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如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后半夜的,唯二的记忆,一是凌震几乎要将他生剥吞入腹中的残暴动作,另一就是天明时刻,雨水倾斜而下时,激起一屋子的浓厚血腥
天蒙蒙亮起,天地罩了一层薄雾,如愿从昏迷中猛地清醒,看了眼一旁酣睡的凌震,眼泪早已流干,湿红的眼眶涩涩的疼,他握紧双拳,恨不得与凌震同归于尽,最终却什么也没做
昨夜发生的一切,肮脏、可耻、下作,凌震的所作所为比让他杀一千个人还要觉得恶心,凌震彻底羞辱了他,他苟且偷生,想要保护伯原郡的想法,倏忽变得不值一提
如愿挣脱已经松散的捆绑,充血的手腕脚腕缓慢恢复知觉,他强撑着身子穿上自己的衣服,淅淅索索的声音只惊得凌震翻了个身,双腿踩在地上的一瞬间几乎难以站立,身边没什么可扶的什物,如愿便只能一点一点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动
黎明的雪下的很大,雨夹着雪,冲刷着世间,如愿一步一颤地走进其中,衣服裤袜从头湿到脚也不在乎,将军府上下安静如斯,只有那颗柿子树,被雨冲刷着叶子发出沙沙声
……
“这么大的雪,就别让他擦了吧”
“这点雪算什么,栏杆和台阶每天都要擦,这是规矩,哎哎,别仗着雪天就不好好干,我先去吃饭,一会儿回来检查”
如愿头都没有抬,重复着手上的动作,一遍一遍沾湿抹布,擦着回廊的台阶,他大概是发烧了,周身热烘烘,喉咙也如火烧,他本不会轻易生病的,可昨夜凌震有意或无意地蓄意折磨,再强的自愈能力他也撑不住了
下半身跪在地上太久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如愿饿得有些支撑不住,竟直接趴在地上休息,雨水雪水顺着屋檐落下,淋湿了他的脊背,有什么关系呢,如愿这么想,这雨水之于他也算是甘露了
屠阳到将军府时午膳时间刚过,凌震正在给驻军在府西的将领写密信交代事情,屠阳来的不是时候,却只能在客厅干等着
他本不用亲自跑这一趟,不过是传个话,武场那么多办事总不会轮到自己亲自做事,只是……他的私心,想起前几天他遇到的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屠阳总觉得事有蹊跷,想趁机找如愿问问话
一阵冷风吹过,屠阳打了个寒战,管家见状直接把冬日用的炉子抬了进来,准备点火
“不必大费周章,倒也没那么冷”
管家见状有些惭愧的说道
“招待不周,还请大人恕罪,请大人再稍加等候,凌将军片刻就来”
屠阳点点头,逐渐没了耐心,独身一人来到厅前看落雪,气派的雕梁画栋,宽敞的庭院,屠阳简单走了几步,却在不经意回头的瞬间,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屠阳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趴在栏杆上休息的如愿,一袭素衣褴褛,瘦的几乎塌掉的背影,死气沉沉的一呼一吸脊背几乎要没了起伏让人难辨眼前人的生死,屠阳心猛地揪紧,倒不是因为如愿的不堪的背影,而是他隔着那么远,分明清楚地看到他那股间的一大片红色
那一片血迹让屠阳到无措,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愿会在凌震府上遭遇什么欺凌与折磨,只是……只是他从没想过凌震竟然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对付他
“月奴?”
