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陆：螳螂捕蝉 他想：他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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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辆省会牌照的别克，也算是大街上比较常见的款式。
叶正文之所以能记住它，还是因为那天吴建功要他走的时候，黏在吴建功身后正是这辆。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辆车，也许吴建功根本不会被对方抓到，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那幅景象像是被烙在他视网膜上，永远无法褪去，只一想起，胸腔里便燃着一团火，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烧起来。叶正文红着眼，他咬了咬舌尖，唤醒理智——他必须要时刻注意着，才能勉强稳住自己的呼吸。
那次任务结束后，他们这一队都按流程接受了心理辅导，又根据结果或多或少安排了休假。
他的成绩评语都是最正常的，但局长只过来看他一眼，就直接批了最长时间的假期。
他安慰自己，正好要照顾吴咏，时间长一点也好。
但局长却把他单独叫过去，递上烟，也不管他点没点，就自顾自抽起来。
“小叶啊，你想过以后要做什么吗？”
叶正文到底还是没点，他把烟捏在手上，视线落在上面，好像要盯个窟窿出来。
“您是要辞退我么？”
局长摇摇头，“你是我们局里最有潜力的警员，我敢说，不出十年，我这位子就是你的。”
叶正文下意识接道：“您谬赞……”
“只是啊，小叶，你受得住么？”局长吐口一团烟，白雾扭曲了他原本的神色，让叶正文看不分明。
“你想要的东西，和你能拿到的东西，也许差得远。”局长弹了弹烟灰，捻灭了烟头，“这次是吴建功，下次也许就是我。你只是凡人，你能做到凡人的最好，可你得先接受你是个凡人，别总想着把所有人都揽到自己身上。”他声音粗犷，掷地有声，“凡人血肉之躯，是有极限的。”
叶正文狠狠咬紧牙关，没应声。
局长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好好休息休息，想想我说的话吧。”
整个分局里，实话实话，他最喜欢眼前这个青年。骨子里是钢打的，如果不是身世不适合，绝对是卧底的好材料。正经做了公安，去哪个部门都是最得力的干部。在武警里是最能打的，直接打成了总教官；在刑警里最能破案的，没有任何线索能从他眼下溜走；早年还做过一段时间基层民警，生生做出了个调解专家的名头。
嘴笨？在工作里可从没人会这么形容他，叶正文仿佛天生就是来做警察的，一身浩然正气，还有着难能可贵体恤民情的心。
谁会想到这人是实打实的江南世家公子哥儿呢？
局长不忍心他再这么绷着一根筋，因为能力强，所以青年并不宽阔的肩膀好像也永远担着数不尽的责任。就连这次任务，也会飘出流言——怎么不叫他叶正文断后？凭他的能力，说不定能反杀后活着出来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哪里都不会例外。局长能做到的就是对嚼舌根的严惩不贷，却也没能耐护他周全。
他拍了拍叶正文的肩膀，“你说吴咏是你徒弟，所以你要养他。可你别忘了，你可不止有吴咏一个徒弟。”
他知道局长是关心他，可他没办法那么轻易放下。
吴咏前一段时间的表现确实让他手忙脚乱，想起来局长点拨他的最后一句话，他已经准备好找个日子，正儿八经做顿散伙饭，与其他徒弟断绝关系，只留下吴咏一人。
他想：他认了，他就是凡人一个，所以只能拼尽全力去护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甩棍被攥紧在手中，叶正文感觉到自己额角滴了汗，但他早就习惯无视这种感觉，全身心都投入到对黑车的监视中。
黑车边倚靠着两个戴帽子的小年轻，两个人抽着烟，站在监控死角，像是观察着校内的动静。
王坤朝井盖儿边吐口痰，“妈的，这小混球之前不是还疯癫癫的吗？怎么突然又转回性子当三好学生了？”
染了一头黄毛的夏程程抄兜抖腿，“要我说，之前割下来的耳朵直接丢给他不就完事儿了？保准儿当场就吓尿了！”
“呸！那能够？他老子害得我们现在成过街老鼠，老大意思是要他小子百倍偿还，要他以后只能在疯人院里活着！”
夏程程不置可否，“你找的那小子靠谱吗？能不能把那小混球给引出来？”
王坤得意道：“你等着吧，那小子有的是手段，小混球要是不来才有鬼了！”
叶正文离得远，手边没有什么监控设备，只能凭借读唇勉强看懂一句半解的，但也足够他猜到对方是在做什么把吴咏设计落单的计划。
局里的支援半小时就到，应该能来得及……叶正文还没想完，就圆目一瞪，眼睁睁看着吴咏从围墙口翻出来，向黑车走去。
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少年和一个少女，少年手里拿着手机，脸上满是小人得志的神色。
“我自个儿来了。”吴咏举起双手，声音平静，“完成交易了吧？”
叶正文顾不上管吴咏为什么会着了道，孤身前往这一看就是陷阱的地方——这孩子居然如此熟练地翻墙翘课！他攥紧甩棍，悄无声息地摸近黑车另一侧——他刚才仔细看过，那里没有人在，现在对方注意力又都在吴咏身上，他自信绝不会被发现。
王坤阴恻恻地笑，一把拉开后车门，里面是两把染着褐色的砍刀，“小子，算你有种。不想死的话就自己走过来去车里，这个距离你就别想跑了，省得老子还费力砍你。”
吴咏瞥了一眼，心底发笑——他玩儿命的时候，这种砍刀都不够看的。但他毕竟还是记得自己目的，伸出大拇指示意了自己身后的少女，“按答应好的，删了视频，以后不许再骚扰她。”
刘雯雯低着头，眼里噙满了泪水。她曾经和吴咏关系不错，前一段时间吴咏出去疯的时候也带上她过，结果被对方盯上，被设计下药丢在酒吧门口，下场不言而喻。她醒来后都要疯了，又被对方拿着的视频要挟着来找吴咏。原本吴咏是说好再跟她一起逃课出去，结果今天被放了鸽子，只好回来去教室里用借口把吴咏叫出来，旁边有一个出了名的隔壁学校的混混少年作证了刘雯雯的话，成功把吴咏一个人引到陷阱里。
吴咏确实是猜到了这大概是连环套，自己上了车绝对不会有任何好下场，但听到刘雯雯崩溃的讲述，他还是沉默了——刘雯雯当时之所以愿意跟他出来，也是因为她曾经跟叶正文学过一段时间武术。叶正文在发现吴咏逃学后，就广发信息，拜托同门师兄弟姐妹都能注意一下他的行踪，所以刘雯雯才愿意跟着吴咏。
虽然刘雯雯是后来自己单独上街的时候被下药中计，但归根到底还是有他的原因——对方毕竟是来找他寻仇的。
更重要的是，刘雯雯是基于叶正文发出的请求，如果他不管，那势必会引起对方对叶正文的怨恨——正常人的想法，谁落到这般地步都做不到公正无私。
吴咏对不起的人太多了，但涉及叶正文，他是决不允许有任何人为其添上瑕疵。
他不但要救出刘雯雯，还要趁此机会好好震慑一下这些胆敢威胁到师傅的老鼠。比狠？他吴疯子就没怕过谁！
吴咏向后伸手，握了握刘雯雯还在颤抖的胳膊。
他回头，笑起来，虎牙落在外面，分明看上去是青春校园剧里的男主，头顶当年最潮流的中短发，发丝铺满斜阳，眼里尽是少年人的恣意洒脱。
他说：“别怕，今天他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陆：螳螂捕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