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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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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山大营回京的路上,凌震好心没让他骑马,给他找了辆马车,如愿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是伤口有些隐隐作痛,人看着也有些虚乏,路途崎岖不好走,如愿坐在马车里,如无骨一般摇摆,回京城时天色正亮,如愿没来得及休息,刚放下行装就要让凌震带自己去左襄
“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照办,不过你最好休息一天,我看你这病怏怏的样子,今日若非要奔波操劳,恐怕自身也难保”
如愿坚持,一定要尽快见傅婉,凌震不知怎么倒心软了,许了他让他立刻前往左襄,马车再次颠簸向前向左襄的方向扬蹄,车上的如愿与凌震对坐,相顾无言
到左襄时,正赶上傍晚收市,熙攘嘈杂的人群,一派祥和热闹,如愿几次想掀开帘子看看伯原郡的人们,几次强忍住冲动放弃,他不能露面,与其说是不能,倒不如说是不敢,因他的逃跑而招来的屠杀历历在目,他不敢赌伯原郡的百姓已经原谅他,不敢直接面对伯原郡上下的怒火,想到这,如愿抬眼看了看在旁边闭目养神的凌震,那次屠杀的执刀人,如愿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悲凉
王家的院子在左襄偏僻处,如愿下车时,意外看到了在门口等候的屠阳,屠阳看到凌震只简单抱了抱拳,随即带如愿进了王家,时隔这么久,如愿终于见到了傅婉
傅婉苍白瘦弱的身子如浮在榻上一般,若不是一呼一吸之间勉强地顶起薄薄的胸膛,真的会让人误以为她人已逝,如愿见她这般,不自觉红了眼眶,坐在傅婉的床榻前,叹声摸了把泪,心疼亦是懊悔,凌震看如愿落泪,不自觉轻哼一声,屠阳察觉凌震在门口大剌剌的站着不进不退,贴心地出了门,带凌震离开,给如愿留个清净好让他专心诊治
如愿看了眼关起的房门,这才在傅婉的手腕处搭上三指
脉象微弱,浮而无根,轻取不应,重按始得
诊断结束,如愿起身来的案旁,那里有提前准备好的笔墨,他立刻着手写了张药方,握笔时,他的右臂隐隐作痛,他不自觉地掀开袖子看自己的伤口,想到用自己的血肉医治傅婉可下一秒又叹息摇头,傅婉落水时间太长,诊治的时间拖得太差,恐怕自己就算把骨头拆了给他熬药也无济于事
如愿拉下袖子,把伤口盖住,继续写他那张药方,写罢,如愿将药方交与一旁把守的侍卫,知道他是屠阳派来特地保护傅婉的,也就放心地与他交代
“按照药方抓药,每日两次煎服,大火烧开后,小火煎至少半个时辰以上”
那人接过药方,不自觉开口问
“这药大概要吃多久才管用”
如愿沉默,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按我说的做就是”
其他的,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神迹
雨不知何时开始落,细细密密夹带着寒风,王家的会客堂狭小幽暗,此刻只有屠阳点了一盏灯,不见凌震的身影,如愿走进,屠阳招他坐下,如愿无心问凌震的去向,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送如愿来左襄的马夫没有打伞,慌慌张张地进门左顾右盼地寻找,看到如愿的一瞬,小跑着上前
“快走,将军在车上等你呢”
不等如愿起身,屠阳语气不好,抢先一步说到
“回凌震的话,雨下的正密,他要回就自己回,等雨停我会把人亲自护送回去”
“这……”
马夫面露难色,如愿却没有遂屠阳的心意,起身准备跟随马夫离开
“月——”
屠阳刚要开口,声音戛然而止,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如愿的名字,一直叫他‘月奴’,之前从未介怀,但此刻屠阳万般抗拒说出那两个字
