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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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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缘故,金源城内各处没有了枝繁叶茂的生机,一片光秃秃的景象,白玉过了晌午才迟迟起身,懒散地洗漱一番后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等着午饭被送来,凌震去军营了,临行前将他安置在后院并且不让他随意走动,也不让下人随意进出,整个院子光秃秃的,唯有一棵柿子树孤零零的立在院中央,白玉被困在这无人的院子里好几日不得出去快要憋疯了,可一想到陶将军送他来时的嘱咐,却又不得不沉下心来,放弃逃走的念头
既然没有乐子那就就自己创造乐子,趁着午饭时间,白玉着给自己送饭的下人要了些粗绳和木板,准备借那棵柿子树,给自己搞个秋千,吃饱喝足,白玉来了精神,踩着凳子将麻绳一端系在柿子树的横枝上,两边挂好后他跳下凳子,一手拉一边麻绳只稍稍试了一下,那横枝不期而然咔嚓一声应声断裂,连带着主干的树皮都撕下来一片
“什么呀,这么不经造”
白玉憋了一股子气,胡乱将那绳子拽下,随手扔在了柿子树下,闲下来的时间,索性又躺回床上,无所事事地等天黑,盼望着来个人来陪自己说说话
熬了几多时辰,送晚膳的丫鬟终于踏进了后院
“白公子,晚膳给您……”
丫鬟的话戛然而止,她瞪圆了双眼看着被伤个半死的柿子树,面色惊恐,语气忍不住把高了八度
“白公子!您这是——您这是做什么呀!”
白玉本来就在耿耿于怀自己没做成的秋千,眼下被丫鬟这么一训委屈和气更上心头
“怎么了,不就是折了一棵没用的歪脖子树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冲我吼什么”
丫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越界,哆嗦着连连解释
“不不……白公子您误会了,只是……只是这棵树与府上其他的树都不同,这棵树……”
白玉不耐烦不想听丫鬟的念念有词,没好气抢过丫鬟提着的食盒便要赶人
不就是一棵树吗,他就不信凌震还能因为这棵歪脖子树把自己怎么样
丫鬟见白玉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再多的劝解和解释都说不出口,丫鬟默不作声的退出来后院,临走前那急匆匆的脚步,生怕自己走慢了会被牵扯其中
凌震于柿子树毁坏两日后回了将军府,白玉从送餐的丫鬟口中得知凌震回来的消息,兴奋地一改往日懒散模样,早早地起床对着镜子开始梳洗打扮只为能讨得凌震的欢心,新买的胭脂是京中时下最流行的娟红色,白玉学着女子那般用细嫩的手指撵开抹匀又擦在脸颊,对镜中的自己很是满意
军营禁酒,凌震好几日滴酒未沾着实不痛快,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府上,晚饭时没忍住多喝了些酒,屋子里炭火烧的旺,屋外冷风吹的又紧,在这惬意舒适的时刻,不知何处又传来徐徐琵琶拨弦声,凌震惬意地眯了眯眼,下人们见此情景,识趣地退了出去
凌震于军中待的时日不长,却足以让他忘记家中还有白玉这一号人,悠扬绵密的曲子由远及近,凌震听清楚了那声音是从膳厅的后门处传来的,起身想要一探究竟,一曲弹罢,凌震掀开厚实的门帘,白玉垂眸抱着琵琶,故作娇羞地不肯抬头,因此也没有看到凌震那张瞬间失望的脸
林染深爱且弹得一手好琵琶,因这爱好多被人看作风月场所助兴之乐上不得大雅之堂,便从来不在外人面前弹奏,只有在凌震面前,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弹奏他最爱的琵琶,凌震爱听更爱看他那双似水的眼眸从琴弦不时看向自己的温柔,冷风扫过,凌震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抬腿便要走,白玉见凌震这般反应,不死心地突然跪伏在凌震面前,借着琵琶的遮挡,大胆地攀上凌震的小腿,见凌震不反抗,手变本加厉地游走在凌震地下身,凌震小腹一紧,喉咙不自觉上下滚动
“凌将军,求您疼疼我”
凌震怕极了白玉含羞带臊地黏腻嗓音,视线不自觉飘忽转移,就在白玉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得逞之际,凌震涣散的目光骤然收紧,越过身前的白玉,看到了被毁的柿子树
凌震如梦初醒,神色大变
“谁动了后院的柿子树”
除了面前之人还能有谁!将军府上上下下都知这柿子树是凌震心头挚爱,却不知缘由却都倍加珍惜爱护,那么能毁坏它的只有一人,就是刚进将军府不久,独宿后院的白玉
白玉被凌震这一声吓得不轻,心中警铃大作,他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凌震,凌震见他不打便招,甩开他的手狂躁地冲着前院吼道
“来人!拖出去!给我打!”
