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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不许再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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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青鸾再度见他,实在是五味陈杂,心情烦闷。
岭州如此广阔领土,又临近西州关隘。
若是遇上了清官好官,仔细拾掇起来,成一方富饶兴盛之地,谁还会畏惧区区海锡蛮夷?
偏偏是这么一个草菅人命、阴狠狡诈的权贵执掌。
着实苦了一方百姓。
即便李无疑仁慈的给了两条路选,甄青鸾默认只给他一条路——
回京城养老去,别在岭州霍霍百姓,做无人管束的土霸王了。
“嗷呜、吼!”
白老虎仍在努力澄清自己的清白。
李沧显然没有领会它的意思,仍是板着一张脸。
“走。”
他似乎只是来接他的老虎,对于厨房院落外的甄青鸾、花豹、灰狼,都是不感兴趣。
“等等。”
甄青鸾叫住他,疾步过来。
“山君大人这几日为你吃尽了苦头,关在笼子里爪子疼、脑袋疼、胸口疼,仍是一心只有你,要去寻你。”
“我给你开一副方子,好生养着山君大人,免得它回了王府,还要受苦受难。”
李沧是起了杀心,要杀了甄青鸾的。
预想之中的好戏没能看见,还成了云城里李无疑的囚犯,他怎么会有好脸色。
他们平时争锋相对,能在替身王爷面前吵得不可开交。
此时在云城衙门里,倒是相处平静。
还能一路同行往前,去给白老虎开药方。
“呼呼。”
白老虎亲亲昵昵走在李沧身旁。
李沧恰好能伸出手,揪了它尖尖的耳朵。
“你来云城,和他说什么了?”
看似问的白老虎,甄青鸾怎么会不知道他问的是谁。
“明先生?”
甄青鸾明知故问,并不想掺和他们的兄弟矛盾。
“说了说云山保护麒麟,说了说山公山婆想回王府。还说白老虎对隐王一片痴心,又没有伤人杀人,放回去做王府的吉祥物,也比留在云城,吃肉关笼子来得妥当。”
她说得是滴水不漏。
李沧就算一句不信,也松了捏住白老虎耳朵的手。
委委屈屈的山君大人,抬爪舔了舔,洗起了耳朵,更显得憨厚淳朴,惹人心疼。
可惜,它跟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主。
“那群山魈,杀了也不足为过。”
李沧仍是不肯松口,端得是狠厉冷漠,“在王府的时候,就不服管束,四处为祸,到了锦山抓人偷物,横行霸道,连黑熊都打不过,留着有什么用。”
甄青鸾清楚,山魈抓人偷物不过是李沧的借口。
真正惹他生气的,必然是打不过黑熊。
这家伙心思诡谲,她再也不能仗着隐王名义,打压怒斥这位溟深道士了。
甄青鸾深表遗憾。
但她定了心神,直言不讳。
“抓人偷物的不是山公山婆,而是躲在山里的海锡蛮夷。如今蛮夷都抓了,要不了多久,就能水落石出。”
“山公山婆于圣朝有功,在云山顺从了你的妙计,抓了埋伏的海锡,就是大功臣。”
甄青鸾不管李沧勾结了谁,总之传出话来,都是隐王英明神武,巧设计谋。
除非他是真的不想活,才会否定了这般大好功劳。
“功臣怎么会留着没用?”
“明先生说,会请示襄王殿下,在锦山或是钧修城修出一座别院,专门为山魈遮风避雨,送粮送水。”
“这样一来,山魈就是襄王殿下亲自饲养的功臣,难道还要听你的,斩杀功臣吗?”
