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轮回——第一卷》庞均

73、第 73 章

　　血奴一次次无功而返,方芷的耐心逐渐耗尽,其实一切的秘密都藏在无言集中,无言集正读倒置反读是完全不一样的内容,没有无魂点拨,加之傲慢蒙蔽双眼,方芷永远也不会参透其中道理,因此他当然不可能知道血石和带走血石的人的踪迹为什么总是找不到
　　血石可以隐匿携带它的禹族人的踪迹,血石是认主的,越是从纯血的禹族人,血石越要保护他,隐匿他的踪迹不被不怀好意的人找到,以保证血脉得以相传,血石与禹族人,本来就是脉脉相通来到这个世界的
　　“再出去找,直到找到为止”
　　眼下他别无他法,只能派出更多的血奴以及手下人,去寻找血石的踪迹

　　伯原郡,如愿和凌震简单收拾好行装,骑上朔阳和素月从伯原郡出发一路向南去赶摩勒奈图的队伍,他们走的不算快,凌震的腿没有好全,如愿本想留他一人在伯原郡,可被凌震坚决拒绝,他答应过周煜,一定要保护如愿至最后一刻,因此他绝对不能离开如愿身边半步,如愿不再说什么,带着他,两人一同踏上了南行之路
　　两人从伯原郡出发那天的早上还是个艳阳天,过了午后便下起了瓢泼大雨,附近没有村庄,两人躲闪不及,又赶了一段路才在一片林中看到隐约露头的砖瓦房舍,两人快速朝那里赶去,谁知凑近了才看清是一所废弃已久的寺庙,那庙坍倒了大半,大门都被堵死,如愿和凌震好容易找到入口,如愿先下马准备去扶凌震,只见刚下地便双腿不自觉绞紧,背也弓了起来,凌震在马上看到他寸步难行的样子,一下就猜到,他□□本就残疾,根本承受不住马背上长时间的颠簸,加之沾了雨水的衣服沉重粗糙,他那腿根怕不是已经磨破了,凌震不等如愿来扶,自行跳下马不出意外摔了个跟头,却还是立刻扶着朔阳爬起来,上前搀扶如愿,如愿看看凌震,知道没什么隐瞒的,两个人互相扶持,狼狈进了这弃寺
　　这寺庙不知被弃置多久了,四周的房屋塌得就剩一间,连佛像都摔在地上断成四节,又碎成无数碎片,两人进了佛像所在的那间,好在还有一处能遮风避雨的顶棚
　　凌震将如愿安置于佛像前的台阶上,想要找些干的柴生点火,不成想佛像后面竟有一处温泉,方寸之间,也容得下一人,凌震看到如愿□□的衣裤沾了水透着红,想要抱他过去,如愿连连推拒
　　“我自己走过去”
　　凌震没有强人所难,况且自己的腿也没好全,将如愿搀扶至泉眼边,凌震不敢多待,撂下一句话转身逃出去了
　　“外面太冷了,你在这泉里先泡着,我去找点柴火”
　　如愿见凌震走远,周边又有高树深草遮挡,继而脱掉外衣亵裤,大腿内侧果真磨得几乎渗血,下了水,温水漠过伤口的一瞬间,泛红的伤口奇痒难耐,如愿皱眉坚持,心中暗自想到,虽说自己是禹族人这点小伤不足挂齿,可这一路南行路途遥远,岂不是每天都要经历磨破痊愈的过程,如愿抚摸着泛红的伤口,不知不觉睡过去
　　醒来时,天色渐暗却还没黑到底,如愿感受到背后有一阵阵火焰的光亮,抬手想要拿身边的衣服,却发现自己穿来时的衣服已不见,摆在那里的是凌震的一套干衣
　　如愿穿好上衣,从佛像背后走出来,凌震此刻正盯着佛像出神
　　这佛像看着陌生,倒认不出是哪路的菩萨
　　“你认得这佛像?”
　　凌震正看得出神,如愿的声音正巧让他回神,凌震向如愿,只见他身上只批了一件趁他睡着放过去外衣,裤子却没穿,浑身上下还湿漉漉的滴着水,像雨打的芙蓉一般,凌震周身一麻,猛地别过头移开视线
　　“咳……不认识”
