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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贼胆包天 ...

  •   “白苑的男主人啊……可真是了不得!你是没见着,就昨个那送彩礼的排场,我老赵在这韶京城里住了半辈子,记得还是年轻的时候,圣上大婚,曾见过那么热闹的阵仗。”

      正是晌午饭的时候,德胜大街的会宾楼,生意兴隆。蓝瑾半趴在桌面上,懒懒地捡了颗花生米丢尽口里,抬眼瞅了瞅旁边桌正在鞋底上磕着烟锅的黑面女子。

      “可不是……听说那男的是粉巷里弹琴唱曲儿的,也不知长得啥模样,能迷住影王,真想见识见识……”与黑面女子同桌的年轻女子膀大腰圆,说话间眼底闪过邪念的光。

      “人家如今算是飞上枝头了,哪是你我能惦记的着的?快点吃,吃完了还要巡街呢!”黑面的年长女子把最后一口烙饼塞进嘴里,催促道。

      影王府要娶亲。蓝瑾对此并不吃惊。当今的影王与她同辈,却年长她一十八岁。是老影王白殊的长女。成年之时便娶了亲,八年前其正君病亡。后虽有几位侧君、公子,但正君之位却一直空缺。去年老影王仙逝,她袭承了王位,然正君之位却一直虚悬。

      只是……娶一个粉巷男子?这不像是她白非璃会做的事。蓝瑾还记得她的前一位正君原是宣王府的次子,自幼体弱,据说连房事都无法完成。据说是当时的影王想要拉拢卫王支持她的出兵计划,就让自己的长女结了这门亲事。就在许多人都以为这白家长小姐定不会同意之际,谁料那年仅二八的白非璃却开始三天两头的进出“红苑”,皮影、投钱,变着花样的陪着小她两岁的朱嫣然玩。

      微黄的幕帐上,五彩的小人儿举手、抬足、翻跟头;精致的银树上,闪光的银叶子坠落在地,响声清脆如铃。少年男儿苍白的脸上染了桃花的嫣红,剪水双眸中情意切切。一月后,白朱二府联姻,大婚。

      这样的女子怎会被绮颜玉貌惑了心神,何况还是正君?蓝瑾思索之间,一袭烟紫色骑装的女子大步流星的步入店堂,目下一扫,便直直的向蓝瑾走来。行至近前,女子刚毅的脸上浮起一抹明朗的笑,一撩衣摆在蓝瑾对面落座。

      来人正是约了蓝瑾来这里却让她干等了小半个时辰的禁军天武卫左厢都指挥使——紫寒衣。按辈分,紫寒衣也算是蓝瑾的表姐,两人小时不怎么相熟,倒是大了之后时常相见。蓝瑾敬她武艺非凡,她亦喜蓝瑾学识过人,一来二去便成了好友。

      “哪有人像你,约了人家自己反倒迟到的。”蓝瑾招呼小二上酒加菜,甜米酒斟满了盅,和她碰了一杯。

      “若没猜错,你回来之后,我是头一个请你吃饭的吧。还挑剔什么!”紫寒衣一口饮尽,壮硕的身型把隔窗洒落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本是上午当值,换岗的时候一个手下打破了一只梅瓶,被澄渊殿的内侍逮了个正着。她便耽搁了些时候。

      一般昭华外放的官员回京,总也有三五好友来府上拜访。若是调任的职位是个要缺,那前来拜访的客更是可以在府邸前排成长龙。哪像她,都回来好几日了,蓝苑门口却还是鸟雀比人多。她做人还真是……够失败!蓝瑾故作沮丧摇头不语。

      时令蔬果,什锦清炒。两人默默吃着,一时之间,只闻筷箸之声。不多时杯盘狼藉。

      “说吧,什么事?”蓝瑾抛了竹筷,惬意的靠在椅背上。吃人嘴短,酒菜入腹,言归正传。

      “知我者,实乃蓝卿也——”紫寒衣眸中精光流转,一拍桌,朗声叹道。那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和从他口中吐出的文绉绉的句子十分之不搭。

      “最近宫里——”紫寒衣凑到蓝瑾耳畔, “出了好几件窃案。”

      声音压得极低,听起来真切中带了沙哑。宫内遭窃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听人说起,蓝瑾一愣,问道:“丢了什么?”

