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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年之约 浴室巨大的 ...

  •   白开水如果超过玻璃杯的容量,那么它是不会被收留的。哥,你说对么。
      苏景年对牧牧说:“你和刑任在一起了?”
      “刑任?没有。哥哥,你想什么呢。”
      斜对面的窗户里,一束目光如针般追随着兄妹俩,教室里全是早自习下课后自娱自乐的学生们。苏景年轻轻迎向阳光照进来的方向,合了合眼,好像在深呼吸着,压抑自己的难过。
      “小牧,那天晚上,小矜也看见你了。她去那儿找朋友,看见你在那儿......林冉和你也是一起的吧!然后你和刑任......”
      “什么?继续说。”苏牧牧眼神犀利。
      苏景年抚上妹妹细润的发丝,轻轻捏着。“小牧,哥哥不怪你,丫头毕竟长大了,在哥哥心中你依然像小时候我们一起抢了好久的水晶球一样。”苏牧牧看着哥哥生拉硬扯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她的左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喜马拉雅山那么重,那么疼。
      “是不是张矜跟你说我和刑任上床了?”小牧的眼眸像狸猫一般警惕、灵敏,这是哥哥不曾露出的神态。在她提到上床两个字的时候,心头有微微的生涩。可是这份感觉已经被对张矜的仇恨所吞噬。那晚熟悉的背影是张矜,她想起来了,虽然打扮的完全不像平日里的风格。她捏紧了双手,指甲钳进皮肤,铭心的疼。
      苏景年隐忍着说:“不是小矜,她只是遇见你而已。”苏牧牧冷笑,不是她还有谁?“哥,那,你信吗?”
      苏景年说:“不信,不信......可那晚你喝醉了,回来时,穿的还是刑任的衬衣,我......”苏景年有些痛苦的皱紧了眉头,可能是有些日子没剪头发了,刘海有点儿遮住了好看的眉眼,阳光下让人看的恍惚。
      “所以,你还是信了,对吧。哥哥。”苏牧牧强忍着快要掉下来的泪,背过身去,迎着光线背阴处站立。她侧过脸,望着逆光而立的苏景年,轻声说:“我没有,哥哥。”然后走向教室,留下苏景年独自承受阳光灼伤皮肤的疼痛。
      不经意间,苏牧牧瞥见从教室里投过来的目光,林冉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对视后,林冉像偷窥被发现般的立刻收回投来的目光,继续和同学说笑。
      苏牧牧想,不管怎样她都会让张矜不能好过,这种女人还想和哥哥在一起?去死吧!满脑子恶毒的想法,发现张矜不在班上。她堵住眼泪决堤的趋势,闷闷的责怪自己,怎么可以变成这样。以前的她对待什么都那么宽容,那么好,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恶毒,从心中有了爱开始?因为爱,所以恨,是不是。
      每个人的心中都盘踞着一条毒蛇,只不过有的人心中的毒蛇是沉睡的,而有的人已经醒过来,吐着鲜红的蕊子想把吞噬仇恨。
      厄尔斯公路上,一辆豪华的法拉利奔跑着,这条公路是一个叫厄尔斯的人开发的,周围风景优美,绿化带中坐落着无数高级服饰店、酒店,以及桑拿中心、高尔夫球场。
      车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先下车的是一位穿着规范的管家,拉开后座车门,微微颔首等候主任下车。然后一位身穿Hermes西服的中年男子下车,手牵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女人清秀的眉眼间透着一份灵秀跟妩媚。
      211总统套间里,中年男子松下领带,把上衣摆放在一边。“那骚货以为我已经上飞机了。宝贝啊,我好想你。”话音未落,男人便一把漏过了面前的女人,开始狂热的亲吻。
      “刑总,我先去洗个澡好吗?”说完便轻轻推开男人,向浴室走去。“恩,你快点去吧!”中年男子应道。
      浴室巨大的落地镜前,女人久久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妩媚,娇艳欲滴,她的手轻轻合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亲吻过后有些糊掉的唇红,忽然有些颤抖。
      这么多年,除了身上这些华贵的衣饰,她还有过什么呢?爸妈不要她,奶奶躺在医院孤寂的白色小床上,一想起年幼时那些街坊们的孩子合起来骂她野种,排斥她时,她就咬牙切齿的恨,那个时候,她就发誓要变成富有的人,不择一切手段。
      包括,丢掉自己。
      那年盛夏,奶奶昂贵的医疗费摆在她面前时,她一脸无助。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奶奶疼了,当她犹豫要不要打电话给丢掉自己的父母时,她哭了,因为号码是空号。而上天仿佛并没有给她绝路,因为一个大百货公司的老总刑央决碰到了她,那时,这个浑身散发着英气的中年男人对她说:“跟我吧,五年,随叫随到,每月两万块。”
      她说,好。
      好。
      浴室的水哗哗的流,女人面无表情的淋洗,眼里有一点忧伤,因为她遇上了一个大男孩,她心里重新有了爱。
      水珠一滴滴的顺着她光洁通透的皮肤滑下,浴池里面的水积满了她也没有发觉。
      门扭开的声音。
      中年男子忍不了□□攻心,几步跨了进去,女人微微发愣,她习惯了。男人看着眼前□□的人儿凹凸有致的身材,深呼吸,这个女人的身体确实让他着迷。
      男人霸道的把女人按在墙上吻着,然后横抱起她,走出浴室,按在褐色的高贵鹅绒床上。
      女人习惯性的闭上双眼,任他恣肆。
      ......