“谢谢”
如愿面试没有表情,心中却些许轻快
“谢谢……”
第二声谢谢在脚步声中撞散,屠阳该说点什么,说不用谢,说多亏你救了我的小儿,可此刻, 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静静地看着如愿在蒙蒙细雨中离开的背影,祈求傅婉早一天醒来
群山间,死泉旁,方芷从泉水中起身穿好衣服,身子还是止不住的哆嗦,他显然有些急不可耐,将一群奴隶其中一二叫至自己面前,发号施令
“蹲下”
方芷对着面前比自己还高两个头的奴隶命令,只见那两奴隶目光呆滞,听到命令的一瞬间,立刻蹲在了方芷面前,方芷面露喜色,看了看不远处的树
“去,给我摘下最顶端的树枝”
两奴隶接到命令没有迟疑,抱着树干开始往上爬, 两人个子高手脚又长又灵活,不一会儿救爬到了顶端,分别折下一根树枝叼在嘴里,快速下了树后,将树枝恭敬地递到了方芷手上
方芷看着手中的树枝兴奋极了,转眼看向身后的无魂,满脸的不可抑制的笑容,无魂看不见他的脸,却也知他此刻的心情,上前道
“恭喜你得偿所愿”
方芷笑笑回复道
“得偿所愿,不,远远不够”
方芷叫来所有的奴隶,下令到
“现在,替我去找血石”
面前的十几血奴们接到命令纷纷起身,在树林间走动摸索起来,他们不知用什么感知,不一会儿竟然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其中有几个不怎么听指挥,大概还没有完全顺从,方芷顾不上那几个人,快速上马跟上了那十几人的脚步,出了山,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平原,十几人在前面向着一个目标狂奔,身后一人骑马追随,场面何其诡异的壮观
突然,不知哪一个奴隶先受到感应,刹住脚步转而向南,方芷看他们兵分两路一下子没了主意,可那第一个向南的奴隶是自己最先培养的奴隶,也是,他不得不信,因此他立刻掉转马头,向南转去,剩下的一群血奴向前跑了百米后,突然也掉转方向统一向南,方芷注意到他们的行为,再看看身前狂奔的血奴,心中有了主意
向南的队伍一路未停,血奴不达目的绝不休息,方芷也就一路跟随着他们,从正午一直跑到日薄西山,可前面的路越来越荒凉,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方芷不止一次怀疑,血奴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忽的,为首的首奴停下脚步,剩下的奴隶也都停下脚步,他们在原地游荡,互相之间碰撞,拥挤,原地踏步仿佛没有了方向,再也不向任何方向前进,方芷叹息
‘还是不行吗……’
方芷泄气地想要带他们回去,接到命令,所有的奴隶都跟上了方芷的马,只有首奴,面对着西方,久久矗立
那是……那是哪里……
方芷跳下马,走进那血奴与他肩并肩向西望去,两座山的静默,中间是太阳落下的余晖
‘这里是……方万州的墓!’
方芷看着太阳落下的方向颤抖不已,方万州死时,就是被葬在了那两座山的山脚下,眼下他从山的这一侧看过去,竟然差点没认出来
难道……难道是血石在方万州的墓中?
方芷几乎立刻想到了方万州临死前抓住紧紧不放的那块玉,他那是只看到了无言集,竟然忽略了那块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方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眼泪都流出来了
师傅啊师傅,想不到你到死了还要带着那么多秘密入土
方芷不再跟随血奴的脚步,上马一人向着方万州的坟墓奔去,血奴接到命令紧随方芷身后,他们一行人翻山越岭,顾不得雨水混杂着寒风砸下,顾不得泥泞山路落石乱滚,方万州的墓碑在路的尽头静静矗立,方芷下马,久久的凝望不语,血奴越聚越多,方芷转身下令
“挖”
血奴没有趁手的工具,只能徒手挖,土地进了水还算好挖,不出一个时辰方万州的棺椁即被移了出来,方芷紧张也害怕,但为了得到血石,他顾不得这么多,血奴聚在一起开棺,棺木掀开的一瞬,那块玉安静正被方万州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