      紫寒衣犹豫了一下又继续道:“起初是堆放经卷的玉卷阁丢失了五卷二十多年前的卷册。因为丢失的只是些陈年的日常记事录,负责管理的内侍认为是手下疏忽遗失了,责罚了几个小侍,事儿也就过去了。没成想过了两日,宫里又出了窃案。这次是翠微宫的侧君季氏,说是丢了只琥珀簪子。虽说季氏年长色衰,早已失了圣上隆宠,可说到底也还是四侧君之一。平日里这季侧君是出了名的与世无争,娴静的住在翠微宫,连别的妃君宫里都很少去,性子温婉。没想到却为这一只小簪发了脾气。直闹到了圣上那里,我带了人去翻遍了整个翠微宫,却还是毫无所获。”

      “第三起也是最严重的一起就发生在昨天。这次的事主是东宫正君。丢失的是——一套旧服。”紫寒衣严肃认真的大段叙述,换来的只是蓝瑾面无表情的冲自己眨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是个闲极无聊的傻子。

      “我很认真的在请教你!你倒是帮忙分析分析,会是什么人做的?”紫寒衣微愠的脸色表达着她的不满。

      “陈年的卷册、侧妃的一只簪子还有正君的一身衣服,还是旧的!你让我说什么?若不是了解你,知道你这人不会开玩笑,还以为你怕我闲着无聊,专门请客逗我玩呢!而且你怎么就肯定这些零七碎八的东西是一个人盗走的?也许只是巧合罢了。”蓝瑾摊摊手,直言不讳。她一听皇宫被盗,还以为是丢了传国玉玺或是皇冠龙袍再不济也是价值连城的珍宝字画之类,没想到居然都是些零碎。怪不得没消息传出来。

      “因为这个。”紫寒衣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掏出一物。蓝瑾接过的是一张信笺。纸质坚洁,首尾处皆以工笔细描了花卉。

      仔细观瞧,蓝瑾认出画的是木槿花,上首是一支独放、娇羞万方,下角是残花瓣瓣、零落成泥。花瓣上点了淡紫,花心出是一抹娇黄的蕊,无论是盛放还是寥落,都栩栩如生。蓝瑾忍不住叹道:“木槿画的不错!”

      “我是让你看上面的字!”紫寒衣原以为她看的认真是有了线索,没想到她一直看的是花草。
      “字也不错!你写的?”蓝瑾扫了眼那四行朱墨字迹,开了个玩笑安抚她。

      只是安抚的作用显然没起到,紫寒衣的脸色愈加阴沉,气结道:“这是昨天在紫正君的衣箱里发现的。我今天去了司衣局,找了总管内侍涤佳嬷嬷,据她说那箱子里放的衣服应是紫正君进宫之后册封大典时穿的。但是昨日紫正君居然都没提起,只说是一件旧衣。再加上这张纸条,你说这事蹊跷不?”

      “三入三出,留此为念。李代桃僵,凡鸟恋枝。照心敬上。这前两句是说这三件窃案都是这个‘照心’一手所为。这个好理解,但后两句我就不明白了。所以想请你这个探花郎帮着想想。”紫寒衣抱臂看着蓝瑾。

      蓝瑾抚弄着指间薄薄的纸笺,垂目凝思。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抬起头来,只说了句:“随我来。”便起身拉着紫寒衣出了酒家。

      只见在夏日的骄阳下,一蓝一紫两个身影在韶京的长街上发足狂奔。飞扬的衣摆卷起身后一片烟尘……

      ※※※※※※※※※※※※※※※※※※※※※※※※※※

      城北。妙手医馆。

      医馆内简陋的床榻上,脸色惨白的男子趴卧不动,细密的汗珠布满了清瘦的脸庞,整齐的皓齿咬紧了唇。这是一家男子医馆,医馆的主人胡远正在为他的背部涂抹某种漆黑的药膏。身边捧罐侍立的黄衫少年,是其幼子,名唤作岐儿。

      “咱们男儿家,生来就是命苦的。你住在哪啊?伤成这个样子,走来也是辛苦的吧。”中年的馆主看着眼前红肿渗血的肩背,虽说行医多年,也见了不少被岳父母甚至是自家妻子虐打夫郎,但下手这么重的,到也不多。

      “我,住在城南……”玄暮吟从牙缝里吐出这几个字,复又咬紧了唇以防自己溢出呻吟。

      “城南?那到我这儿可有段距离,可怜呦!哎——你住在城南,那昨天一定也听说那白苑下聘的事儿了吧。那男儿也定是苦出身,不是走投无路谁会愿意去花柳巷讨生活啊。但是人家命好,一朝入了王爷的眼,以后的日子有人疼、有人侍奉,就能享福了。像咱们这样命薄的,就只能自己疼自己。以后要是再挨了打,找个人到城北给大哥我传句话,我去给你上药。甭自己个走过来,得多费劲儿啊!”胡远一边和他唠着话,一边上药,想要分散他的注意力,省的过于疼痛无法忍受。

      玄暮吟勉强的对他笑笑,没有言语。

      同一件事——有时候旁人看到的和真实发生的,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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