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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屠阳的话如一句定身咒,吓得如愿寸步难行,屠阳上前掰过他僵硬的身子让他直面这一切,跪地求饶的老乞丐,泣不成声的老妇人,老妇人怀中已经没了声音的孩子,还有站在他们身后手持武器严阵以待的侍卫,如愿不寒而栗,这本就是为他而设的陷阱,他竟然这般愚蠢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能救下他们
      屠阳见他被吓傻了一般,拍着他的肩膀说到
      “我给你一次机会,杀了这个乞丐,我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也不会罚你”
      纸袋子兜不住手心的滚烫,包子从如愿手心摔了一地,那老乞丐也听到了屠阳的话,身子抖如筛糠,不停的磕头求饶
      “官爷……官爷行行好……饶恕我们吧……给您磕头了……求您饶恕我们吧……”
      一旁的老妇人哭花了脸,抱着孩子也在一旁不停地磕头认罪,可这并没有打动屠阳半分,他将手边的剑递强塞到愿手中,逼迫如愿动手,如愿虚晃的握着那剑,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开口道
      “只因他无意间冲撞了您家马车,就要杀人灭口,屠大人,还请三思”
      这老乞丐是有错,错在不该去偷去抢,可他这也是为了让自己的老伴孙儿能活下去,如愿的辩解传到屠阳的耳中屠阳只觉聒噪,屠阳面对着他看他那副模样满是讥笑地说到
      “你是什么身份?敢教我做事”
      “月奴不敢”
      屠阳冷哼一声
      “你杀他一人,或我杀他们三人,你自己选”
      如愿不敢置信地看向屠阳,眼中尽是为难与踟蹰,屠阳恨极了如愿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痛恨他掩藏在清澈背后的所以肮脏与野心,只见他上前一步掐住如愿的脖子,咬牙道
      “你不选,那就让他自己选”
      屠阳松开钳固住如愿脖颈的手,如愿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动不了,是屠阳封了他的穴道,他的身子维持着侧身站立的状态,手里的剑直指前方,屠阳背对着他,声音平静而冷淡地对那老乞丐说到
      “你是愿自己死?还是他们两人同你一起陪葬?你自己选”
      那老乞丐知道已无退路,一反常态地静了声,也不再跪在地上,索性从地上站起了身,边起身边擦干净眼泪,又背过身,脱掉身上仅剩的外套,披在那老妇人身上
      如愿看那老乞丐附在老妇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又最后摸了摸孙儿的脸,如愿哽咽,呼吸都变得急促,只见那老乞丐带着必死的眼神,直挺挺地向着他手中剑刃的方向猛地撞来,冷铁与血肉摩擦的陌生感通过剑刃传到剑柄,从剑柄又传向如愿的手心,如愿如手握烙铁一般几乎要立刻甩开手中的剑,可他的身体依旧保持原样,丝毫不能动
      冒着热气与人气的鲜血瞬间溅了一地,凄厉的哭泣声响彻破庙,孩子虚弱的哭声也时断时续地想了起来,如愿被解了穴道,身子却依旧不能行动,他看向手心手背被撒了一手的湿热,眼眸轻颤,胸中千斤坠,再难说出一言,老乞丐壮烈赴死时的画面时时刻刻在脑海中回荡
      他杀人了,不管是被迫还是都改变不了他杀人的事实
      ……
      “屠大人最近怎么了?”
      “哎,挨骂了吧,屠大人最近烦心事儿多呢,你别上赶着挨骂”
      “怎么回事儿啊,跟哥几个说说,我们心里也好有点数啊”
      “我也是听说的,就前些的事儿,屠大人正房夫人张氏,带着家里最小的孩子出门置办生辰要用的什物,谁知回去路上被一偷东西的老乞丐撞上了,惊了马,差点掀翻了后面的车厢,小公子没怎么出过门年岁又小,哪儿经得起这么吓,一回到府上就开始高烧,这么些天过去了还没醒,京城的大夫请遍了也几日高烧不退人也不清醒”
      “原是因为这啊”
      “你们几个,说什么呢,不要命了”
      “哎呦,快走快走,你们几个嘴上有个把门的,可千万别往外说啊”
      ……
      凌乱的脚步渐行渐远,如愿静悄悄地躲在阴影处,保持着一成不变的站姿,手心沉甸甸地坠着屠阳的腰牌,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拿到手的,屠阳没有意识到自己丢了腰牌,直到一天的训练结束他才发现
      如愿不见了
      日落时分,训练结束最后集合时,如愿消失了,找遍了武场的所有角落均不见踪影
      “师傅,现在怎么办”
      “带人出去找!”