李沧与甄青鸾相识许久,只听得她喊王爷、喊隐王。
甚少会有一声“殿下”,恭敬郑重。
他嗤笑一声,眼神阴寒。
“你也成了攀附权贵之人。”
甄青鸾并不避讳,更习惯了他的阴阳怪气。
“权贵对山魈好,我就攀附权贵。权贵对山君非打即骂,我就横眉冷对。”
她说的话,像是戳中李沧的心思。
身旁再无言语。
唯独白老虎嗷嗷呜呜,一刻不停的为李沧辩解。
【他没有打过我,更没有骂过我,不许说他!】
龇牙咧嘴,很是维护自己的主人。
好好好。
是是是。
甄青鸾宝贝毛绒绒的白老虎山君,可毛绒绒的白老虎宝贝一个冷心冷情的李沧。
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一路无话,到了衙门大堂,云城的青天大老爷已经断了案子,收了班底。
只留着冷冷清清的桌案,空旷孤寂的敞开门庭。
甄青鸾也不多问,径自走上堂。
笔墨纸砚俱在,她提笔就写,更不管什么公物不公物。
李沧带着白老虎站在堂下,沉了眼睛。
这方衙门大堂,对他而言自然无需忌惮小小县官。
可甄青鸾循步而上,状态自若的踏了石阶,站在桌案旁,已是居高临下,提笔疾书。
这般淡然从容,比他货真价实的皇亲国戚,还不惧怕权势官僚。
一身矜红布衣竟比五品之上的赤色官袍,更为刺眼夺目。
她垂眸笃定的模样,什么都没说,却说尽了所有。
李沧沉了一双黑眸。
自从李无疑来过岭州,她就不断拿李无疑的威名来压。
明镜高悬,明镜高悬。
她身后一幅海水朝日,旭日破晓,仿佛真做了青天大老爷,站在了李无疑的一边,要去评断天下公义。
若这里是钧修城,李沧必定叫人拿下她,叫她后悔不迭,幡然醒悟自身弱小。
可惜,这里是云城。
身后侍卫皆是李无疑之亲兵,他成了无形牢笼里的困兽。
唯一能够仰仗的白老虎,更是一只听着妖言惑众全无胆识的废物。
李沧只能看她。
却越看越像是高台之上另一个李无疑。
自诩公正严明,事无错漏。
更叫他心生嗤笑,非要撕破他们道貌岸然的面孔不可。
甄青鸾终于写完了满满纸页,遗憾万分的抬头。
她眼眸澄澈,能窥破李沧一腔阴狠狡诈诡计,偏偏压下心中一切怒火惆怅,为了那只白绒绒黑花纹的老虎,耐心叮嘱道:
“请好生对待山君大人。”
她为不会说人话的野兽,倾尽一身关怀热诚。
“也许你有许多的苦楚谋断、家国大事。可是,它只有你。”
李沧沉默不答。
等着身旁侍卫,去接过了甄青鸾开的药方。
入目字迹洒脱恣意,写的都是熟食肉类。
更有简单画作一副,耐心写了白老虎腰椎第四节位置所在。
只一眼,李沧就知道这老虎让甄青鸾摸了腰。
他垂眸怒视,将委委屈屈的白老虎看得耳朵飞飞。
“嗷呜。”
小脑斧永远狡辩。
【真没有、她乱画的!我才不长这样!】
“上面的方子都是补钙用的。”
甄青鸾心疼死山君大人了,“山君不肯让我下手诊断,我只能依照老虎的常见病症,猜测了它受伤的地方。如果你愿意它来我万兽救济堂……”
这话刚刚起了头,李沧眼神如刀,寒光闪闪。
堵得甄青鸾想说针灸治疗的话,都戛然而止。
她痛心疾首,苦痛万分。
怎么好端端的白老虎,会有这么一个讳疾忌医的主人!
太可恶了!
“……不来也行。”
她喟叹惋惜,转眼去看浅蓝眼眸的山君大人。
“按这方子好生将养着,若是山君大人腰上不舒服,你就按我画图的位置,给它捏捏。”
“我猜、我想、我觉得,应该就是那地方。”
她看李沧面沉如水,几欲杀人,又不得不叹息出声,替山君撒谎。
“我真没给它看腰,是它自己说这里不舒服的。”
“吼!”
白老虎顿时激动,伸着大脑袋去蹭李沧的手掌。
【对,她没有,都是我说的。】
台上的人,身旁的虎,一唱一和联合哄骗。
终于将坏脾气的李沧劝得手下的药方子。
甄青鸾松了一口气。
为了送土霸王入京,她真是给足了李沧面子。
虽然,全是看了山君大人的面子。
神医开方,一旁躲着的乖巧花豹和内向灰狼,看了许久,才敢出声。
“嗷嗷。”
花豹耳朵抖了抖,很不理解。
【怎么山君也会这么乖巧讨好别人?】
“呜。”
灰狼扫着尾巴,很能懂山君大人的审时度势。
【因为衣食父母,虎为食亡……】
“呼!”
