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旧梦 | 回京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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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章十二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沈家作为平定西北一役最大功臣，回京宴办的盛大庄重，前来道贺的权贵几近踏破了门槛。
正值年前时分，长安城下着大雪。沈长风站在圣上钦赐“忠信达敏”四字匾额之下，送走了又一批同僚，暗自疲惫的叹了口气。
回到房中，王拂露已备好暖炉，奉茶在此等候多时。沈长风心中一暖，上前握住她的手，同在塌前坐下，抱怨道，“这京中规矩颇多，累人的很。”
王拂露看着他闷闷不乐的样子，失笑道：“才哪时哪刻，这就不耐烦了。往后有的是要周全的地方。”
沈长风又叹了口气，“若非圣上执意，我才懒得回来。西北虽不如长安繁华，到底自在。”
“我知你向来不爱这繁文缛节。”王拂露素手调茶，霎时室内茗香四溢，“但在天子脚下，自然不比你那土匪窝。你也少点牢骚，早点适应便是。”
沈长风忿忿道：“我还就爱我那土匪窝。”
王拂露淡定的给他倒了一杯清茶，道：“消消火。既来之，则安之。实在不行，你就当为了阿菁。她也七岁了，是该进学的时候。她不比她哥哥，放在你军中摸爬滚打，请个教学师傅就行。在长安她总能学习到更多。”
沈长风想起宝贝女儿，多天来心中含着的被迫回京的闷气总算消解了些。他轻抿一口清茶，也品不出什么好坏滋味，突然记起时辰，道：“如歌该下学了吧？”
王拂露道：“早回来了。正在后院闹他妹妹呢。”
“他没闹出什么乱子吧？”沈长风眯了眯眼。
王拂露无奈一笑，“这才第一天去学堂，能闹什么。”
沈长风冷哼，“指不定呢。他那样子，能有阿菁一半稳重就好了。你得看好他，别让他在长安也作威作福的。”
王拂露无语的看着自己丈夫，长歌这性子还不都是他在西北惯的。
在西北时，沈家一家独大，沈如歌身为沈家嫡独子，自小便众星捧月地长大，不说飞扬跋扈，起码也是横着走的混世小魔王。王拂露头疼他这个性良久，西北也没人治他，偶尔想认真管教一番，沈如歌又惯会撒娇耍赖，让人硬不下心肠。
好在沈家家风甚佳，耳濡目染之下沈如歌倒也没长歪，小小年纪惊才艳绝，又放肆张扬，像一个热烈的小太阳一般，军中上下都很是喜爱这位小公子。
比起沈长风，王拂露对沈长歌在学堂表现的态度称得上淡定从容。如歌看似不谙世事，实则玲珑剔透。她不觉得儿子真会像沈长风担忧的那样作威作福、得罪一片。
比起如歌…沈如菁才更像个不稳定小炸药。王拂露斜睨一脸茫然的丈夫一眼，想起他刚刚对女儿“稳重”二字的评价，高深莫测的一笑。
后院里，兄友妹恭，其乐融融。
沈如菁一把抓住哥哥，死命摇晃他：“发生了什么？长安学堂好玩吗？老师怎么样？同窗呢？”
沈如歌被她弄的头晕眼花，无奈道：“你先放开我，你摇我这么厉害我怎么说。”
如菁切了一声，依言放开他，“快说快说！要不是我今日还在病着，不能和你一起上学，我才懒得问你呢。”
沈如歌笑靥如花，得瑟道：“求我，求我我就告诉你。”
沈如菁：“…”
她平静地说：“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前日偷喝爹爹竹零酒的事告诉母亲。”
沈如歌漂亮的脸上惊恐万分：“沈如菁，你竟然为这个威胁我！迄今为止我帮你背了多少黑锅，你有没有良心的！”
沈如菁向他吐吐舌，“不好意思，良心是什么？”
沈如歌看着自己妹妹毫无愧疚心的脸，深知她绝对说到做到，悲愤交加，“你等着，别被我抓到你的小辫子！”
沈如菁笑道，“好啦，我不会告诉母亲的，逗你开心而已。”
她对着松了一口气的沈如歌眨眨眼，轻松拿捏住了他：“而且其实你也很想说的吧？第一天去长安学堂的事，你能忍得住不向我分享吗？”
这话倒是。沈如歌摸了摸鼻子，嘿嘿两声靠近妹妹坐下，神秘兮兮地道：“还真被你猜对了。我们的老师正是那位秦家大儒。”
沈如菁眼睛一亮：“秦宴先生？”
如歌点点头。沈如菁开心不已，“他写的名篇，我都背下来了。没曾想，长安学堂竟然能请到他来授业解惑。以他的才华，该拜官为政，治国平天下才是。”
沈如歌道：“那秦宴正值弱冠，急什么。况且此处乃顶尖世家子弟进学之处，来这也不算埋没了他。他若是能在此同各世家打好关系，于仕途也只是多有助益。”
沈如菁反驳道，“以他词作之意气…未必是长袖善舞、左右逢源之人。”
如歌不置可否，他今日见了那位被妹妹深深崇拜着的秦宴，为人称得上温润柔和，但没觉得气质有多少过人之处，不过他不会为这个和妹妹争论惹她生气。
沈如菁想了想，问：“同窗呢？有何有趣之人吗？”
如歌很是臭屁的开始王婆卖瓜： “同窗嘛…都比西北要出色许多，不过没谁比我出色就是了。”
沈如菁克制住自己大义灭亲的冲动，追问道：“具体点？都有什么人？”
沈如歌打了个哈欠，他今日上了一日学，回来还练了一会儿武，这会儿讲了这么多话已经有点困了，漫不经心的道：“有什么人…朝中子弟总不外出自那几家，出类拔萃的大概就这些。”
沈如菁无语道：“哥，你这不等于没说吗。”
沈如歌嘿嘿一笑，又打一个哈欠，“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他有些困意上头，“我回房了，有事明天再说。”
沈如菁闻言送他出去，外面仍在下雪，寒意顺着空气侵入身体，晓星已入残夜。
沈如歌被风一吹清醒了不少，正要离去，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连忙道：“对了！有一个人。听闻他告了长假，我没见着他，妹妹，其他人你都可不计，但他不一般。”
如菁疑惑道：“谁？”
沈如歌一改刚刚略带玩笑的态度，正色道：“怀宁王世子，李时南。”
即使在西北长大，多年不曾回京，怀宁王对于沈如菁来说也不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称号。即使是在高门贵胄遍地皆是的长安，怀宁王府也是绝不可得罪的顶尖存在。纵然沈家如今如日中天，仍不可完全与之相较。
“他虽负盛名，外界对这位世子所知甚少，今日学堂众人也鲜少谈及他。我未与他接触，不知他性情如何，不过你还是能避则避，别轻易得罪了他。”沈如歌叮嘱妹妹，后者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保证道：“我不会给家里找麻烦的。”
沈如歌安心的离去。
一月后，沈如菁病已好全，正式开始同哥哥一同在学堂进学的生活。
事实证明，王拂露比沈长风要了解女儿的多，且沈如歌对妹妹放心的太早了。
因为沈如歌进学一月后，沈如菁进学第一天，她就把刚刚结束长假的、绝对不可得罪的怀宁王世子揍进了湖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2】旧梦 | 回京风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