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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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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琰与无魂走后,如愿的小院就剩下如愿和凌震,面对凌震,如愿永远都是淡淡的,替他煎药,疗伤,凌震下床困难如愿就亲自把饭端到床边让他吃,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除了一起读无言集的时候
无魂临走时,将无言集的内容讲与凌震听,凌震记得很快很准,每日饭后,都会拉着如愿一起,一起研读那本无言集,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如愿愿意贴着凌震坐下,
日子过得比水还淡三分,凌震渐渐能下床了, 每日拄着拐在院子里走几个来回,直到走的满头大汗才停下,他身上的伤渐渐好了可双腿却不比以前,不能长久站立,多走几步就会疼痛难忍
天色渐暗,凌震回到屋内,与如愿面对面沉默地吃完晚饭,饭后,如愿清理完桌子点起蜡烛,两人对着无言集耐心地看起来
“知祸福,去邪祟,疗疾病,隐踪迹”
凌震指着这八个字给如愿解释,如愿耐心地听着,凌震不自觉凑近,贪婪地嗅着如愿身上的药香却不敢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蜡烛的火光晃了一晃,如愿揉了揉眼睛,有些看不清,只好把身体凑近,凌震看着如愿贴近自己,心跳不自觉加快,纸张翻过带起一阵小风煽动如愿额前的碎发,唯剩的右眼在烛火的映衬下似水般温柔,凌震心中一恸,猛地站起身差点没站稳摔在地上,如愿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胳膊,视线却没有从无言集移开
“今天就看到这吧”
“今天就看到这儿”
两人默契开口,低低的声音随即消逝在空洞的夜色
江让被连夜召进宫,方芷在议政殿等他,等来的却不是一个人,只见江让走在前面,后面浩浩荡荡地跟了十几人,为首的除了他还有屠阳,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逼迫方芷放弃寻找血石
进了议政殿,江让不客气地要来了张凳子,方芷看他现在虚弱得已无回天之力,倒也没为难他,但即便这样,江让却依旧摆出一副与方芷谈条件的强势模样
听到江让及身后人的条件,方芷先是嘲笑后又疾言厉色地怒道
“就凭你们?”
江让也笑了
“对,就凭我们”
方芷察觉不对劲,这才看出原来江让带来阻拦自己的人都是禹族人,江让算好了他不能伤害更不能杀他们,所以就用这种办法来协迫自己妥协,可方芷之所以是方芷,就是他对未知的事情永远有三手甚至四手准备
方芷后退三步佯作思考,大太监一声令下,大殿脚下立刻塌陷,江让等十几人一同掉入下面齐腰深的水中,天罗地网瞬间将他们困住,侍卫拿着包了软帛的棍子齐齐地跑进来将江让众人强压在机关中,生怕伤了他们一分一毫,江让带着众人反抗,可水中似乎被下了药,几人都越发无力瘫痪,没扑腾几下就没了力气,见水面恢复平静,方芷招呼侍卫将这群人捞出,唯独江让,他亲自下去捞
方芷把江让从水中拖起,江让不甘心奈何气数将尽,嘴角一刻不停地吐着黑血,方芷耐心地替江让擦掉嘴边的脏污说道,居高临下地说道
“来人,把人带下去好好医治,剩下的全部关进大牢”
江让死死拉住方芷的手不放开,目眦欲裂却也再难开口说话,侍卫将江让从方芷手上接下准备带下去,江让知道,自己已无力回天
江让最终死在进宫三日后的清晨,他这一生,跌宕坎坷,到头来看也不过不过二十年
这天,如愿一如往常一样早起进山采药,回来看到凌震已经醒了,一个人拄着拐在院子里练习走路,如愿将背篓放在墙角,开始准备早饭,两碗米粥,一碟酱菜,两人一如往常面对面坐下,凌震不自觉地看如愿,却只看到他遮挡的左眼,
飞鸟划过天空留下一声清脆,药材上盈着的霜水悄然滴下,如愿手中的碗筷不受控制地掉于地上,摔了个粉碎
“怎么了?”
凌震察觉不对劲,掰着他的肩膀询问,如愿低着头流泪,忽然不受控制地猛地起身看向院门口的位置,凌震循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到,可没一会儿,一个陌生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凌震下意识挡在如愿面前,如愿却拨开他,朝那人走去,那是血奴,是江让留给自己的血奴,凌震拿过一旁的拐杖也跟了上去
血奴凑近如愿,将一封信交至如愿手中,如愿接过信,血奴知道自己任务完成,立刻转身离开,如愿当着凌震饿面拆开信,发现署名是江让,细细读来,这封信是江让最后的诀别,江让在信中一再嘱咐他一路南下去找摩勒奈图,摩勒奈图会保护他远离方芷的追捕
“前路坎坷,望兄顺遂,恕弟无能,此生再不能相见,珍重……珍重……”
如愿抬头感受到风中的凉意,江让已经不在这世间了
摩勒奈图在向南的路上走走停停,直到看到金源旧宫的尖顶,才按照约定打开江让留给自己的第二封也是最后一封信,信上说不久后如愿会带着血石找到他,让他务必护好如愿,只有保护好如愿,他们才有扳倒方芷的一线生机
摩勒奈图收起信长叹一声,想起破城那晚江让拖着无力的身子在欢呼的人群中找到他,无人的角落里,江让扶着摩勒奈图,低声凑在他耳边说着自己的预言,每字每句都是对他的警醒
江让预判到自己不能在方芷手上独全,要早抽身做打算,那时的自己还算信任方芷,信任他的德行底线,又对自己的实力盲目自信,加之破城之喜正盛,他还沉浸在瓜分天下的的美梦中,谁知这美梦没做多久就面临破灭,直到看到二哥的头颅滚至脚边他才彻底认清了形势,方芷对他从来都不止一心,他也知道自己眼下再难与方芷正面抗衡,除了出走南境,他别无选择
收好信件摩勒奈图的队伍修整结束重新启程,方芷的眼线随处可见,江让的信他不能多留,眼看着江让的笔记在烈火中扭曲化为灰烬,摩勒奈图面向北方,一阵悲从心起,江让已去,他却连最后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