白老虎亮出利齿,冲一旁鬼鬼祟祟窃窃私语的花豹灰狼一声怒喝。
【再乱说?!】
“嗷。”
花豹灰狼躲得严严实实,就算它们被关在王府的铁笼,也怕极了自由自在的白老虎。
甄青鸾见状,更是忧愁。
白老虎本该凶猛残酷,威名赫赫,怎么遇到了李沧,就变得像大猫猫似的,性情温顺,乖巧可怜。
但它越可怜,甄青鸾越想救。
天生的使命感,迫使她不得不出声叮嘱一句:“山君大人此生只有十五到二十岁寿,它能陪你多久,就看你怎么养育它了。”
尊尊教诲、喋喋不休,像极了托付小脑斧宝宝的老妈子,实在是很舍不得如此懂事听话的白老虎。
李沧闻言冷眼看她,神色倨傲。
转身就走,怕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多说。
好在,没撕碎也没扔掉她写的方子。
这人虽然阴晴不定,满腹杀意,但他只要好好对白老虎,甄青鸾也敬佩他是个好主人。
会为了白老虎,劝服李无疑留他一命。
李沧走了,山君大人也走了。
甄青鸾来云城该办的事情,都办得妥妥当当。
连花豹和灰狼都吃好了熟肉,她便不再去想李沧如何,心情愉快的走出云城衙门。
吴四仍在门外苦苦等候。
他见甄青鸾出来,诧异的点了点数。
“神医?明先生怎么说?山君大人呢?”
甄青鸾带着一虎一豹一狼入衙,等她出来却少了一只老虎,吴四怎么会不担心。
“山君大人回了隐王身旁。”
甄青鸾刚答,就听得一侧脚步沉稳。
她去寻野兽的时候,就不见了的梁恩济,终于现身。
梁恩济单手持刀,迈出衙门,沉声与吴四说道:
“你可以归入虎豹营了,待你回去与家人交代一番,就来云关找林重之校尉报到。”
“我家人早没了,光棍一个!”
吴四说起这般话来,竟透着一股子骄傲。
说着,他手握佩刀与甄青鸾致礼。
“神医,我今日就要入虎豹营,恕我不能送您回钧修城了!”
甄青鸾能够感受到他重归军营的兴奋雀跃。
一个衣衫褴褛,不修边幅的流民,手持佩刀,说自己要入虎豹营的时候,黝黑脸庞都迸发出光彩。
难以遮掩心中对虎豹营的向往。
他是慈义营遣散了老兵,在流民巷里过着朝不保夕的穷苦日子,没有得过隐王一分庇护救济。
偏偏听说能入云山杀海锡蛮子,就能豁出性命,再显他圣朝兵卒之勇猛。
流民巷来的军士,皆是如此,个个不改慈义营带出来的忠义热血。
甄青鸾总觉得吴四冲动蛮横。
终是察觉了他冲动蛮横里难改的血性。
只是她问:“那些受伤的军士呢?都好了吗?”
“小伤,怕什么!”
吴四眼眸赤诚,笑出一口利齿。
“他们都在云城的药石馆中,修养得好好的。待伤好了,怕是都要与我一样,归于虎豹营,为圣朝尽忠呐!”
