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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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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原郡一日比一日繁华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赶回故园,重新开始打点生活,时隔两年,伯原郡早已变了模样,衰草连天,断壁残垣,佞真大举进攻的景象仿佛就在昨天,人们避而不谈,忙着收拾行装安顿,仿佛想要揭去这一夜,更像是欲盖弥彰,掩饰住动荡流离的哀伤
如愿在驿站辞别江让与摩勒奈图,坐上两人为他准备的车,连夜驱车敢往伯原,一路的颠簸,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举家迁徙的伯原郡人,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为能重回故乡而兴奋
那日,傅婉在凌震府上没能等来如愿,地下的小厮说如愿已被佞真人带走,傅婉如临大敌,正想要问屠阳借些手下兵力去吧如愿追回来,就得知摩勒奈图大方还城的事,傅婉虽不知其中缘由,却能想到一切都是如愿的缘故,再有如愿消息时,是如愿已在回伯原的路上
在听到伯原郡已准许百姓入城且放还伯原人手中,左襄城内的伯原郡百姓都喜气洋洋,傅婉回到王家,看王夫人已经在动员家宅上下收拾东西即日启程,不知从谁开始,也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左襄出来的举家迁徙的大部队已向着伯原郡的方向绵延了十几里
傅婉与王夫人一同上路,连日的奔波没有削减她的兴奋激动,同样也没有削减她对如愿的关心
如愿大概已经到了伯原郡安定下来了吧,还是住在安济坊附近吗?
傅婉带着不安日夜兼程,几日奔波后终于到了伯原郡城下,现在的伯原郡,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模样,荒草连天的大道时不时还可见佞真人遗留的兵戈箭矢,倒下的城墙下遍布焦黑的尸体,是都是抵抗佞真进攻时士兵的血肉之躯,傅婉一路走一路哀叹,终于在看着父亲最后倒下的地方时没忍住落下泪来,和平的代价太过沉重,眼下这是千千万万人的牺牲换来的安宁
傅婉加快脚步,转过街角就是安济坊了,可还没到如愿家门口,就看到如愿原先居住过的地方门口挤满了人
“你不能住在这儿!”
不只是谁先喊出的这一声,紧接着无数人都跟着应和,如愿被众人包围住站在中间,伸手扶了扶被撞歪的帏帽,面对众人他不反驳,因他无话可反驳,随身携带的不多的几样东西被扔了一地,如愿没有去捡,只站在原地,看过周遭百姓的脸
“你们疯了吗,这本就是如愿大人的住处”
傅婉的突然到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人们敬重她是傅将军独女,纷纷让出一条路,傅婉视线扫过众人,毫不掩饰胸中怒意,替如愿把东西捡起
“不准他住在这儿!”
“为什么不准!”
傅婉不解,这群人怎么就要为难如愿,可没有人站出来回答她,只像是看仇人一般怒视如愿,两年前那个夜晚,因如愿的逃跑而致凌震半夜在左襄城屠杀伯原郡老人孩童的恐怖画面依旧历历在目,人们知道或不知道能回归伯原郡的真正原因,但没有人感激如愿,只当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人们厌恶他,鄙视他,只为赶他走
如愿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制止住还要争辩的傅婉,准备离开,如果他还没记错的话,靠城西有座山,山上有个四尺见方的小院子倒也是能住人,总归是个去处
傅婉看如愿就这么甘心离开,心中郁结再难开口
“傅小姐有所不知,这都是因为两年前……”
有好事的人拉住傅婉,添油加醋地把那晚的情况说与她听,傅婉无心兼顾,看着如愿背着薄薄的行囊离开的背影,想要追,只觉脚步万斤沉,听罢周遭人的讲述,傅婉不认同摇头,‘他为刀俎我为鱼肉’,那一夜发生的一切岂是如愿主宰的心意?他大概也是被逼急了才不得已做出选择
“他这样在城外住挺好的,免得惹人非议”
其中几个好事的又嘻嘻索索说起了关于如愿与南朝将军及公主的不好传闻,禁脔,男宠,以色示人媚人,傅婉想要解释,人们却热闹地讨论着四散离开了,百姓向来如此,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管他真相还是假相,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事情的表面,背后从不细究,空荡荡的街道,如今只剩下傅婉一人,抬头再次看向如愿离开的方向,一派祥和热闹中,那个孤单的背影再没了踪迹
联合佞真攻打北朝的消息穿得很快,朝堂之上沸反盈天,有支持的,有反对的,支持的人觉得南朝苦于北朝的威慑,一直不能在中原真正称王,没有足够大的土地和资源,百姓不能安居乐业,憋屈么这么久总该有个了结了,反对的一方则表示,好歹北周也姓周,曾经也是一家,怎么能联合外族侵打‘自家人’,况且佞真势力庞大,小心人心不足蛇吞象
正反双方吵得不可开交,周朗在位上似乎注意已定,面对反对的大臣满是不屑,凌震站在群臣之中,面色凝重不发一言,陶天成则一脸轻松,看来每个人都默默开始站队
“凌将军,这事你怎么看”
突然被点名,凌震没有惊慌,迈一步出了队伍,心平气和地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陛下有心入主中原,但此时不是最好的时机,北朝实力强大,能臣猛将众多,不是一朝一夕能瓦解的,况且佞真族向来对我周朝野心难收,我们绝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凌将军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陶天成不等周朗发话,先一步站出来反对凌震道
“凌将军的话我不赞同,我南朝向来是万族之最首,周式之正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百姓苦北朝制衡久已,眼下有这么个大好机会可以重振山河,我们又怎能辜负百姓期待”
“陶将军的话未免过于自负,怎能说起兵就起兵”
“就是,一旦开战人力物力财力都会成为巨大消耗,陶将军太久不上战场了,把一切想的过于简单吧”
“你个文官连刀都没拿过,有什么资格反对”
“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
“竖子不得无礼!天下大事岂能靠意气用事”
“……”
朝堂之上瞬间吵成了一锅粥,文臣武将们开始互相攻击,凌震与陶天成没有参与其中,默默退回队伍里,隔着中间人互望,周朗适时出来打圆场,早朝就这么过去了,也没讨论出个结果,回去路上,凌震特地走慢了几步等待章怀,眼看章怀出了殿,凌震快步迎上去
“丞相不觉此事不妥?”
章怀知凌震的心思,不赞同的摇头
“这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陛下心意已决,我等只能俯首帖耳,唯命是从,说到底,这天下是周家的天下,要打还是要谈,都是周家人才有资格决定的”
两人一路伴行来到宫门口,凌震送章怀先行,章怀与凌震作别,最终还是没忍住提醒凌震
“凌将军,及时放权,保重自己”
章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车,留给凌震一个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