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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百毒不侵 玛丽公园的 ...

  •   苏景年曾与张矜说过这样的话,他和妹妹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亲人,生活困难的曾一度有想去乞讨的念头。所以很多时候,他看到繁荣的都市精美的橱窗里或大或小的奢望,都避开他们绕道而行,不是他不喜欢里面的东西,而是因为,买不起。
      张矜全身有种暖流流淌过的感觉,想起自己曾经也是这般,鼻头一酸,差点溢出眼泪。她知道她的心在此时此刻软了。她把心捧在手里送到苏景年这男子的身边,却忘记了自己早已不配拥有“心”这样美好的东西。
      她说:“景年,我们在一起吧!”
      苏景年答:“你是好女孩,我不想伤害你。”
      “苏景年,你最不想伤的,是你妹妹。”张矜凝视这个干净的男子好看的眉眼,恍如隔年。
      这次,苏景年却没有辩解什么,只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苦涩的笑出声。
      医院的门口,阳光明亮的刺眼。
      张矜从后面抱住了苏景年,把脸贴在他的脊背上,轻轻呢喃:“相信我,我们在一起吧。”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心意,那些信件是我放进去的,我想让你知道你的前女友是因为苏牧牧的挑唆才离开你,你装作不知道,撕掉了信,我便开始知道你妹妹在你心中独特的地位。”
      “可是我们在一起吧......我不在乎,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生活。”
      “所以请你相信我,我们在一起吧!”
      不容抗拒的语气。苏景年的指尖抚上女子的面颊,眼睛里弥漫着浑浊的雾气,一如妈妈走的那个秋末提前降落在人间的那场,漫天大雪。
      “走吧,奶奶肯定想我们了!”张矜笑的那么明亮,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她拉起苏景年的手,走进了病房。
      奶奶,你能听得见么?我觉得我找到了我想要的幸福。
      .......
      如果说,一个人的记忆可以取之不尽,那么她的伤痛也一定能够用之不竭。
      刑任,你欠我的,我要你全部偿还。
      烟雾缭绕的“天使部落”618包房里,林冉坐在两个男人中间,有足够空场的豪华包里,七零八落的坐了有八九个男人和四个打扮妖娆的女人。
      林冉娇艳欲滴的红唇含着细支烟“娇子”,在学校的可爱小妹形象全然不在,她穿着黑色的紧身吊带装,在空调房中忽然觉得有些冷。
      不仅是身体,还有心。
      她以为自己再不会为了什么而触碰那颗支离破碎的心脏,可是当她看见刑任带走苏牧牧时,却极度,羡慕,怨恨,点燃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
      曾几何时,刑任身边的人是她,坐在他副驾驶上的女人是她!牵着他的手一起散步的人是她!他刑任,刑任爱的人是她,林冉!苏牧牧算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孤儿,可悲可怜的孤儿......同自己一样的,孤儿。只是个没人要的杂种。
      刑任,你毁了我,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不会让你好过。
      林冉避开了在她身上来回抚摸的手,和她左边的男子一起摆弄起桌上的白色粉末。男人回过头,淡淡笑着,“小冉啊,今天哥哥带你换个新的玩法,好么?”
      “什么?”
      男人偏过头,咧开有些畸形的嘴,露出黄的发亮的牙齿:“阿宏,把新货拿来。”被称作阿宏的男孩染着一头红发,眉眼里尽是少年的英气。
      他递过来一支针管,橘红的微弱灯光下看不清针管里液体的颜色。
      “喏,就是它!It’s cool,all right?”男人哮喘似的笑着,说着他那发音极其不标准的英语。
      林冉接过针管,潜意识里爆发出一些暖人的场景,小时候,爸爸还没有去世,他半夜背着发高烧的自己赶了半里路才到县城的医院。医生给她打针的时候,刺了好几针都没有找对位置。她很疼,但她咬着下唇没有哭一下,因为她看见了由于过度劳累而早早白了头发的父亲眼角的泪光,和紧皱的眉心。
      她是没有母亲的。从她一出世,她就在被一些丑恶的嘴脸不停的告知。
      她最终也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心爱,失去了明亮的自己。
      “呵”。林冉自嘲般的冷笑声。然后在自己的胳膊上,刺入了冰凉的针头,推动针尾。
      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了,她看见了好多好多做梦都想想得到的东西,爸爸妈妈,刑任,死去的流浪狗欢欢,曾做梦都想戴上的手表,美好的衣服,好吃的食物......她觉得自己飘在了空中,通体舒适的快感。最后她觉得全身被点燃了一般滚烫,心中奇痒。逐渐的,她没有意识了,她的身体需要发泄这股强烈的欲望。
      整个包房的男人也都在进入这种状态,剩下的几个人喝的烂醉。包间的冷气已经控制不住人心的升温。
      林冉急不可耐的端起了桌上的红酒,靠向了旁边的男人,男人顺势搂过她。
      身边的另外几个已经进入状态的男男女女们,也纷纷进入了“幻想世界”。还有两个人眼睛通红的坐在他们旁边,等待着这秀色可餐的食物。
      翻云覆雨过后,林冉依旧不满足,她寻找着,寻找下一份快感。
      ——这个女人已经支离破碎,你们是否,是否能仁慈一点点?