云城因为特殊的地位和战况,城中医馆药馆无数。
更为虎豹营伤兵们,特别设置了一处药石馆。
凡是战中受伤的军士,都会送往药石馆,好生医治,休养生息。
不收银钱,里面药材、医者、食物,都靠虎豹营军费资助,免去军士们后顾之忧。
吴四乐颠颠的奔去云关,今日就要找到林校尉。
于是,便有梁恩济陪着甄青鸾,与一豹一狼,行走于云城之中,往药石馆去。
一路上的花豹灰狼,着实引人瞩目。
幸好有梁恩济在侧,一眼能够看出甄青鸾身份,那些云城百姓诧异惊讶的瞧了瞧,也不再多言。
药石馆位于西门,更近云关。
大门宽阔,门楣高挑,显然考虑过马车送来伤员,所需的宽度与高度,修建得气势磅礴,占地极广。
甄青鸾还没踏入馆中,就能闻到浓重的药香。
一阵阵冲脑药味儿,甄青鸾闭着眼睛都能数出藿香、白附子、雄黄。
甚至还有些许硝烟气息,怕是硫磺、碳粉也没少用。
“呜。”
身旁花豹背起耳朵,十分烦躁的在门外踱步。
【我不进去了,好臭好臭!】
“嗷——”
灰狼也是痛苦不堪,仿佛再度遭遇鬼见愁。
【眼睛都睁不开了,好可怕的地方——】
“你们在这儿等我吧。”
甄青鸾也不勉强它们。
药石馆药气熏天,怕是比城隍庙香火味儿烧得更盛。
里面少说几十上百个伤兵,她带了狼豹进去,惊扰了他们修养,也是不妥。
稍稍安顿花豹、灰狼,她才与梁恩济走入药石馆。
刚进去,却听得一道沙哑声音,骄傲万分。
“想我吹了那么多年的战前哨,偏偏就是这回,吹得浑身是汗,生怕他们是听不见啊——嘘——嘘——”
边说还边吹了起来。
甄青鸾步入药石馆,就见耿文遗憾的摆弄着破哨。
心心念念一句:“要是我能去虎豹营,再领个哨子就好了,肯定比我在慈义营的时候,吹得更响亮!”
听这意思,怕是想再入军营去。
甄青鸾不禁出声:“耿先生,您要是入了军营不回家,就不怕夫人担心吗?”
“神医!”
她一声问,没得到耿老头回答,众多养伤的流民们,就从草铺的简陋床铺,翻身起来。
他们身上缠着绷带,抹着药粉。
一个个苦不堪言,带了伤病,唯独眼睛锃亮。
“麒麟大仙如何?”
“海锡的蛮子都抓住了,我也算不负神医所托!”
“哎哎!”
耿老头见状,喝止了他们的邀功询问,“都休息、休息!我明日再来陪你们闲聊。”
很有率领一方军士的哨长威严。
只可惜,这威严仅仅维持了一小会儿。
等他领着甄青鸾,入了药石馆的药堂铺子,才脸色讪讪,笑得一脸皱纹。
“神医啊神医,等回了钧修城,你可不要跟我家老妻提这事儿。”
甄青鸾看他这样,笑着去问:“我不提,可是这些军士都是见过您英勇模样,听过您的哨声。他们回去一定要夸的。”
“不怕不怕。”
说到这个,耿老头微微佝偻的腰板,都挺直了些。
“他们这群伤兵,少说要将养个十天半个月,到时候,我在家里伏低做小、擦桌子洗衣,我那老妻一定不会怪我。”
他笑得爽朗,更从随身的褡裢里,摸出了一份信件。
“妹伢子,我在城中等了许久,还以为你回钧修城去了。”
“此时见了你正好。这是你婶子给你捎来的信,还有一些衣物、物件,都在我马车上,就在药石馆里,待会我去取来。”
“你婶子是个热忱人,吃的、喝的,她都想塞给我带着呢。可我跟她说,钧修城远,路上要坏。”
“她就转了口风,说白馍、青枣、桑葚的,都给我吃。叫我这一路上怪不好意思的。”
“要不是在云山护了你一次,还抓了海锡的蛮子,你婶子的情谊,我怕是难以”
耿老头说起云山遇敌,毫无埋怨,面上心里尽是喜意。
他摸着破烂哨子,一脸沟壑。
“虎豹营确实比慈义营强了许多,那些高头大马的兵卒,还有那些个强壮威猛的马匹,一出来,海锡的蛮子就吓得瑟瑟发抖。”
“老了老了。”
说着老,他心里却不服老,“我要是再年轻个十年,定然要跟一群流民巷的兵,再去一回虎豹营,守在云关,护我身后安宁的。”
耿老头仍是赤诚一片,叨叨念念着十年前、二十年前。
他年少入伍,割舍不下半辈子的峥嵘,就如手中的哨子,再是破烂,也要好生吹响,不辱他一身所系。
甄青鸾得了一封信,慢慢拆开。
梁恩济也不多言,走去与耿老头取下母亲捎来的物件,并不打扰。
这信拆开,一看字迹就知道是竹婶请人代笔。
她说村里鸟儿叽喳,野狗野猫,还有田里老牛,家中山羊。
还细细问了长长近况,仿佛长辈关怀着幼年孩童,絮絮叨叨。
字里行间,尽是猫儿狗儿。
足叫甄青鸾感受到这封信确确实实是写给她的,而不是恩人之女薛阿囡的。
甄青鸾小心收好信件,考虑着回了钧修城再写一封。
最好能摸下长长一撮绒毛,附在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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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青鸾本想在云城多待几日。
谁知,当天黄昏,天际晕染着一团一团火烧云盛景。
连她这般甚少仰望天空的人,都在客栈窗边,凭栏而望,欣赏了许久的赤红霞光。
见了朵朵烧灼的红云,聚拢飘散,坠入夜晚。
甄青鸾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哪里知道,第二日一早,她一觉醒来,街头巷尾都在传着她的消息。
“神医入了云城,传信慈航普度天尊时,显了神通,染红了一片云天。更将云山之中麒麟飞升之地,化为了仙庭宝地。”
“圣朝百姓入之,病痛全消;蛮夷贼寇入之,白骨消融!”