白玉一听凌震要对自己用刑,脸上瞬间惨白一片,脸上娟红的胭脂瞬间被眼泪冲散
“凌将军,白玉不是有心的,白玉知错了,求将军高抬贵手”
白玉不明所以,更不知为什么,一棵树竟触了凌震逆鳞,他连连求饶不但没有让凌震软下心来,更平添了几分厌恶,下人连拖带拽地将白玉押了下去,临出庭院前,白玉不甘心地叫嚷着凌震,却只看到凌震冷漠的背影,对着那棵半死不活的柿子树低头,像是在忏悔
墨色的夜幕将将低垂,屠阳的府上便点起了千百盏灯,喧闹的会客厅,宾客如云,其中不乏朝中重臣,王孙贵胄,所有人欢聚一堂,只为庆贺屠阳最小的儿子,屠景的三岁生辰
这其中,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袭藕色暗纹锦服的如愿显得尤为不入画,以他的身份,本没有资格与身边一道人出现在这里,只因他治好了屠景病,所以被张氏特邀至此
如愿听到生日宴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奈何张氏提早为自己做了打算,连衣服都替自己准备好,如愿推辞不过,只能答应,再者他猜测,这样的宴会陶天成必定会去吧,去的话会不会带上江让?如愿不死心地抱有一丝幻想,希望能在生日宴上再见江让一面
可到头来如愿还是失算了,陶天成并没有带江让来此,一道道佳肴,一杯杯美酒,如愿心思不在这里,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隔着挥袖齐舞的舞姬,他看到正与身边人喝酒作乐的陶天成, 还有他身边,正襟危坐的凌震,如愿刚偏过头就看到屠景,众星捧月般地被抱了出来,落进了主座屠阳和张氏的手心,屠景看这么多人这么热闹,没了前几日的精神不振昏睡不起,止不住咯咯地笑,众人连连夸赞他天真可爱,如愿内心却不自觉抽痛起来,他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在破庙中地孩子,虚弱到连哭都费力地孩子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那孩子和老妇人现在怎么样了
丝竹琵琶声渐起,新一轮地歌者舞姬纷纷登台,阻挡住凌震看向如愿的视线,他心虚地抿了下就被,辛辣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鼻腔
屠景年龄太小没待一会儿吵嚷着要睡觉,便被奶妈接走休息去了,几曲唱罢,会客厅又变得喧闹嘈杂,酒气熏天,一口酒未喝的如愿被暖融融的炉火熏的醺醺然,趁着人员走动之际,他避开众人的视线,出了厅堂,想要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屠阳家很大,好在格局不复杂,如愿没怎么绕路便找到一处清净地,冰封的莲花池,上设一凉亭,如愿站在凉亭边,忍不住哈了口气在手心又搓了搓手,还未进深冬,天气就这般冷硬,好在没有南风,否则人根本没办法在室外站这么久,凉亭未点灯,隐匿在静谧黑暗中,抬头看天上,天上的星辰越发明亮,被酒气熏扰的晕头转向一时烟消云散,如愿就这么孤零零地站着,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
“唔——”
不知何时何地出现的人,如愿浑身僵硬,被捂住口鼻钳住脖颈一动不能动,他拼了命的挣扎反抗,却根本撼不动身后人分毫,这人浑身酒气,大概是喝多了以为他是女子,不对,他这样的身型,又被这人摸到了喉结,怎么会被认作是女子,除非——
“嘘——嘘——”
陶天成!
如愿几乎只听这几个气音就知道身后之人是陶天成,一想到这儿,如愿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发抖,他越发拼命的挣脱,陶天成仗着天生大力,拿捏猎物一般几下就将他制服,继而手也开始不老实地在如愿身上上下游走,挣扎着,如愿口鼻处的大手捂得更紧,他呼吸越发困难,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像
不——绝对不能屈服——
一想到陶天成的残忍手段,如愿几乎头痛欲裂,即便没什么力气,他也不甘停下挣扎反抗,希望有人路过可以救自己,可这里位置偏僻,又怎会有人路过,就在陶天成撕开他的前襟,准备下一步动作时,如愿听到身后救世一般的声音
“陶将军好大的雅兴”
意外的声音打断了陶天成的动作,不用回头便知身后之人是凌震,如愿见陶天成动作停滞,狠戾挣脱陶天成,没来得及逃走,又被陶天成提住一只胳膊,而陶天成半点没有当众揭穿来的羞愧,反咬一口说到
“这贱奴趁我醉酒神志不清妄图引诱我,行为实在让人不齿,我略施小惩,凌将军不会有意见吧”
如愿看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以为他们是在演戏给自己看,脸上尽是不甘与惶惶
清澈的眸子,满脸的不屈与委屈,凌震眼眶发烫,内心也控制不住的摇摆,明知不是如愿的错,却还是上前一步,撕扯猎物般将如愿拽到自己手边
“既然这贱奴不知廉耻,今日又是屠小公子大喜的日子,略施小惩,不足挂齿”
说着,凌震提着如愿的胳膊,竟直接将他扔进了荷花池,薄薄的冰面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接连的破碎声声声刺耳,如愿就这么跌破冰面,砸进水中
如愿向来怕水,好在莲花池的水并不深,他费了些力气站起身,彻骨的寒气袭遍全身,借着月色向岸边缓慢移动着被冻的没有知觉的腿,好不容易爬上岸,如愿几乎要晕厥过去,好在岸边的人早已不见,这场莫须有的惩罚也能到此为止
凌震与陶天成信步返回会客厅,一路无言,眼看就要进会客厅,陶天成却突然开口
“原来凌将军喜欢这一款,那白玉确实不和你胃口啊”
凌震看向陶天成,目光毫无退缩地说到
“陶将军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陶天成没有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
“一棵柿子树而已,凌将军,得饶人处且饶人”
陶天成享受似的看凌震逐渐变阴戾的脸色,先一步进了会客厅,凌震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白玉留不得,府上的下人也要换一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