      ——她不想这副模样,她只是,只是怕痛。
      ——这样折磨自己,仿佛心会麻木一点点。
      ......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我们小时候都会有像风一般奔跑的记忆,我们快速奔跑,想象自己快要飞起来,可是那时的自己那么小那么小,刚学会走路还不久,于是总是会跌倒,向前倾倒的那一刻,我们是恐惧的,慌张的,可是还来不及想,就已感到疼痛的滋味。我想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大声哭出来,可我终究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我知道别的孩子哭了会有爸爸妈妈来哄来心疼,而我哭了,只有我自己可怜自己。
      这是在刑任强吻过苏牧牧后,牧牧说的一段话。刑任永远也忘不了,他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子。他的生活太过坚硬无趣,可总是因她一句话而变得脆弱温暖。
      他轻轻抱着苏牧牧,低声呢喃:“对不起。”
      苏牧牧没有推开面前的这个男子,她依赖的闻着这个有些放荡不羁的男人的发香,还有这胸口一点点,安全感。
      “走,带你去吃午餐。”刑任自然的牵过苏牧牧的手,小牧蹙了蹙眉,抽回自己的手。刑任的手握紧又松开,仿佛在极力克制什么。他搂着苏牧牧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便推她上了车。准备启动发动机,听见苏牧牧的声音:“我要走路。”
      “什么?”
      “我说,我要走路,我坐不起有钱人家的名车。”没有任何语气的话。
      “好。”
      刑任解开刚系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去帮苏牧牧开门,一言一行显得十分绅士。苏牧牧想,这个眼神有时冷峻的如她父亲一样的男子,为什么会露出这样温柔的一面,他喜欢穿黑色的衬衣,不同于哥哥,独爱白色系列的T-Shirt。
      她为什么要把这个男人和哥哥相比?她真的是糊涂了,刑任不是爸爸!她恨爸爸,她绝不会想依赖面前这个男子的,绝对不会。
      一路上两个人心里都在想着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们去CB吃午餐吧,咖啡厅最近新推出了节日套餐。”刑任终于打破了沉默,他想了很久才决定去CB,这家中等咖啡厅,这里一般居民都能消费得起,他在照顾小牧的想法,他想让她知道,其实他不难接近,只是平时自己不愿意让人跟自己亲密而已。
      “恩。”苏牧牧用力捏疼自己,提醒自己要清醒,这个男子不是爸爸,他只是眼睛有些像罢了。呵呵,其实想一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爸爸妈妈的眉眼,也早已融化在记忆的影像之中,残缺不全。
      “CB”的全水晶式隔栏里,刑任和苏牧牧选了一个靠角落的沙发坐下。苏牧牧正对着大门,而刑任背对而坐。
      天气渐渐有些转凉了,夏季炎热的街上偶尔有风吹过有时会有点凉意袭来,大学的生活倒是闲适,偶尔会有那么几件烦人的人或事碍着眼。
      CB的玻璃窗转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穿着时尚简约的女人,身上Dior香水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她挽着一位穿白色T恤的男子,胸前印有大大的CW字样,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很登对,天花板吊着的水晶灯散发的光线刺痛了苏牧牧的双眼。
      哥哥,这就是你让我跟刑任走的理由。
      张矜说我和刑任上床,你信了。
      那个叫秦琳的女孩不是我赶走她,她喜欢上了别人,我看不得。
      你不要我了么?