      热闹的集市,吆喝叫卖的伙计,如愿穿插其中,脚步不急不缓,他目的明确,赶着日头还盛到了屠府
      彼时的屠府,府内上上下下皆忙作一团,一批一批的大夫甚至宫中的太医被接进府上为小公子看病,小公子的病不轻反重,越发昏睡,实在让人心痛无力
      出门送今日最后一名大夫离开,管家叹气关门之际,如愿上前拦住了他
      “敢问……这位相公可有何事?”
      “我来替你家小公子看病的”
      管家上下打量着如愿,怎么看怎么不信,今日来瞧病的大夫就三位,且都瞧完无能为力离开了,这又是什么人?况且看他年纪轻轻,周身空荡荡连个药箱都没带,管家怀疑地皱起眉头
      “可有……可有拜帖?”
      管家不放心地问,如愿不慌不忙地掏出屠阳的令牌
      “是屠大人让我过来的”
      管家看了看如愿手里的令牌,确认了确是屠阳的物件,这才放下胸中的疑惑让如愿进了府
      “好,您跟我来,这边请”
      如愿跟着管家弯弯绕绕一路来到了东厢房,东厢房很大,但里里外外进出伺候的人将这宽敞的地方堵的几乎水泄不通
      如愿进门便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的约莫两岁的小儿,那便是屠阳的小儿子了吧,只见他张着嘴急促呼吸,盖着被子冷汗却不停地往外冒,惨白的脸上全是泪和汗,着实有些可怜
      张氏是屠阳的正房夫人,见管家带陌生人来,抬微耷的眉眼询问
      “回夫人,这是老爷请来给小公子医病的大夫”
      张氏不知多久没睡了,举手投足间疲态尽露,她看着如此年轻的如愿,心中本不抱什么祈愿,却还是客气地起身问候道
      “有劳大夫了”
      如愿点头上前,先是掀开被子给那小儿脱光上衣听他的心音,再是号脉,查看舌头和眼瞳,随后又脱掉小儿的袜子,一寸寸地按压检查他的脚心,张氏在一旁不放心,看这人行医的动作粗暴没有章法,怎么看怎么像江湖郎中
      “银针可有?”
      如愿回头问
      “有!有!”
      管家即刻命人拿来银针,如愿对着那小儿的脚心扎了几个穴位,扎完见他并没什么反应,随即将他整个人反过来,在背后施了四针,第五针扎下去的时候,一直昏睡不起的孩子忽的瞪圆了眼睛顺带哭出了声,没哭几声便哇的一下吐了一地涎水
      “娘——”
      一声有力地呼喊,张氏听闻喜极而泣
      “哎!娘在这儿呢!”
      张氏伸手却被如愿拦下,如愿按住乱动的小儿扎完最后两针,算是结束了,如愿示意张氏可以上前抱抱孩子,张氏顾不上形象,粗糙地摸了把泪,将孩子抱紧怀中,一旁的管家和下人们疲惫的脸上也都挂上久违的笑容
      “大夫……您真是神医啊,敢问大夫姓甚名谁,等我家老爷回来必定重谢”
      张氏这样问,如愿却摇头
      “无名无姓之人,不足挂齿”
      门外的日头落得越发快了,如愿问管家要来纸笔写了张药单,嘱咐他即刻去抓药煮药
      “药汤稍见黄色便可,切记火候不能太过,熬好后,盛两碗过来”
      “好!好!小竹小翠,快去抓药”
      管家想带如愿先退下领赏,却被如愿拒绝,如愿上前示意张氏把孩子给他,张氏满是放心地将孩子交给如愿,那孩子像是知道如愿救了自己,听话的趴在如愿的肩头,如愿将那孩子抱在怀中,不算沉的分量,大概是生病这几天不怎么进食,这孩子看着还有些虚弱
      “孩子叫什么名字”
      如愿突兀的开口问道,张氏眼看一副和谐的画面,轻松地笑着说到
      “屠景,小名景儿,景儿,来,快谢谢神医大夫”
      屠景含着手指侧脸看如愿,并没有道句谢,如愿满不在意地拉了拉他的小手,随即将那孩子送还给了张氏
      “孩子虽然身体弱但不能大食大补,近几日吃的越简单越好”
      “是是,我们一定遵循您的嘱咐”

      管家引路,带如愿去到客堂休息,如愿刚坐定,连口茶都没喝,门外就响起一阵喧闹嘈杂声,远远地,屠阳的吼声便传了进来
      “大胆贱奴,竟敢盗我令牌闯我府上伤我孩儿!”