甄青鸾听了,只佩服李无疑的随机应变。
一场普普通通的火烧云景象,也能叫他传遍云城,说是慈航普度天尊显灵,怕是又能提振虎豹营军士士气。
让徘徊在外的贼寇闻风丧胆了。
于是,在满城沸沸扬扬的天尊显灵,云山圣地的传闻里。
甄青鸾再度乘坐马车,在梁恩济的护卫下,与零星几个回家报信的流民军士和驾马回去商行的耿老头,一同出发。
他们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列之前,由虎豹营的军士,护送着一块巨大岩石。
上面的刻字,并非锦山那般冷漠残酷的:“不可过山”。
而是由隐王殿下亲题亲写:“云山显圣,麒麟宝地。”
这刻字更是唯恐见了的人没听过火烧云神迹,不知道麒麟宝地是什么意思。
更细细于石雕刻写了一句——
护麒麟,病痛全消;伤麒麟,灾祸难逃。
用词果决,很有犀牛自然保护区的警告意味了。
甄青鸾很满意。
她亲眼见了这块岩石,矗立云山必经之道,取代了那块“以观天下”。
霎时沾染血污、死伤无数的观兽台,成了麒麟显圣台。
怕是要不了多久,这些夯实的石板台子,就会蜡烛香火、供奉不断。
能让山里野鸟野兽,吃得尽兴了。
过了云山,再入锦山,甄青鸾遥遥与后方奢华车驾一眼。
仍是那些锦袍持刀的侍卫,但她甚至不知那座车驾之中,还是不是她认识的李溟深。
不过,她回了钧修城,应当与这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再无瓜葛。
只希望李无疑言而有信,快些将李沧弄去京城。
最好软禁,换个隐王。
毕竟烧香求神、苦不堪言的钧修城,实在是很需要一位贤明州府,速速整治一番。
甄青鸾晨起出了云城,落日余晖之时,才回到钧修城。
他们的队伍,架着二十多辆马车出城,如今回来不足五辆。
那些家中有妻有儿有父母的军士,纷纷回了流民巷,要与家中亲眷商议归入虎豹营之事。
而那些孤家寡人,跛子瘸子,毅然决然的留在了云城。
无论能不能进虎豹营,怕是此生都愿意在云城,做虎豹营的后勤兵,再不会回来了。
甄青鸾回了万兽救济堂,见门开着,扬声去喊。
“含秀?”
谁知,含秀还没应,她就听得一阵扑腾响动。
摆在诊桌的瓷盆哐哐当当,火速冒出来一个龟脑袋。
“呼……呼呼……”
龟老爷攀着瓷盆沿口,爬得迅猛激动。
甄青鸾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仿佛出门几天龟老爷就成了铁龟三项健将,练出了一身攀爬竞走的本领。
短短四肢翻腾,片刻它就到了诊桌一旁。
【老身……听了多日的经……头晕脑胀……睡不安生……不若撒手人寰……】
龟老爷脖子伸长,怒目而视,苦苦熬了八百年似的沧桑可怜。
四肢跺得诊桌震天响。
【快与她说……快说!】
【不许再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