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轮回——第一卷》庞均

13、第 13 章

　　晨曦在冰冷的北风中缓慢挪动着,迟迟照不进左襄地牢的窗沿,深不见底一望无际的黑暗,腥咸的血水散发着恶臭,铁链拖拽的声音,炉火烧的正旺,这里是哪里?如愿几度想要睁开眼,可眼皮沉如坠铅,头痛欲裂,嗓子如吞火炭般痛苦,耳朵也嗡鸣听不清
　　凌震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浑身血污还时不时抽搐的如愿,满脸的表情难以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提桶冰水来”
　　狱卒得令提了桶冰水进来,凌震示意,将那冰的彻骨的水一股脑地泼向了如愿
　　“啊——啊——”
　　如愿被这冷水浇透了全身,他猛地起身大口喘着气,强制唤醒所带来的晕眩感再次将他袭倒在地
　　头好痛!痛的要裂开了!发生了什么?
　　如愿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疑惑与不解
　　这里是哪里?是……地牢?为什么他会在地牢?为什么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如愿还未从惊异和疑惑中回神,就被浑身的疼痛吸引了注意力,晨曦微弱的光照进牢房,如愿低头,借着日光看到自己浑身上下布满了渗血的伤痕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被打成这样?
　　“打算继续嘴硬下去吗?”
　　沉重而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愿抬头,迎上凌震的视线,满眼都是无措与疑惑
　　“我……”
　　如愿开口,嗓子沙哑的厉害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你是谁?”
　　凌震眸子一凛,右脚踩上如愿胸口如踩一只蝼蚁
　　“装失忆?”
　　凌震右腿渐渐发力,如愿抱住凌震的右腿,瞪大双眸无助地求饶
　　“不……不……求……”
　　凌震感受到如愿反抗的力气越来越弱,明明离死就差一步了如愿还是嘴硬地不承认,无奈凌震只能卸了力气,将如愿踢出去一段距离
　　“咳咳——咳咳——”
　　如愿抱着胸口不住的咳嗽,以舒缓胸口的疼痛,可周身的伤口又被声声咳嗽带动的痛上加痛
　　“如愿,你要知道,你就算耍再多的把戏也救不了你”
　　如愿,我的名字叫如愿,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伯原郡,季允南,佞真进攻,大火中出逃,可是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面前的人是谁?傅婉呢?
　　面前的人不给他反应与思考的时间,厉声命令手下道
　　“来人,把他押上囚车”
　　两个穿戴兵甲的人一前一后进了牢房架着如愿的双臂将他半拖出了牢房,扔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中
　　如愿自始至终都穿着单衣,不久前还被劈头盖脸浇了桶冰水,加之清晨的霜雾,此刻的他只能蜷缩在囚车的角落里不住的哆嗦
　　车子缓慢行驶在左襄城内的道路上,适时清晨,路上人并不是很多,但还是有很多人看到了囚车中的如愿,捕风捉影的消息真真假假,任谁也说不清如愿到底有没有叛国,只是念在如愿在伯原郡时为百姓呕心沥血熬药看诊的恩情,很多人默默转身,给如愿最后一点体面
　　如愿看着背对着自己的人们,有些能记起,有些不能,他不愿意再想,想的越多,头越疼,忽的,一件袍子被扔到了囚车顶部,如愿伸出僵硬的手抓住那袍子漏进囚车的一角,回头看时,扔袍子的人已经不见了

　　如愿被一路带到了金源,关押进了大理寺牢房,这件案子轰动不小,甚至惊动了南周皇帝周朗,周朗特派大理寺与刑部彻查此案,凌震派韩遂向大理寺递交了如愿通敌的所有证据,可半个月过去了,大理寺与刑部那边迟迟没有判决的消息
　　“潘大人,时间都过去快半个月了,为什么还不判”
　　凌震不知什么时候到的,面上表情掩饰不住的怒意,面对这等咄咄逼人的平西大将军,纵是潘嘉身为大理寺卿也犯难,不知该怎么回答,身边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凌将军先坐,阿苦,把热茶端来”
　　“不必了,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找你喝茶的”
　　凌震抢先一步明示态度,紧接着又上前几步,将潘嘉堵在了面前,潘嘉不自觉地擦了把汗,连连陪笑
　　“那……那就先不喝茶了,所有人,先退下吧,我与凌将军有要事要谈”
　　众多司事纷纷退下,留下凌震与潘嘉两人
　　“潘大人,犯人在大理寺关了快半个月了吧,这么久了一点进展也没有,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大理寺的办案水准”
　　潘嘉见眼下只有凌震,有些直率的问道
　　“凌将军似乎很关注这起案子”
　　“潘大人,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咳咳,是”
　　潘嘉尴尬的轻咳两声
　　“凌大人不知,这案子——牵涉太多,这其中不止我们南周和伯原郡”
　　“什么意思?”
　　“在下知道的不算多也不算少,既然凌将军对如案如此上心,说与你听也无妨,只知这中间似乎还牵扯到北周,这件案子的转折,还要从最近北周使者的突然到访说起”
　　凌震皱眉,潘嘉继续说道
　　“北周使者两人于三日前在明皇殿受陛下接见,他们此行目的明确,只为接如愿,也就是现在我们地牢里关押的那位犯人去北周,为此,他们愿意以黄金三千,白银一万,外加三座城池的代价交换”
　　“这是什么缘故?”
　　潘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陛下觉得此事有蹊跷,这个如愿身上必不是什么寻常人,所以立刻回绝了使者的要求,决定将人留下,且一定要留活口”
　　听完潘嘉的描述,凌震更疑惑了,这个如愿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所以凌将军,留活口,是陛下的意思,对此我们也无能为力”
　　潘嘉看着凌震匆匆离开的背影,他解了凌震的疑惑,却又给自己添了疑惑,平西大将军凌震与如愿又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对此事如此上心?
　　难辨,难辨啊
　　潘嘉收回视线,将桌案上有关折起案子的所以文件收好,继续起先前的工作

