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美人换嫁后》奉旨养鱼

6、第六章 “我世子都

　　府上来了人，江静瑜不能躲着，江父江母遣人告知她，非得去。

　　从前的江二姑娘最怕这种场合，人来人往，目光交错，每一道视线都像刀子。她会在角落里缩着，嘴唇颤抖，什么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江静瑜也懒得去，可江家非把她推出来不可。

　　毕竟她嫁入镇国公府是板上钉钉的事，江家要表明态度：我们不心虚，流言是流言，婚事是婚事，江家的女儿堂堂正正。

　　再假也得表态。

　　至于被推出来的江二姑娘会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谁在乎？

　　江静瑜踏入花厅时，里头已是一派莺莺燕燕。

　　江柔瑶正与几个小姐妹说笑，见她来了，眼睛一亮，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哟，妹妹来了，” 她掩唇笑道，“方才我们还说起你呢。”

　　旁边穿鹅黄的姑娘立刻接话：“可不是，正说长公主府那档子事。听说妹妹跳湖了？可真是吓人。”

　　另一个穿水红的掩着嘴，眼里是压不住的兴奋：“也怪不得妹妹想不开。裴公子那是何等的人物，清风朗月，最是厌恶一些勾勾搭搭的手段。妹妹想勾引他，可不就是自讨没趣？”

　　“可不是？”鹅黄姑娘掩唇笑，“听说裴公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招大夫查花柳病，啧啧，妹妹惹错人了，再怎么勾搭，也不该选矜贵自持的裴公子啊，难道妹妹指望着他娶你？”

　　几个姑娘笑作一团，目光齐齐落在江静瑜身上，等着看她像往常一样涨红了脸、嘴唇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静瑜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柄团扇，慢悠悠地扇着风。

　　等她们笑完了，她才抬起眼，语气懒懒的：“再怎么矜贵，能有世子矜贵？我世子都能嫁得，嫁不得他？”

　　鹅黄姑娘的笑僵在脸上。

　　水红姑娘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接话，显然没想到平日里笨拙内敛的江二姑娘竟然反了嘴。

　　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江柔瑶脸色微变，旋即扯出笑来：“妹妹自然配得上最好的。不过……”

　　她语重心长道：“裴公子如此厌恶你，妹妹作为咱们江家的儿女，总不能自讨没脸。”

　　“是啊是啊，” 几个姑娘立刻附和，声音刻意抬高，引得更远处的女眷纷纷侧目，“江大姐姐说得是，静瑜妹妹，你身为江家的嫡小姐，总不能为了裴公子，连脸都不要了，况且你还是世子的未婚妻呢。”

　　“有些人啊，现在真成了里外不是人了，女子该有的名声半分没留下，我要是她，早就一根白绫吊死在梁上。”

　　她们等着江静瑜落荒而逃。

　　可江静瑜一步都没挪。

　　少女依旧站在那儿，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午后的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大病初愈的人，本该憔悴，可那张脸却像被这场病细细打磨过，眉眼愈发明艳，下颌线条流畅锋利，唇色是淡淡的绯红，整个人懒洋洋地立在那儿，竟有种说不出的风流意味。

　　江静瑜等周围的聒噪平息些，才悠悠开口：“你们说我勾引未果，投了湖？”

　　她非但没有否认旁人说她‘放浪’，还沿着‘放浪’这个词讨论得更深。

　　江静瑜歪了歪头，目光越过江柔瑶，落在她身后那两个小姐妹身上，弯了弯唇：“可事情明明不是这样啊，你们几个和我的姐姐，当时不也在场吗？应该知道得最清楚。”

　　江柔瑶的笑意僵住。

　　江静瑜的视线慢悠悠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尤其是姐姐你，你可是这场迷香的主使，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你胡说什么！” 江柔瑶脸色一变。

　　江静瑜说就说了，哪怕没一个人信她的话。

　　江静瑜没理江柔瑶，自顾自道：“姐姐，你不是亲眼看到了吗？”

　　“虽说现在避我如蛇蝎的是裴公子，”她停顿片刻，团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语气暧昧得像在说闺房私话，“可当时拽着我不放的，也是他呀。”

　　花厅里一静。

　　几个姑娘脸上的神色精彩极了，错愕、难以置信，惊讶，更多的是愤怒。

　　毕竟在场的女眷大多都是少女年华、慕艾的年纪。裴承修清风朗月、品性高洁，是多少闺中女儿的梦中人。

　　众人惊恐着望向江柔瑶和她身后的两位姑娘，见她们似乎想要掩盖着什么的神情后，纷纷不可置信道：“怎么可能？”

　　“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入的了裴公子的眼？”

　　“怎么就不可能？” 江静瑜用团扇扇着风，慢条斯理道，“你们这么夸裴公子的才学品性，那些我不了解。”

　　“可他的身材，” 她眼波流转，轻轻一笑，“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不要脸！”

　　不知是谁先骂出声。

　　“江静瑜，你还要不要脸！”

　　“裴公子的名声，岂是你能玷污的！”

　　“这等污言秽语，也敢在闺阁中说。”

　　江柔瑶脸色铁青，指甲掐进掌心。

　　没让杂役得逞，反而让江静瑜沾上了裴承修，是她计谋中的遗漏，也是她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怎么就从杂役变成了裴公子呢……她到现在都没想得通。

　　“江静瑜，” 她厉声道，“你现在为何还要满口胡言。”

　　哪怕她是最知道事实的人，江柔瑶依旧说：“难道你还嫌不够丢脸吗？你这副模样，也好意思污蔑裴公子的清名？你到底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江静瑜抬起眼，无辜地望着她。

　　“丢脸？”江静瑜轻轻笑了一声，“姐姐，我的脸，早就在去年被传花柳病的时候，就被踩进泥地里了，哪里还有什么脸可丢？”

　　江静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挨个扫过那些堵着她羞辱的姑娘们，鹅黄的，水红的，还有好几个叫不出名字的。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她们心里发毛，她的眼神定在江柔瑶脸上。

　　然后江静瑜弯起唇，语气款款，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至于我是什么身份，我确实有些搞不清楚了”

　　“我只记得——”

　　团扇轻摇。

　　江静瑜笑意愈深：“裴公子的活儿，确实不错。”

　　在其他人怒斥她之前，江静瑜率先用团扇捂住自己的嘴，作出一副不小心犯错的模样，望向怒视着她的江柔瑶：“呀，姐姐，是我错了，是我不小心失言了。”

　　江静瑜拿团扇轻拍自己的嘴唇：“我这嘴啊，确实该罚，罚我什么呢……”

　　少女眼波流转，惋惜道：“不如，就罚我嫁不成世子吧？”

　　她抬眼，盯着江柔瑶：“姐姐，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