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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这里是哪里?
      凌震在一片寂静中醒来,眼前是无尽的雾蒙蒙的黑色,他想要伸手去抓却发现自己的四肢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对未知的恐惧几乎要将他吞没,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滴着黑水的箭头刺穿身体摔下山崖的那一刻,后面发生的一切似假非真,持续的高烧折磨他摧残他让他分辨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我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如果我已经死了,为什么身上每一处都疼得这般窒息
      木门交叠撞击的清脆声,传到凌震寂静黑暗的世界变为突兀地闷响,有人进来了,凌震清醒了大半,感受到那人一步一步靠近的气场,凌震忽的绷紧了神经,滚烫发着高热的身子也不自觉地哆嗦颤抖
      那人察觉到昏睡了几多天的凌震转醒,很高兴地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边说着边给凌震检查伤口,动作轻之又轻,生怕弄痛了他,凌震对着救下他的陌生人迟迟不肯放下戒备,却没什么力气反抗,只能任由那人将自己扶起来半靠在床边,身上的衣服被揭开,凌震警惕地躲闪抗拒,奈何高烧与渗血的伤口无时不刻消磨着他,他的意识再次变得昏沉,眼皮不自觉耷拉着,那陌生人见他如此抗拒也不勉强,扶住他将他重新安置躺好
      半梦半醒间,凌震感受到一块儿沉甸甸的温玉扫划他的眼睛,鼻子,最后停留在他干燥滚烫的唇边
      是母亲吗?
      记忆中,母亲的脖间就一直带着一块白玉,那白玉她从未舍得摘下,只因那是年少时,父亲送她的定情之物,那玉不值钱,更比得不父亲成为大将军后送与母亲的各色奇珍异宝,但母亲依旧钟爱那块儿过于朴素的白玉,想到这儿,凌震鼻头发酸,眼睛不自觉渗出泪水,意识到‘母亲’要起身离开的动作,凌震下意识地微微张嘴,用前牙轻含住了那块玉

      几日的高烧与痈肿让本来坚实挺阔的少年瘦得几乎脱形,加之噩梦缠身,凌震那飘零的魂魄与思绪几乎已经一脚踏进地府之门,可那‘母亲’并没有放弃,不眠不休地照顾着他,看护着他,替他换药擦身,好在五日五夜的辛劳没有白费,凌震的身体状况终于有了好转
      第六日,凌震的烧渐渐退去,一天中清醒的时间多了些,知道自己面对的人不是母亲而是一个陌生人,凌震的内心久久卸不下防备
      带着凉意的瓷碗贴到了嘴边,凌震嗓子干得发疼却还是偏过头不敢喝,那陌生人理解他的抗拒与警戒,没有不管不顾,更没有不耐烦,反倒坐到了他的面前,谨慎而小心地牵住他的手,避开他肩膀的伤口,缓慢抬起最终放到了自己的喉间
      手心触摸处是细嫩的皮肤和微微突起的喉结
      是个男人,不,大概是个与他一般大的男孩
      印象中这人干干瘦瘦的,不比自己高也赶不上自己壮硕,所以每次扶他起床时都要费些力气,更别说背自己回来那天粗重的喘息与左摇右晃的身型,他真是烧糊涂了,凌震在心底默默想到,竟然把他当作母亲了
      微微突起的喉结明显震动了几下,那人在说话,凌震收回思绪,左手也被那人小了一号的手牵住,顺带着捧住那只瓷碗,接着,男人凑上前喝了一口碗中的水,喉咙吞咽的微动,凌震感受到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轻松
      他微微抬头,找寻着瓷碗的边沿,放心大胆地大口大口喝着碗里沁凉的水,险些把自己呛到
      那陌生人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凌震渐渐缓和下来,意识到自己的脖间挂着什么东西,凌震伸手去摸,竟摸到了那块不属于自己的温玉
      “则……里……则……”
      凌震张口,舌头却不听使唤一般根本发不了声,那陌生人按住他的手,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就将那块玉重新塞回凌震衣领内,凌震听不清他的声音,只能听到些嗡鸣声,却莫名的心安
      那男孩扶住凌震想让他重新躺下,可凌震松懈的身子突然绷紧僵直,微启的唇齿不自觉地咬紧
      他失禁了,床褥下一片耻辱的温热混着这淡淡的臊味势不可挡地飘散在空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转眼成了瘫在床上的废物,连身体都控制不了,凌震从未觉得如此屈辱,竟不知不觉落下泪来,眼泪无声却有痕,因为泪水是混杂着鲜血从凌震的严重流出,再在他稚嫩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男孩发现凌震的不对劲,握住他的手却不言语,感受到凌震的身子稍稍松懈,回握自己手的力道却没有松,微不可察的抽噎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如劈天的惊雷,凌震自己听不到,男孩却听的一清二楚
      所有的安慰,怜悯,同情,恻隐之心对此时的凌震而言都是致命的,男孩知晓他的自尊心,因此什么话也没有说,默默地将凌震挪近床榻靠里的位置,将床单被褥从他身下抽出放在一边,要帮他脱裤子时,却发现凌震正用最后的力气按住腰带,不肯松手
      受伤的右手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扭着,只为能护住自己最后一道防线,男孩见状没有强拉硬拽,而是停下手里的所有动作,握住凌震的左手手腕,缓慢地放到胸前,让凌震握住他胸口处的白玉
      这玉佩似乎成了两人信任的见证,链接了两个陌生人只见最隐蔽的思绪,凌震右手逐渐松懈不再抗拒,任由男孩帮自己脱下裤子,想到面前的人是个跟自己一样的男孩,凌震也不再扭捏
      男孩拿着一寸寸擦过受伤的身体,凌震身上使不上力,只能男孩忙前忙后搬动着他的身体,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起初只是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后面越下越汹涌,狂风怒吼,一把吹开了房门
      凌震愚钝的触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一阵清风,他都快忘了活着是什么感觉了,雷电,暴雨,狂风,惊起的鸟群,凌震手心朝上,幻想着这个世界现在的模样
      男孩收起布巾,替凌震换上一套干燥清爽的麻布衣衫,刚要离开却被凌震浅浅的握住手指,男孩回头看到,凌震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在他满脸血痕之上尤为耀眼
      求生的欲望和求死的决心无时不刻在凌震内心针锋相对此消彼长,他想要死,父母已亡,唯他独活,这幅不中用的身子,精神与□□的双重折磨,他再也不能坚持,可也正是父母以死相护的愿望和这陌生男孩的救赎,让他心有不甘,冥冥之中,是老天想让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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