屠阳叫了一声,如愿并没有听见,屠阳不顾雨雪上前一步又叫了一声
“月奴……”
终于,如愿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可那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声音还更近了一点,如愿吓得没敢回头,提起水桶就要逃离,可麻木的双腿支撑不住虚弱的身子,脚边的木桶毫不客气地将他绊了个跟头
屠阳大步上前,未等如愿做出任何反应将将他直接拦腰抱起,如愿没有什么力气反抗,没挣扎几下就轻飘飘地落进了屠阳的怀里昏睡过去,屠阳感受到双手怀抱的一片温热,心中一阵紧锣密鼓的敲打,他要带如愿走,这个信念一旦被点燃就再难被熄灭,他今天,必须带如愿离开
雪停了,天还是雾蒙蒙的,如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看到守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屠阳,才回忆起所发生的一切,屠阳没说话,只是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如愿整个人看着也精神了,他微微起身,在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了新的,感受到身上的伤也被处理过后,颤抖的身子,不争气的又红了眼眶
“醒了就吃点东西”
屠阳不敢与他对视,更不会安慰人,只是将简单的小菜推到如愿面前,如愿隐忍再三,终究顾不得什么形象,快速地将眼前的食物和泪吞下,他那仓皇的样子,很难想象他上一顿饱饭是什么时候吃的
久久的沉寂,空气中只剩咀嚼与吞咽的浅声,将最后一粒米咽下,如愿张了张口
“凌震和林染,是恋人吧”
大概是压抑太久的情绪得不到宣泄,或是看到如愿哭红的双眼着实可怜,屠阳没能问出口自己前几天在书店的遭遇,倒讲故事哄孩子一样将他们三人的过去讲给如愿听
“林染是个非常美好的人,对君主对朝堂忠心耿耿,对同僚对朋友友善耐心,对待爱人……直率、坦然”
屠阳见如愿在很认真的听他讲,便继续道
“染儿其实是孤儿,十五岁遇到凌震之前一直孤身一人活在深山中,后来因为上山砍柴时救了幼年被追杀又身中剧毒的凌震而被朝廷领养,这才来了金源,与我们一同长大,一同接受训练,虽因周朝分立而侍奉君主不同而分开,但我们的情谊一直没变”
屠阳转了个身,继续说道
“孩子之间异常的亲近我们都没有在意,等我们都发现时,两人已经悄悄在一起一年之久,他们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又互相救过对方性命,按凌震的话说就是他们已经许诺了一辈子,就算菩萨来了与拆不开他们,后来索性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两人也算在我们之间,彻底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就在我们都认为他们二人会一直这样下去的时候,没想到……”
“不怪他那么恨我”
如愿自嘲,他们的生死之交,海誓山盟都毁于他,怪不得凌震恨他恨到不惜虐待他,折辱他,让他受尽这时间的所有屈辱折磨,生不如死地活着
如愿惨淡笑笑,张口还未再说些什么,房门外便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声突兀的砸门声后,门不堪槌击忽的朝两边洞开,是凌震,他不请自来,魁梧的身型挡在门口的位置,眼神中说不出的情绪,他视线在屠阳与如愿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回榻上,他大步上前,如愿恨与怕交织起作用,下意识向后躲,可不等如愿退后,凌震竟将他一把拖下榻
如愿双腿无力,身后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撕裂,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屠阳看不下去上前阻拦,却被凌震拦住
“我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他是我培养出来的人,又是我的下属,我惜才罢了,你不把他当人看,至少喂他顿饱饭吧”
“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说罢,凌震沉腰扛起如愿救往外走,屠阳却只看着在凌震背上惨白着一张脸的如愿,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几步的距离,如愿被颠得想吐吐不出,被凌震扔进车中的瞬间自己也挤了上来,如愿眉头紧皱身后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不能坐着只能蜷缩着身子跪着一旁却也还是疼得麻木,凌震看出了他的难处,想起昨晚自己的鲁莽与放肆,脑子一热竟将他直接下身腾空抱进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间,这样总不会碰到伤口,如愿不敢挣脱也挣脱不得,只能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坐进凌震怀中
“明天起不要再做下人的工作了,直接搬到后院,想吃什么用什么直接跟管家要”
圈养禁脔不过如此,他又能在凌震面前强硬什么,如愿抖得不成样子,握住衣襟的手紧了又松,一滴泪无声落下,他最终没有反驳
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夜晚,南境的荒原上,一顶帐子彻夜亮着灯,帐子里时不时传出暧昧至极的喘息声,直至天明,这声音才渐销了下去,无魂掀开帐子一角,冷风灌进的同时,里面的人醒了大半,都咕哝着发出不满的声音,七八个精壮青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餍足地睡得舒爽,躺在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同样睡得正香的方芷,交叠的四肢,互相触碰的肌肤,无魂看不见,正好不用被眼前乌糟糟的糜乱污了双眼,可空气中污浊的味道和浓重的血腥还是不留痕迹的侵占了他的嗅觉
“都穿好衣服出去”
无魂下了命令无人敢不从,纷纷起身在角落里穿好衣服,一个接一个的出了帐子,人走空了,便只剩下无魂与方芷,方芷一夜无眠刚睡下又被叫醒,大敞着和不上的双腿正对着看不见的无魂,没有了半点羞耻心,甚至邀功一般问无魂到
“我这样做没错吧”
无魂一时无言,不着痕迹叹息道
“你这样做每三个月就要jing尽人亡了”
方芷满不在意地换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躺下,右手一只手笨拙的包扎自己手臂和手腕处为取血划开的伤口
“你不用劝我,只要能早日养成血奴,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无魂被方芷的决心震撼,本以为他不过是图一时新鲜想要称王称侯,殊不知他的野心并不在此
“穿好衣服,随我来”
无魂冷冰冰的命令,方芷心脏一颤,问到
“去哪儿?”
“养血奴,找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