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花·祭》ＫaＭi

6、Chapter Ⅴ（２）

　　你是羽……
　　猜对了！~我就是陵羽焕的妹妹……是你害我现在这样的！要是你不杀我哥，我不会失去一切，也不会进了白道！我要报仇！我要你偿还，要你失去一切！梦咬牙切齿地说。她往后扯着罂粟的项链（和银哨子串在一起了——始终放不下），在她快窒息的时候放开了手，留下深深一道红痕。
　　咳咳！那……你是……为了向我报复才接近叶的？罂粟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狼狈地笑道。原来一直在别人的剧本里当着可笑的丑角。
　　我是真正爱他的！没有了你，我也会一样爱他！
　　梦抓住了罂粟的头发，她已经无里再反抗了，无论是心上还是身上，她已经不想再战斗了。她是没有翅膀的小鸟。
　　她看见梦嘴边挂的笑既邪恶，又黑暗。但她已经决定了，无论她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反抗的了——她突然觉得那是她欠她的，不知哪来的罪恶感涌上心头。
　　罂粟觉得手臂上一阵刺痛，梦正用注射器把什么注入她的体内。然后把什么药丸塞进她的嘴里。原来疲倦的心，竟有些兴奋起来。眼前的景象分裂起来，扭曲着，伪装成有趣。身子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放心吧！别忘记我当过护士的哦！我不会让你轻易死掉的！我想要……慢慢折磨你！哈哈哈……梦大笑着，把罂粟抛在雪地上，在她的腰间踢了好几脚。
　　蠢女人……给我记住……
　　梦大笑着和那帮人一并离开了。
　　罂粟只是觉得好兴奋，可是再没有爬起来的力气了。好冷，然后躺在雪地上失去了知觉。然后，梦幻般，周围有很多很多有趣的人，扭曲着……蹦跳着……罂粟？大笑着！
　　她，只是妖精；而梦，简直是恶魔……

　　当她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一个房间里了。叶正一副劳累的样子坐在她身边。
　　天已亮了，看来叶已一整晚没有睡——他还是担心罂粟，他的心里还是有她的影子。
　　叶……？
　　放心吧，爸找不到我们的，这是我在外面租的公寓。
　　叶知道她还在介怀。
　　罂粟鼻子一酸，哭了。她用手挡着正流着泪的双眼，慢慢啜泣。见她这个样子，叶真的很心痛，他一把搂住了她，给了她最温暖的肩膀，让她的泪落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慢慢颤抖起来，本来她以为是因为开心而颤起来，但慢慢的，她发现不是。她知道她需要一点东西，而那东西叫做——
　　毒。
　　罂粟，你怎么……？
　　那个梦不是好人，不管你还愿不愿意相信我，我都要告诉你真相。她是白道的人。因为我杀了她哥，所以她冲着我报仇来……
　　怎么会？昨晚是她救你回来的，她说你在酒吧……吃了丸，还打了针……是真的吗？
　　没有！我没有去过酒吧！那针是她给我打的……她如果是瞎的怎么可能把我送回来！她只是假惺惺！
　　叶沉默了。
　　那刻开始，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再可能从那个女人手上抢回叶，她也不可能赢她……梦已经彻底将她打倒，是压倒性的胜利。哈哈！十四年的感情竟敌不过一个谎言。
　　你走开……
　　罂粟把叶推开了。无奈下，叶离开了那个房间。
　　她看见了她的大衣口袋里露出一角白色的小袋。是一个针筒，注满了的针筒，她知道那一定是梦留下的。
　　她是知道的，她真的知道她不该用它的！但她的手好像被下咒了一样，慢慢向它探去。然后，捉住了它。
　　她知道如果她用了它，她这一生就完了……

　　但是她还是让它扎入了自己的肌肤。她很痛苦，真的很痛苦……她已经一无所有了，她的一生就是一个赌局，她把全部东西当作赌注了。但最后她输掉了，连自己也输掉……
　　完结它好了……
　　注射了一半，她停下来了，把针头折断了。她不想继续下去……她坐在阳台上，这里是十楼，跳下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在跳下去之前，她都已经什么也没有了。雪花又在飘舞，像是在凌空驾起了一条路，那条路大概是通往天堂的……罂粟很想走上去，可她永远也到不了天堂——她是罪人，一身罪恶的她只能下地狱。
　　荨麻，抱歉了……我不能遵守和你的约定。我已经失去叶了，而现在我竟快将唯一的自己也失去了……我已经什么也没有了，还可以靠什么支持下去等你回来？等那个无限期的约定……
　　罂粟把项链摘下来了，紧紧地握在手心，握得出血，染红了雪花。很痛苦，那没完没了的毒瘾蔓布了她的全身。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即使有，也不到她去留恋。想起来，世上的一切都不会消失，也不会创生，只是由一个形态转变成另一个形态罢了。像是变成茁壮大树的种子，只是因为水和阳光，二氧化碳还有它需要的各种营养凝聚到它的身上罢了。种子最终还是种子。那么如果我由这里跳下去了，也只是转化成别的东西而已。那么我也不算从这个世界消失吧。那就叫做死了吗？精神和□□分离。精神留在世上漫无目的地飘荡，而□□就等待陈朽成为别的留在这世上……

　　“啪”！有什么直坠往地上。
　　罂粟……
　　叶看见了那枝折断了的针筒，不安地冲上了天台。急得他头晕脑胀，一塌糊涂。
　　罂粟……
　　罂粟……

　　罂粟！还好，你在。
　　叶感动得眼泪直冒，其他的什么也想不到，只是好想回到她身边。
　　别过来……她没有回过头去看叶。刚才我的鞋子掉下去了，就像水晶做的一样，七零八落……我在想，我跳下去了也是这样吗？我不想你见我的最后一面是那么的狼狈……
　　你先回来吧，那儿危险！
　　危险不危险已经不再重要了。到最后，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已经没救的了，我不知道那能否戒掉……现在我更担心的是，你知道，这辈子，我的双手充满了血腥，杀人如麻，没有人会原谅我……不知到了那个世界后还能否有立锥之地……叶，不要再走这条路。不要再管我，爸，师傅……还有梦……你是个好人，你应该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她实在受不了，但她不想再碰那些叫“毒”的东西……
　　得到什么，就该付出等价的什么……我拿了那么多人的命，结果只需还我一人，我已经受到很大的恩泽。
　　她的身子有点向前倾了，眼看就要倒下去。
　　好了，已经够了！你这辈子受的苦够多了……
　　叶从后搂住了罂粟的腰间，他不能再压抑自己。
　　不管你多好还是多坏，罂粟就是罂粟！我不要你再受苦！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吧！不是哥哥而是丈夫，成为罂粟的新郎！
　　罂粟的泪落下了……她知道只要她有了叶，就什么也能解决！
　　叶把她抱了下来，高高地举起她，然后两人热吻在一起。那种味道，是甜的……
　　眼前天旋地转。山崩地裂。然后他们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