      “和苏牧牧说,放学来操场。”刑任横在林冉面前,冷不防丢下一句话。
      “恩,好。”林冉细声应道。
      刑任头也不回的朝校门外走去,林冉急的在后面喊:“刑任,刑任,你不上课吗?”
      无人回应。
      林冉兀自走回班级,眼中多了一份怨恨和恶毒。如荆棘丛中的玫瑰,再娇艳也逃脱不了被囚禁的命运。
      苏牧牧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看书,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她的耳朵一直在听着,捕捉着张矜和自己哥哥的每一句对话,僵直了身体。“放学可以陪我去一下医院吗?奶奶她,想见见你。”张矜温柔如水的声线清晰的传播在苏牧牧的耳朵里。
      “见我么?好。”苏景年轻轻答。
      苏牧牧闭上双眼,狠狠地按下那些恶毒的想法。哥哥,你和她已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吗?
      可是如果我能早点明白哥哥的心,那么很久以后的我还会选择不顾一切吗?如果可以放的早一点儿,也许大家都可以在面具之下安逸的生活着,简单终老。可惜我还不懂,我依旧固执,一如当初撕掉那些女生的情书,一如当初把你放在心尖尖上,不管不顾摔下来会有多痛。
      “Hey,小牧啊!刑任放学在操场等你!”林冉满脸笑容,阳光下堆满了无邪的率真。
      苏牧牧扭过头,问:“等我么,有什么事?”
      “那你得去了才知道呀!小牧,我有点事想问你,那天晚上.....你在刑任家过夜的?”
      “什么?哦。我们没关系。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刑任家?”苏牧牧警惕的问。
      “哦,那个.......听说的啦!”
      “听张矜说的吧!”
      “啊?噢...嘿嘿。”林冉不自然的笑着,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注意到苏牧牧不好的脸色,林冉附和着:“别生气了小牧,张矜她也不是故意的啊!”
      “嘘,不要提:张,矜。这两个字。”苏牧牧眼睛眯成一条线,挺挺的鼻梁有种傲视一切的架势。她努力将情绪压在内心,冷不防眼眸泄露了她所有的秘密。
      林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瞄了一眼苏景年和张矜二人,谈的甚欢,她笑。苏景年那个傻瓜到底是怎么和苏牧牧说的啊,苏牧牧竟以为是张矜那女人讲的,呵,也好,给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烦。
      几米开外,张矜甜美的笑着,Coco小姐香水特有的馥郁香味在她周身散发开来。淡淡看了眼教室的最后一排空缺的座位。现在她已经忘却那个刚入学时曾偷偷喜欢的大男孩了,所以看到空落落的座椅时也不再有那么浓郁的失落感,也不再关注他的一切。
      苏景年淡淡的听着陆铭和周围同学们的说笑,眼神寂寥的落向妹妹低下的脸。
      张矜对自己笑了笑,然后深深注视着苏景年,面前这个干净温和的男孩子,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景年,你让我觉得安心。”
      苏景年依然眼神迷离,装作没听见,他愣了几秒钟,终于起身走到低头看书样子的妹妹身边。“小牧,放学哥哥带你去新开的麻辣烫粉丝店吃你最爱吃的牛肉粉丝好不好?”苏牧牧依旧低着头,眼睛直直的盯着腿上的书。
      “丫头?”苏景年纳闷的推了一把愣着的妹妹。
      “啊!”苏牧牧一惊,缓过神来。“哥,有事吗?”
      “在想什么呢你?说话都听不见,呵呵,是不是想刑任那小子了?”苏景年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怎么又提那小子?难道自己真的想妹妹和他在一起么?这玩笑话说的,可有点酸。
      苏牧牧沉默着,看着哥哥的眼神暗了些。“哥,我真的和那家伙没有什么。”
      听到妹妹这样说苏景年眼里有了说不出的光亮,却转瞬就暗了下去。苏牧牧误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睛,就说:“哥,你想我和刑任在一起么?”
      “哦,如果他能给你幸福的话...那就在一起吧,也好,妹妹长大了,有些事要自己拿主意啦!”苏景年摸摸妹妹的后脑勺,调侃道。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另外一只手紧紧握成了拳,死死的,好像是在抵抗某种过于强大和疼痛的力量。
      “哦.”