　　凌震装作很忙的样子,将刚才出去找柴时捡的艾草塞进嘴里咀嚼,寺庙安静如斯,只有雨声,风声,篝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凌震咀嚼艾草时不易察觉的声音,凌震的心意如愿猜到大半,嚼碎的艾草用来敷伤口是最好的,如愿凑近凌震几步,凌震却低头不敢看他,篝火再没有干柴,火光暗了大半,天边最后一点青色也被黑夜代替,黑暗中,虔诚地跪在如愿面前,坦然掀开他的衣角,将那团嚼碎的艾草敷在了他的伤口,绿色的汁水肆意流淌,如愿放任凌震的动作,眼睛却一直盯着黑暗中佛像倒下的地方
　　“我父亲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如愿轻启双唇继续讲到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山神的禹族人,在外征战十年终于战胜敌国得以回家,回程的路上,他路过一片陌生的密林,林中岔路口面前他选错了方向,因此比平时晚了三天才到家,可就是在晚的这三天里,他的妻儿被敌军残党残忍杀害,他不甘心,捧着妻儿的尸体走了三天三夜,终于,他得到了回到过去重新选择的机会”
　　说罢,如愿居高临下地看向还跪在自己身前的凌震, 两人在黑暗中互相凝视,如愿分明在凌震的眼神中看到了他迫切想问的问题,却又不得不说道
　　“神话故事罢了”
　　凌震察觉到如愿抽身向后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贴近他的腿,是自己逾矩了,凌震用细布将艾草在如愿腿上绑好,这才起身后退了几步,想要出去再找些干柴,却被如愿阻拦
　　衣服已经烘干了,吃食也还有,犯不着再冒雨出去,凌震心中做罢,替如愿在佛像倒下的身子形成的避风处附近铺了满满的干草,自己则躺在佛头漏风的位置,两人就这么伴着雨声睡下,夜半,凌震被冻的瑟瑟发抖,半梦半醒之间,被如愿强拉过去
　　“别逞强了,一起躺下吧”
　　两人由一开始的背对背到不知什么时候面对面相拥取暖,第二天黎明,凌震比如愿先一步醒来,醒来时看到如愿近在咫尺的脸,心脏不自觉快了一拍,脑海中也不断闪过与如愿的曾经种种,凌震带着复杂矛盾的心思沉醉于这一刻,万分之一的机会那个神话的故事是真的,他与如愿再没有误会隔阂,他们之间会是怎样的结局
　　不!
　　若有机会重来,他与如愿甚至不会相遇,因为他爱的人始终都是林染,凌震自欺欺人地想到这里,随即挣脱如愿的拥抱起身
　　雨已经停了,阳光投下温暖的日光,穿过湿润的叶片上饱满的水珠,风吹动叶片的沙沙声传入耳朵,本是个安详的清晨,凌震却在其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
　　“什么人!”
　　凌震警觉,从随身行囊中抽出双剑,时刻准备迎战,如愿也被他的声音惊醒,合衣而起也抽出了护身的剑,树叶摩擦夹杂着断枝细微噼啪声,来人很快来到两人面前
　　“方芷的血奴!”
　　如愿先认出那人的身份,凌震二话不说对着那血奴就砍,血奴也不是吃素的,连退几步抄起一旁的木头与凌震打了起来,凌震双腿受伤,不然几下就能将血奴拿下,好在如愿提剑加入了混战,最终血奴不敌他二人,被凌震一剑刺死
　　凌震看着死于自己刀下的血奴,摸了把脸上的血再次看向寺外,没有发现更多的血奴,看了方芷还没有找过来,只是碰巧遇到了这一个,如愿从行囊中拿出完好无损的血石,两人万幸,凌震这才发现如愿没有将血石时刻带在身上,怪不得血奴会受到指引找到他们,凌震迅速抽了段腰带撕成条做了个兜网,将血石放在里面,挂在了如愿身上,意思是让他永远也不要再取下来,如愿会意,将血石紧紧藏在衣服内衬,此地不宜久留,两人快速收拾行装,再次乘马一路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