闻鹭垂眸,淡淡答道:“我明白了。”
真知道了?
年俏狐疑地看去,见闻鹭闭口不言,总算松了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女主只要不说话,看起来眉眼疏冷,红唇微抿,气质绝尘,还是很有光风霁月小仙君的那种味道。
然而一开口,就让人大开眼界,大跌眼镜,大饱眼福……
咳咳。
年俏清咳几声:“行了,先不提这些。去洗漱吧。”
她往外走,不多时便拎了一桶清水回来,倒进银盆,用棉布沾湿,俯身轻巧地抹了几下脸。
闻鹭端坐在桌旁,慢条斯理泡了一盏茶,挽起袖子将温茶推到年俏面前,启唇道:“师姐,请。”
年俏抬起头,清俊的面容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英挺的鼻尖往下淌,在晨光下熠熠发光。她挑了挑眉,眉眼弯弯:“不错,算你懂事。”
闻鹭不语,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又似乎想起什么,淡声道:“师姐,我有一事想问。”
“何事?”
闻鹭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问道:“你昨夜何时回来的?”
年俏心里敲响警钟,不动声色道:“当然是你熟睡之后。”
想套我话?门都没有。
闻鹭抬眼看她:“我在山中沐浴,见了一只狐狸,看着有些呆笨,不知道师姐见过没有。”
有些?呆笨?!
年俏雷霆小怒,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居然背着狐狸说坏话,早知道昨天晚上多咬几口!
她仍然保持风度翩翩的微笑,只是语气颇为凶恶:“哈,山中狐狸多了去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只?”
“昨夜我将那狐狸抱回屋里了。”闻鹭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道,“师姐回来时看到过吗?”
年俏沉声道:“……没有,早跑了吧。”跑也是被你气跑了!
闻鹭面露遗憾之色:“可惜,本想着给师姐看看,你应该会喜欢。”
年俏面色稍霁:“照你这么说,那狐狸应当是很好看了?”
闻鹭疏淡地颔首:“确实如此。”
算你有眼光。
年俏低头擦干净脸,嘴角微微上翘,发间毛茸茸的耳朵也忍不住往上蹿。
她抿了口茶,多看了闻鹭几眼,心中暗叹。
这小仙君转世投凡胎果然不一样,睡了一觉起来,看着依然像昨天一样清爽光滑,难道说,竟连体质也能继承?
瞧了眼窗外,已是辰时。年俏放下茶杯,领着闻鹭往外走:“走,跟我吃饭去。”
虽说入了九源宗之后,年俏早已辟谷,但做饭这种令人快乐的好习惯,实在很难不坚持下去。
她用咒术唤出得意,给小家伙倒了点水,看着它吭哧吭哧地晃来晃去,便蹲下身摸了摸剑柄:“老实点,等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飞剑一僵,悬浮在空中静止不动。
闻鹭仔细一看,那得意之剑竟是有几分暗淡了,如同霜打的茄子。
……看着好像不太得意。
她踏上年俏的得意飞剑,环顾这片一毛不拔之地,不由问道:“师姐,去哪?”
“去师尊那儿,她的屋子里才有厨房。”年俏头也不回地说,“离远点儿,不许贴我耳边说话。”
闻鹭退后了些,熟练地环住她腰。飞剑在天光云影中穿行,她衣袍被吹得鼓起,漆黑长发随风猎猎。
不多时,穿过徘徊的流云,两人便到了碎玉峰的山巅,一座规整的茅草屋伫立在眼前。与年俏不同的是,它看着好歹不是破破烂烂的。
飞剑落地,年俏熟练地推门而入,朝里呐喊:“师尊,再不起床就没饭吃了!”
里面悠悠传来一道应和:“……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闻鹭:“……”
年俏柳眉倒竖:“那你有本事别吃。”
她领着闻鹭进屋,屋内光线昏暗,隐隐约约看见床上有一坨人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像个饱满的蝉蛹。
“起床起床!”年俏大喝一声,拉开窗帘,滔滔不绝地念叨,“睡睡睡,你就知道睡。师尊啊师尊,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
被窝里伸出一截苍白纤瘦的手腕,气若游丝:“嘘,别说话……很寒冷,让我冬眠。”
闻鹭不禁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远山的桃花。
年俏无语:“已经春天了。”
她从芥子囊里拿出锣鼓,轻车熟路地敲打起来:“梆梆!梆梆!梆梆!”
一道瘦弱身影立刻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睡眼惺忪,怒目而视:“……吵死咯,死丫头!”
“梆梆不梆梆?”年俏打了个响指,邪魅一笑,“快起床,我做饭去了。”
说罢,转身进了厨房,响起一顿噼里啪啦声。
师尊冷冷瞪了一眼,不过几秒,眼皮子打架,又沉沉倒了下去。
闻鹭及时将人捞起来,恭敬道:“师尊。”
女人撩开眼皮,懒洋洋看了她一眼,有些惊奇:“你就是闻鹭?”
“正是。”闻鹭颔首。
女人细细地瞧了她片刻,眼眸半阖,叹了一声。她苍白双颊浮着病气,唇色殷红,一副恹恹的模样:“我是柳溯,你和年俏一样唤我师尊便是。”
“柳溯师尊。”闻鹭恭敬地朝她作揖,忽然身后传来砰地一声。
两人齐齐看去,只见厨房中蹿出滚滚黑烟,直升天际。年俏灰头土脸地从烟雾中走出,呸呸几声,把一盘看不出形状的黑色糊糊丢在桌上:“来吃饭。”
两人齐齐沉默。
半晌,闻鹭缓缓启唇:“师姐,你刚才是在炼丹么?”
年俏拍桌,气道:“胡说什么,这是我做的馒头花卷,快吃!”
柳溯从中捞起一块炭渣似的形状,神色莫名:“你确定?”
年俏羞赧眨眼:“……我灵机一动,加了点昨天顺来的丹药放进去。没事儿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柳溯微微后仰,眼珠转了一圈,果断把盘子一推,语气慈祥:“先让你小师妹尝尝,她还没尝过你的手艺。”
年俏颔首:“对哦,闻鹭,你先吃。”
闻鹭:“……”
两人目光殷切,一人充满期待,一人等着看戏。
闻鹭缓缓夹起一块黑糊糊,放进嘴里细品。她顿了顿,低声道:“不错。”
年俏松了口气,面露得意之色:“师尊你看,我就说不错!”
柳溯不可置信,立刻动筷尝了一口:“……”
不出三秒,她便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年俏神色大变:“师尊?!”
她转头望向闻鹭,蹙眉:“你不是吃了没事吗?”
“不知……”
闻鹭话还没说完,人也直直倒了下去。
年俏:“……”坏了,一不小心把女主暗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