      有一时半会的沉寂,随即又被班上同学们的笑闹声所覆盖。
      十九岁的夏季,披着咄咄逼人的热辐射。
      林冉绕开嘲杂的人群来到兄妹俩眼前的时候,已经是大约下午五六点了,她指着几米开外的张矜,笑说:“那个,张矜让我带个话,景年哥哥,她晚上有话和你说,让你晚自习去音乐教室。”
      “哦,好。”苏景年用余光扫过身旁的妹妹,背对着自己看向天空,好像在想着什么,他可以想象出此刻妹妹的目光,一定倔强又执拗,和小时候一样。六岁之前,爸妈还在身边的幸福时光早就碎裂在这六岁之后的小女孩的目光之中了吧!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苏牧牧眼中多出了一分忧伤。
      哥哥......我是你需要时就捧在手心把玩,不需要时就被遗弃在墙角的洋娃娃。
      ......
      苏牧牧说:“哥,这学期又要交住宿费了,我们回家住吧?我不喜欢宿舍,哥......”
      “家里远,不方便啊!”苏景年鼻头一酸,摸上妹妹细软的发。
      “没关系,有到家门口的公车,这样我们晚自习也不用上了,多好,哈哈!”牧牧轻轻笑着,美的让人睁不开眼。
      “那......好吧。下周开始咱们回家吧!”
      “呵呵,恩。”
      快到食堂,门口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跑车。
      车边靠着一个美少年,刘海遮住了眉眼,修长的腿立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银灰色衬衫上浸了汗,毕竟是夏季了,在大太阳底下摆造型也是需要代价的。
      “刑任?”林冉从食堂刚打了饭菜出来,惊喜的神色溢于言表,她刚想说什么,少年便走向兄妹俩,拦住他们。
      他正对着苏景年,眉毛一撇:“不介意把你妹妹借给我用一下吧,恩?”
      苏牧牧皱眉,她对这个男人是反感的,也莫名有种想依靠的欲望。或许,是他让自己想到了爸爸吧。那个六岁之前给了她无数温暖的男人,也是之后给了她无数绝望的男人。
      “介意!”苏景年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唏嘘着。他是不愿开罪这个大少爷的,可是又实在不想妹妹被他带走。刑任剑眉轻挑,目光落在苏景年身上,有一丝嘲讽。“你给不了她幸福的,虽然你们是兄妹关系。”他刻意重重的念了“兄妹”二字。接着又说:“但是我可以。”
      刑任瞥了一眼苏景年一身朴素却干净的运动衫,杂牌子。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最新款的定制版的AJ。眼里有得意的神色,一览无余。
      苏景年的眼神落在了比远处更远的远方,飘忽不定,沉默着不知说些什么。这个男子的言语像是触碰了自己心里太过柔软的角落,一不小心,就痛彻心扉。
      刑任瞥过苏景年失神的眼睛,好似蒙着一层雾气般的没有焦距。他拉过苏牧牧的手,霸道的拽她上车。
      苏牧牧死死盯着哥哥难过的样子,就这么被刑任推搡着坐上车。哥哥,过来留住我啊!只要你开口说不要跟他走,我会立刻推开这个男人,躲到你的身后。可是为什么,你都不看我。
      “等一下!”苏景年回过神,手扶着车子的窗缘。邢任在主驾驶位子上偏过头,目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怜。
      苏牧牧轻声叫:“哥。”眼里有丝祈求般的楚楚动人。
      ”景年!”远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唤,一个女人踩着并不很高的草履织鞋跑来,走近一看,原来是张矜。“景年,下午陪我去医院看看奶奶吧!你忘了吗,我前天跟你说过的,刚刚一直在找你呢!”
      苏景年愣了一会儿,对张矜点了点头。转过身微微俯下身子,对妹妹说:“小牧乖,和你......喜欢的人去好好玩儿吧,刑少爷会照顾好你,对吧?”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刑任偏过头不屑理睬。
      “哥在家等你,晚上早些回来。”说完,苏景年爱惜的揉了揉妹妹在夏季的阳光下有些微黄的发,便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却一步一步像行走在刀刃上跌跌撞撞,他的身边,跟着张矜。
      银灰色奔驰飞驰在柏油马路上,为避免太阳直射,敞篷已封上了顶盖,成为封闭式的车,车内的空调效果很好,甚至吹得人有些发冷,音响里方大同嘶哑而温柔的声音唱着《记得》: “我们都忘了,这条路走了多久,心中是清楚的,有一天、有一天都会停的......”。
      街角的老墙边停放着一辆锈迹斑斑的古铜色自行车。身材娇俏的女人伫立在旁边,微微一笑,眉心的痣被藏在金棕色的刘海下面,像一颗埋在古坟冢之下的宝石。
      看这情形,接下来,她该有所行动了。
      她要毁灭,毁灭她得不到的幸福,和承受太久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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