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轮回——第一卷》庞均

27、第 27 章

　　“你——过来”
　　方芷对着角落里的男孩命令的,男孩被看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身上被打的没一块好肉,听到方芷发令,挪着步子哆哆嗦嗦地上前迈了几步,怯生生地不敢抬头看面前的方芷
　　方芷左手握刀,刀刃抵在右手手臂上轻轻一划,一道血痕立刻显现,将匕首放在一侧,方芷将滴血的手臂置于面前的水杯上方,满满一杯的清水被滴进了鲜血,没一会儿就被染成了淡淡的粉色,仔细看他的胳膊,还能看到他左右小臂上竟都是未愈合完全的刀伤
　　方芷往刀口上撒了些止血药,又用白布包裹住,将面前的水杯推至男孩面前,说到
　　“喝了它”
　　男孩面露难色,但见方芷的脸色阴沉却又不敢不喝,只能咬牙将面前混着血腥味道的水一饮而尽,男孩喝完水,方芷迫不及待地去看他的眼睛,还是黑白分明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变化,方芷怒形于色,将桌面上的东西掀了个干净,面前的男孩被方芷的反应吓到了,连退了好几步,躲在角落里抱起头来
　　试了那么多人没一个行的,养血奴怕不是个骗人的把戏,无魂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帐内
　　“养血奴不是件一蹴而就的事情”
　　像是被当众揭穿一般,方芷没好气地说到
　　“这我当然知道”
　　无魂拉过他的左右臂,摸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刀伤,问到
　　“你就这么想养血奴?养他们又为了做什么?”
　　“血石……”
　　陪养血奴当然不止为血石,血奴养成后就不是‘人’了,他们没有思想与私欲,终生只为主人一人服务,也只对主人的命令言听计从,血奴数量多的话,甚至可以编排成一支完全听话的精英部队,像这样比死士还让人信任的部队,没有哪个帝王统治者能拒绝
　　无魂知道方芷的野心,有些不安的开口询问
　　“你是要用它预知未来?还是……”
　　无魂试探地问,他之前只觉得方芷结盟佞真,陪养血奴,找寻血石的下落不过是想要一统天下做皇帝,现在看来,他到有些担心方芷真的会用血石改变过去
　　方芷迟迟不说话,无魂反倒心慌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强行改变过去就是违反天道纲常,只会酿成无法弥补的大祸,得不偿失”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是在警告你!”
　　无魂第一次动怒,方芷不想进一步激怒他,转移话题道
　　“无魂,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太过宽泛,无魂真实姓名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可否有家人?无魂不回答,方芷也不求他能对自己完全坦诚,只见他端起一旁燃烧的蜡烛靠近无魂,第一次这么细致地观察他,高挺瘦弱的身材因为驼背佝偻着,白发枯败如野草肆意披在肩膀,无神的双眼,沟壑纵横的皱纹遍布全脸比耄耋老人还有苍老许多
　　方芷与无魂面对面,对上无魂那双无神的盲眼
　　“你实话告诉我,你见过改变过去的人吗?”
　　无魂不答,方芷笑到
　　“你一定见过吧,发生了什么?”
　　“慎重行事,好自为之”
　　无魂拄着拐缓缓向外走去,临出帐前侧头对方芷说到
　　“养血奴,优先选与你八字相配的男孩,十三四岁最适宜,将他们带在身边,同吃同住,每到月圆之夜,将你的血和了你出生地的雨水或雪水让他们饮下”
　　“这样做最快多久能养成血奴?”
　　“不用八年”
　　“太慢了”
　　方芷摇头,急切追问
　　“八年太慢了,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有,就看你敢不敢试”
　　“什么方法!”
　　“主奴交合,极情兴至之时互饮精血,这样每月三次,快则两年,慢则三年,血奴便可养成”
　　说罢无魂抬眼看向方芷,不出意外看到他满脸窘迫与不甘的表情,无言集上只简单写着让奴隶喝下禹族人的血便可培养出血奴,殊不知这其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和门道
　　可是,真的要如无魂说的这么做吗?方芷面露难色,这些都是无言集上没有写到的,无魂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血石的下落?你知道吗”
　　“不知”
　　无魂挪着步子离开了,留方芷一人在原地,帐外的风吹的又紧又急,无魂站在风中侧了侧身,不顾狂风几乎要将他掀翻在地,仔细地听着烈风狂啸
　　“快了……”

　　威严的城墙孤然耸立，层层重兵把守之下的皇城，在这暮色的光辉中显得尤为厚重与深沉，此时的周煜正在太和宫，孤傲单薄的身子，素袍加身没了往日的威严，低头翻看着奏折，时不时听着门口的动静，没一会儿，慕容琰的的身影便出现在太和宫前，大太监将人带来便匆匆退下了，周煜一见慕容琰甚是亲切，转眼脸上的笑容就收不住了，至于两人的君臣之礼，也被周煜匆匆拦下
　　“宫内无人，何必这么拘谨，来，坐”
　　慕容琰还是端着那副架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宫人送进来几碟菜肴，转眼又消失在宫门出，不大的桌子，摆着几道不知名的小菜，比起平日吃的山珍海味，多少显得素了些
　　“一路上来辛苦你了，我找人特地给你炖的，快来尝尝”
　　周煜亲自盛了一碗汤递给慕容琰，面对周煜的热情，慕容琰只是回避的笑笑便，顺手接下却没有喝，周煜看出了他的疏远，有些尴尬地地收回手，到底也没说出那句‘我特地熬了两个时辰才熬了这么一小锅’,也罢,若让他知道堂堂九五至尊亲自下厨做这些活儿,指不定又要被怎么教育,索性换了个话题道
　　“政儿荀儿最近还好吗？”
　　“都好”
　　“下个月，就是他们二人生辰了吧，九岁？还是十岁来着？”
　　“十岁”
　　“是了，十岁了，礼物我都给他们准备好了，你记得帮我带给他们”
　　“嗯，一定”
　　简单的沉默后，周煜没能忍住，看了看慕容琰的脸色，小心问道
　　“慧蓉走后，你就没想过再娶一个？”
　　慕容琰听闻脸色微变
　　“你就这么想让我再娶”
　　“总归要多多留下血脉的”
　　“那你呢？说是留下血脉，为何后宫空无一人”
　　周煜最怕他用这样的话搪塞自己，他有千万的话想要说想要解释，到头来也只是简单一句
　　“我们不一样，慕容，我们不一样……”
　　两人不再争辩什么，明知不会有结果，慕容琰偶然瞥见周煜受伤的食指，再也端不起架子，忍不住牵住那只左手
　　“手怎么弄的”
　　周煜感受到慕容琰掌心略高的温度，匆忙收回手，局促的解释道
　　“啊，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不碍事”
　　慕容琰听了放下心来，却又忍不住责备
　　“万事还是要小心，能让宫人做的事就别别自己劳力操心，毕竟你的身份……”
　　说到‘身份’二字，两人双双沉默
　　“慕容，我好累”
　　周煜猛地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只有慕容琰理解当中的苦楚，慕容琰大着胆子伸手握了握周煜搭在桌边的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周煜嗤笑一声
　　“你总是这么说”
　　忽的，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却也没有抽回被慕容琰握住的手，看着那桌子上已经放冷的汤饭，喃喃说道
　　“你总是这么说，我也总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