      脑子里面乱成一团麻的牧牧胡思乱想着,指甲嵌进掌心的皮肤,用疼痛来逼自己清醒和理智,她是真的累了,她不想再成为哥哥幸福的绊脚石。她只是再一次体会到了被人丢在身后的感觉。像是那年暮秋,她站在超市门口等妈妈给她买果冻,最后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喂,你怎么了?”刑任看着眼神空洞的小牧,有些担心的问。苏牧牧没有回答,他便顺着牧牧的视线回头去看。
      张矜和苏景年相对而坐,侧面对着他们的方向,张矜点了一杯泡沫奶咖,苏景年也点了一杯不知是什么名字的泡沫饮料,慢啜一口,唇上沾染了些泡沫,张矜伸手拿起桌上的纸巾温柔替他拭去,两人会心的笑着,谈论着什么。
      刑任皱了皱眉,站起身去刷卡付了帐,然后牵起牧牧的手,便要带她走。“走,换一家吃。”
      苏牧牧挣脱开,刑任又抓住,霸道的将她搂在怀里半推搡着走出餐厅。
      ——张矜,我恨你。
      ——哥哥是我的,我一个人拥有的。
      ——你不该出现。
      玛丽公园的海洋餐馆右边,刑任将苏牧牧控制自己面前,不断凑近,苏牧牧按捺不住心中对哥哥的火气,顺势狠狠推了他一把。
      “你清醒点,他是你哥,亲生哥哥。你们不可能在一起。”
      苏牧牧骤然放大了瞳孔,对上刑任的视线,有些愠怒,有些......怜悯的视线。“别这样看我,别自以为是。”
      “我自以为是?我说错什么吗?你看苏景年的眼神,是一个妹妹对哥哥之间该有的么?你在班上背后为苏景年做的事情难道不过分了些么?你宁愿自己难受也不让苏景年那家伙担心,难道仅仅因为他是你哥?你是猪脑子么苏牧牧!”
      这是刑任第一次和苏牧牧说这么多话,夏季快要过去,刑任身上依旧只一件黑色衬衫,只是每一次见到款式都不一样。他们靠的很近很近,苏牧牧被男人身上特有的气味堵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拉拉自己低低的领口,耸耸肩,敞开了浅绿色的中袖风衣,这是哥哥给自己选的,她非常喜欢,穿了一个夏天都不舍得换掉,她每天都会起很早清洗烘干这件衣服,把它视若珍宝。
      “刑任,你相信么?世界上有一种情感,它说不出来,却根深蒂固,你想占有它,却不敢轻易触碰,到最后伤了所有人,自己还是那么固执,你唯一想的,就是那个人可以一直冲着你笑。”
      “她的眼里只看得见那一个人,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一个人,她喜欢扮做无坚不摧的样子,想保护所有人但唯独不记得保护自己......”刑任看着她微笑的睫毛,无奈的接下她的话。
      苏牧牧凝神望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刑任,突然没了思绪。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无奈悲伤的模样。
      “刑任,别这样。”苏牧牧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刑任诧异的望着眼前的女子,下意识的推了苏牧牧的额头。力道很弱,他说:“苏牧牧,我很喜欢你,所以你不要再爱苏景年了。”
      苏牧牧笑了,很清新很好看。这个男人表情严肃像个孩子,他脑子中间装的因果关系好独特,因为他喜欢她,所以她不能再爱哥哥,真霸道。苏牧牧想。
      脑中突然闪过张矜挽着哥哥胳膊亲昵的样子。胸口一痛,苏牧牧合上刑任宽大的手掌,十指交握。
      十九年的感情,不是说没有就能没有的。何况,这爱,已经无路可退了。
      刑任,对不起。
      我只能利用你来掩护那卑微的爱。
      ......
      CB的雅座里,张矜千娇百媚的叫着苏景年:“景年,嘿嘿!”她的目光深不见底。
      “啊?额,呵呵,你喜欢这家店的拿铁么?我觉得挺好喝。”苏景年恍了会儿神,刚才出去的,是牧牧和刑任那家伙。他凝视着面前的张矜干净漂亮的脸,各种找着话题。
      “恩,味道不错呢!”张矜永远都对着别人笑的无比亲切。
      “唔,小矜,不好意思。我有点儿事得先走了,你一会儿到家打电话给我好吗?”
      “恩,我知道了,有事就去吧,别耽搁了,快走吧景年!”
      目送苏景年离开CB的张矜手指骨捏的青白,她一贯优雅的样子在极力压制她的嫉妒。
      他又去找苏牧牧了吧!那可恶的女人,为什么她是景年妹妹呢,如果是一个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人,纵然她喜欢景年,自己也能和她光明正大的竞争。可是她偏偏是景年的孪生妹妹啊!骨血之亲。她连伤她都不忍,因为景年也会痛。
      那样,她也会很痛苦。
      “嘀嘀,嘀嘀。”张矜低下头点开手机短信,白色荧屏上闪烁着一行小字。
      “宝贝,今晚九点老地方见,801房间。”
      呵,该来的总会来。
      有些人的内心盘踞着的毒蛇张开了血盆大口,而有些人,暗自吞下了毒液,装作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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