      管家不知所措,还没做出动作就看屠阳带着的一队人将如愿踢翻在地,十几把刀尖对准了如愿,随时要将他碎尸万段一般
      张氏听闻这变得躁动,连忙带着孩子来了客堂,一进门,看屠阳背对着自己,举起剑正对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如愿,像要杀了他一般全身因为愤怒儿止不住的颤抖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爹……”
      屠阳被自家孩子一声稚嫩的呼喊叫的回神,不可思议地转身,凶狠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正对上孩子那双清澈大眼,父子相聚,屠阳表情难掩的喜悦,孩子却被他这阵仗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张氏嫌恶的敲打着自家老爷,嘴里念念有词
      “不是你请来给景儿治病的吗,怎么又对神医这般不客气,还不快扶神医起来”
      屠阳脸色微变,给了身前侍卫队一个眼神,所有人收起刀默默退了出去,屠阳将孩子抱在怀中耐心安慰,如愿也从地上重新站起身
      “不好意思啊神医,我家老爷鲁莽惯了,希望您别介意”
      正巧下人端着熬好的药进了客堂,正如如愿所托,药汤将将煎黄就盛了出来,且盛了两碗,如愿凑过去端起两碗汤药中的一碗一饮而尽,剩另一碗,安静的立在托盘上
      “屠大人不必担心,我绝无害公子的意思”
      如愿将见底的药碗举给屠阳看
      “药方你们已有,若想好得快,每日一副给小公子煎服,不出五日便可痊愈”
      如愿起身拜退,屠阳却叫住他
      “你要去哪儿”
      如愿暂停下脚步,认真的说到
      “今日自作主张做了这一切,让大人担心了,甘愿回武场领罚”

      屠阳赶到武场时,如愿被缚住双手捆在行刑柱上,后背被打的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行刑的人正在一旁休息,见屠阳来了,立刻起身操起鞭子准备新一轮的鞭打,屠阳摆摆手叫停了行刑的人,语气中带着不悦与难以掩饰的焦急
      “怎么回事?”
      屠阳发问,行刑的人也迷惑
      “屠大人,不是您让他来领罚的吗?”
      “把人先放下来”
      如愿被放下,如垃圾一般随即丢在屠阳脚边,屠阳耐心耗尽,让两人先退下去,黑洞洞的牢狱下,只剩他与如愿两人
      “所以你真的是大夫”
      上次见他给江让疗伤,屠阳只当他是碰巧会照顾人,说大话,但这次的事情让屠阳确信,面前这人是真的有些本事
      如愿没有回答, 趴在地上粗喘着,看向屠阳的瞬间竟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你的高高在上,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的人,本身就是草芥
      如愿不答依旧嗤笑,没继续笑几下却呛了一大口血昏厥过去,屠阳愣神片刻,命人将如愿抬回柴房养伤,守门的两人见如愿浑身血污不愿碰,竟将他破烂上衣整个撕了去,抬着他的胳膊就将人往外拖
      经过屠阳身边时,屠阳无意识地扫过如愿的身后,血肉模糊的脊背,只剩左肩一片光洁,屠阳诧异地以为自己记错了,他记得那里本该是烙烫过后皱起蜷缩的皮肤此刻却一丝痕迹也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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