　　日暮时分,凌震带着几名手下,行色匆匆地赶到了勤政殿外,远远的,大太监郑哲看到了凌震急行的队伍,只见凌震面有愠色,目光灼灼,脚步铿锵直奔勤政殿来,郑哲意识到几人的冒失,先一步拦下他们
　　“凌将军!诶呦凌将军请留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陛下此刻在哪里?我要见陛下”
　　凌震表明来意,郑哲犯了难
　　“这……皇上此刻正在与萧贵妃用膳呢,大将军未提前禀报突然到访恐怕多有不妥,不如我为您带个口信,您明天晌午再来?”
　　“我今天来见皇上有要事相议,劳烦郑公公去通报一声吧,我就在此等候”
　　“这……好……既是要事,那奴才这就去为您去通报”
　　郑哲快步进了勤政殿,晚膳已经撤下,皇帝周朗和萧贵妃正在逗角落里的那只八哥,八哥扑腾着翅膀不断地发出滑稽的声音
　　“皇上吉祥,皇上吉祥”
　　萧贵妃被八哥的模样逗的咯咯直笑,周朗也颇为喜欢,嘴里一直念叨着
　　“赏!给赏!”
　　郑哲的到来打破了两人的膳后娱乐,只见他碎步上前,在周朗耳边说了些什么,周朗的神色一变,瞬间变得不耐烦起来
　　“罢了,让他进来吧,只他一个人”
　　萧贵妃听了这话,会意,想先一步告退,却被周朗拦下
　　“不用,你躲在后面,跟小四儿继续玩就行,不打紧”
　　“是,妾身遵旨”
　　凌震得到召见,只一人跟着郑哲进了勤政殿,简单行礼后,君臣双双入了座,添了茶
　　君臣对坐,凌震表情微怒,神色庄严,看上去比起进京述职时还要严肃,周朗明明是皇帝,少许也不知怎么开口询问凌震今日着急入朝见他的原因,因为朝内那么多将军,周朗唯独忌惮凌震
　　凌震有勇有谋,身经百战,为保卫和开拓南周疆土立下了赫赫战功,且为官清廉,为人正直,可以说南周唯二的肱骨之臣,另一位,则是丞相章怀,两人一文一武,靠学识和能力,替周家保住了万里江山,因此对这二人,周朗有说不出的小心与谨慎
　　“咳咳,凌卿这么晚了突然到访,可有什么要事?”
　　“陛下,臣这般前来只为一事,伯原郡如愿叛国一案”
　　凌震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此时心急更顾不得什么礼仪周全,竟直接对周朗连连发问
　　“证据确凿,已于半月前交与大理寺和刑部受审,为什么这么久了,一点进展都没有?”
　　周朗被凌震的强势地逼问吓得有些结巴,掌心不自然的蜷了蜷,随即结结巴巴地开口
　　“凌……卿,此案的判罚本是件易事,奈何牵扯到北周,孤不敢擅作主张”
　　周朗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前几日北周来使,代传了我那堂兄,哦,也就是北朝皇帝周煜的话,涑河以东,金银城池任拿任取,不为别的, 只为我们能护送如愿平安入汴京”
　　凌震眼神微眯,看来潘嘉说的是真的
　　“金银财宝,城池百姓,只为一人,其中缘由难以揣测,因此孤特地找来章卿商议,最终回绝了北朝的求取,打算继续将他留在我朝,留下他一条性命,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论”
　　凌震听闻周朗的叙述,胸中有再多郁结与不满都难以发泄,忽然,他起身跪于周朗面前,言辞诚恳仿佛换了个人似的说到
　　“既然陛下已决定留如愿一条性命,那臣便遵从陛下旨意,只是,臣有一请求,望陛下恩准”
　　“凌卿尽管说”
　　凌震眼神一暗,说到
　　“既然这如愿身份扑朔迷离,身上又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长久的关在大理寺地牢里着实不妥,不如让他暂时养在我的府上,陛下觉得如何”
　　周朗虽不知凌震做这些的缘由,却还是连连应声答应了下来,凌震跪安后,起身踏出勤政殿的大门,一只乌鸦忽的降在勤政殿的房檐,发出凄厉的一声惨叫
　　“啊——啊——”
　　夕阳下,凌震离开的背影渐渐隐去,周朗摸了摸手边已经凉掉的瓷碗,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内容改了改,哎,没办法,不会写文章的人(我),只能一边写新的内容,一边改之前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