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终将以我的意志前进》打哈欠的猫猫头

12、克里斯蒂篇·上02 很奇怪，刚

　　打哈欠的猫猫头郑重起誓：
　　本文全部架空，无恶意影射；
　　本人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热爱人类、热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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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里斯蒂坐在她对面，听她讲完了整个故事，脑中一片混乱。
　　头顶空调疯狂输送着冷气，两盘土豆煎饼里的肉酱早已凝固，反射着油腻而恶心的光泽。
　　科奈利亚讲到最后一句，通红的眼中终于流下泪来，她拉住克里斯蒂的手，放到嘴边，虔诚地亲吻着，带着哭腔小声祈祷：“上帝啊。想一想，提娜，想一想啊，为什么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们不愿意想呢？”
　　克里斯蒂不知所措地眨眨眼。
　　想一想，是的，赶快想一想。
　　想什么呢？
　　很奇怪，刚刚她明明清楚地听到了科奈利亚讲述的每一个单词，然而只要她尝试回想，这些单词便如灵活的游鱼一般，躲过了她神经突触的捕捞。

　　“不……”
　　科奈利亚从伴侣的眼神中读出了茫然。她抱住头，嚎啕大哭起来。
　　尖锐的哭声引来了路人的视线，一名服务生皱着眉头朝她们走来。克里斯蒂顶着空空如也的大脑站起身来，扶着崩溃的科奈利亚走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她扶着一抽一抽的科奈利亚慢慢躺在了床上，握住她的冰凉的手，坐在她身边。科奈利亚别扭地从她掌心挣脱，她再握住，科奈利亚再挣脱，她再握住。科奈利亚生气地翻了个身，把手埋在了身下。
　　克里斯蒂无奈收回手，给她盖上了辈子，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科奈利亚呜咽声逐渐微弱，最后进入了迟到的梦乡，只有身体时不时抽搐一下。
　　确认科奈利亚熟睡后，克里斯蒂拉起窗帘，去厨房泡了杯浓茶，静静站在窗边。
　　夏日的清晨是一天中难得凉快的时间，形形色色的路人或吃着三明治，或骑着自行车，都惬意享受着来自自然的温度。

　　一，二，三……十九……
　　她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从茶叶放入杯中到全部沉底，一共路过了二十一位路人，全部是男性。和科奈利亚所说的一样，但不在克里斯蒂意料之外
　　这就是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
　　可是她让她思考……
　　克里斯蒂皱着眉头，尝试在脑中想了想晚饭安排，很流畅，她一下就想到最近大火的那家中餐馆。
　　她再次思考科奈利亚提到的话题，思绪却再次溜走了。
　　这和分析不出金融模型的感觉不一样，后者她可以感觉到自己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在疯狂旋转、挖掘，企图找到正确答案；而前者就像闸门一般，关闭了她的大脑，她甚至能想象到神经电流沿着脊椎缓慢攀行而上，结果被迫止步于后颈。

　　什么话题可以控制人的思维？
　　克里斯蒂打了个寒战。
　　这不正常。
　　这绝对不正常。
　　尽管不知道科奈利亚究竟从男女比例中发现了什么，但单凭这点就可以断定，她的发现非同寻常。
　　非物理意义上的寻常。

　　科奈利亚自一片黑暗中醒来，短暂的睡眠没有缓解她身上的不适，反而让头也隐隐疼痛起来。房间空调温度打得太低了，寒意透过薄薄的空调被渗进她的肢体。微弱的光线从窗帘底部爬出，只照亮了半厘米的距离。
　　刚刚她做了个噩梦。
　　她梦到自己走进四方餐厅，餐厅里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异口同声地对她说：“男人多是正常的，男人多是合理的，男人多是正确的……”
　　她大惊失色，扭头向店外面跑去。谁知街上的路人也站在原地，视线追逐着她的动作，异口同声吟唱：“男人多是正常的，男人多是合理的，男人多是正确的……”
　　她捂住耳朵，一口气冲回了克里斯蒂家，疯狂砸门：“提娜，提娜，救救我！外面人都疯了！”
　　门毫无预兆地一把从里面拉开，她差点摔倒。
　　克里斯蒂站在门后，仰视着她，面无表情地对她说：“奈尔，不要思考了，男人多是正常的，男人多是合理的，男人多是正确的……”
　　她睁开了眼。

　　科奈利亚伸手想要抽张纸擦去头上的冷汗，一转头，克里斯蒂正端着红茶杯，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中央，俯视着她。
　　尚未完全脱离梦境的科奈利亚大叫一声，反手开了灯。
　　两人都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科奈利亚捂着眼睛先发制人：“你干嘛不吭声站在房间中间？吓死我了！”
　　克里斯蒂闭着眼睛委屈道：“我只是在想事情。”
　　她努力睁开眼睛，坐到科奈利亚身边，认真看着她：“对不起，奈尔，昨天下午我失约了，今天我也没能感受你的心情。但我想了一个好方法。”
　　科奈利亚满心焦躁地坐起身，不接话。
　　她隐约明白这不是克里斯蒂的问题，克里斯蒂的反应并不特殊，只是表明她也是普通人之一而已。但她就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克里斯蒂等了一等，没等到她的回应，便继续说了下去：“我可以帮你搭一个网站，你把你的发现写上去，以后你有什么新发现，还能继续更新。我跟不上你的思路，这没关系，全球60亿人，难道就没一个人跟上你的思路吗？”
　　科奈利亚震惊地张开嘴，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到克里斯蒂脸上。
　　她怎么没想到！
　　她和克里斯蒂呆呆地对视着，在黑发华人的眼中看见了惊讶的自己。她慢慢直起身，碰到了克里斯蒂的唇瓣。
　　谢谢你。
　　她无声地说。

　　一个周后，域名为“****.realworldfacts.*****”的网站在两人的共同施工下搭建完毕。
　　精力倒是其次，克里斯蒂冒着冷汗想，就是没想到建网站要这么多钱，买域名要钱，买服务器要钱，买设计图还是要钱。
　　网站头图是她精心构思的，非常吸睛，是哥特式的四个单词：“THE WORLD IS FAKE”，很像恐怖小说主页，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欢迎投稿。
　　科奈利亚坚持要自己全包，克里斯蒂争了一争，最后是二八分。
　　事情貌似就这样结束了。两个人运营着这个小小的网站，科奈利亚时不时更新一下自己新的发现，例如女性罪犯数量几乎与男性持平啦，女性学科建树远低于男性啦之类的。
　　这些“发现”在克里斯蒂眼中十分平常。女性缺少理性，容易冲动，不能专心学术，这些都是社会最普遍的认知，几乎就和真理一样。
　　她只是默默上传着这些发现。

　　两年的硕士并不长，毕业后克里斯蒂投了十几家公司，成功入职某企业财务岗。科奈利亚倒是对前端起了兴趣，又报了一个学位，两年后跌跌撞撞专职成功。
　　两人一边打工，一边恋爱，一边一起鉴赏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投稿，小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工作后资金充足，两人时不时还会给网站买点推广，收获一大波新投稿。绝大部分投稿都是无聊的阴谋论，还有一些是专门骂她们的，偶尔会出现几条有用的数据。
　　时间如流水一般刷刷淌走了，十多年后的某个下午，克里斯蒂熟练摸着鱼，偷偷刷着科奈利亚的更新，一道闪光突然击中了她。
　　这不是什么文学修辞，她捂住眼睛，视网膜上泛起七彩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