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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我没有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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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青鸾仅仅见过他几次,不是谈事情,就是在看书。
书册成卷,专心致志。
似乎受了甄青鸾视线打扰,那双沉静的眼眸,缓缓离开书卷,抬眸看了过来。
他目沉如水,也不作声,仿佛在等甄青鸾的致礼问候。
可惜,他面前的是甄青鸾。
甄青鸾一扫室内,不见什么玉奴猫儿,只见得桌上茶盏、烘炉,悠然飘起一缕缕烟气。
开门见山就谈事:“你要隐王罪证,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问得何其直白,李无疑便松了手上的书卷,拂袖拿过烘炉烧灼的沸水。
水声清冽,热气蒸腾,若隐若现的俊逸面容,有着稳坐钓鱼台的沉稳。
待一盏清茶备好,他竟屈尊纡贵,亲自为甄青鸾斟了一盏茶。
“请用。”
衙门客房的茶桌,并未准备宾客的座椅。
甄青鸾若是接了这杯茶,要么站着喝,要么端起来去旁边喝。
这般情景,着实熟悉。
她仔细打量李无疑,能见到与溟深道士相似的眉眼,略微因为年长成熟许多,偏偏垂眸斟茶,闲散自在的气度,像得仿若同一个人。
一室寂静,甄青鸾犹豫片刻,端起茶盏,并无礼数,一饮而尽。
茶水味道有点差别,但那份清冽甘甜,也有着难以抹消的熟悉。
“顾渚紫笋?”
甄青鸾在溟深道士手上喝过这茶,更想起云山中一身锦袍,不再穿戴道士子午冠的溟深。
遥遥一望,印象深刻。
又觉得李无疑不会平白无故请她喝茶,她径自开口问了:“溟深就是隐王?”
李无疑见她不离茶桌,也不入座。
只能无奈起身,徐徐挪步,站至窗边。
李无疑长身玉立,与甄青鸾保持了距离,才道:
“他名李沧,是先帝之十一弟,十五及冠本该留待京城,辅佐朝政,可惜先帝之二弟李潮率兵叛乱,他与李潮一母同胞,受了牵连,才被贬至岭州,做了个手无权势的隐王。”
这话甄青鸾听过,红娘子说的。
它还说李潮手刃先帝,那就是当今皇帝的杀父仇人,隐王李沧作为杀父仇人的弟弟,没被满门抄斩一起诛九族,都算皇帝宅心仁厚,皇恩浩荡了。
“如今朝局未定,北肆、海锡三番两次挑衅,没有掀起大祸却已经叫人十分忧虑。李沧位于岭州,能做西州之后盾,守圣朝之西,那是最好不过……”
甄青鸾默不作声,听着李无疑细说。
都是听过的消息,她没怎么上心。
可李无疑嗓音低沉,有着与生俱来的从容淡然,倒是品茶良伴,当得起一句,声味俱全。
至少,比听可恶的李沧说话,来得悦耳舒适。
甄青鸾手中一盏尽空,李无疑亲手泡制的顾渚紫笋,着实比李沧来得精妙。
她不懂什么茶叶、茶道的差异。
只觉入口清茶,没了那份茶叶裹挟的干涩,反倒是多了一丝独特香气。
那股熟悉的香气,令甄青鸾细细回味,总觉得跟长长溜出去玩,一身沾染的味道一致。
她有些想家里的猫崽了。
就不由自主,自己伸手去取茶壶,再来一杯。
“前几日抓回的海锡将领,谩骂不止,都说是李沧背信弃义……”
李无疑说着,视线瞥见甄青鸾动作。
声音一顿,拢手入袖,沉默看她。
然而,甄青鸾丝毫不觉得自己亲自拿了李无疑的茶壶,不问自取的倒茶喝茶,有什么不对。
她得了一盏新茶,正要喝。
见李无疑站在窗旁拢手看她,不再说话,就帮忙出声了。
“所以你要问白老虎,李沧勾结海锡的罪证。证据确凿送去京城,让皇帝安心杀了自己的十一叔?”
“不。”
李无疑语调沉闷,话语尽是无奈叹意。
“杀人何其容易?难的是圣朝正值用人之际。他若是不愿守护圣朝一方安宁,那就换个人做隐王,固守圣朝边防,顾及岭州百姓。而襄王保他一生平安顺遂,终老京城。”
“他若是愿意为圣上排忧解难,那就回去京城,襄王自然也能够为他铺平道路,成一番事业。”
说着,他眼眸瞥过甄青鸾,更是补了一句。
“圣朝旧臣居多,关系盘根错节,至少在李沧母妃世家亲族那边,隐王的名义更好用。”
那意思是,隐王能做事就做事。
不能做事直接换人。
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人直接给替了,偏偏世家亲族里的老顽固。
而李溟深愿意修道修道,愿意养老虎养老虎。
不耽误圣朝的事情就行。
甄青鸾听了。
觉得像是一个不想活的叛逆弟弟,拥有一个仁爱慈悲的博爱哥哥。
这哥哥还要拉扯侄子皇帝,内忧外患。
顺手还想帮笨蛋弟弟整理整理封地,让百姓安居乐业,保他一世无忧。
甄青鸾对襄王的一切了解,都源于道听途说。
张医的推崇备至,白宝宁的闲谈说笑,还有红娘子的感慨万千。
汇聚到了李无疑言语里,顿时让这位圣朝上下瞻仰敬佩的摄政王,从杀伐果断的煞神,变成了温和慈祥运筹帷幄的神仙。
拖着溟深道士这般不把人命当命的闯祸精,还要含辛茹苦的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甄青鸾由衷的感慨:
“襄王……也是不容易。”
李无疑闻言,并不作声。
他明明述及的都是隐王,甄青鸾不提隐王,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
倒叫他沉默了许久。
房中窗明几净,衬得甄青鸾一身布衣朦胧辉光。
她眉目清秀淡雅,似是随口感慨,并无顺着话语去恭维奉承一般的意思。
只觉得李无疑冲泡的顾渚紫笋不错,顺势寻了一张凳子,搬来茶桌坐了。
一手提壶,一手倒茶。
两不耽误。
看那样子,应是从云山而来,口渴了找着了好水。
甚至嫌弃茶盏太小一只,总要喝了就倒,一口一口的不能尽兴,很不方便。
李无疑是等不到下文了。
他念及甄青鸾行走乡野,不拘小节,终于屈尊纡贵,主动来问:
“为何如此感慨?”
“什么?”
甄青鸾一壶茶喝得正好,刚寻着一丝小长长偷玩回来的香气,怀疑家里猫崽子偷喝顾渚紫笋。
计划着回家要好好拷问小猫一顿,免得茶叶喝多了中毒。
这边听了李无疑久违追问,顿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一双眼眸澄澈,去看窗边拢手入袖的李无疑。
却见李无疑黑沉眼眸,看了看茶壶,又看了看她。
甄青鸾依稀能够察觉到对方的情绪。
不好意思的将茶壶放回原位,才客客气气的询问道:“你说什么感慨?”
李无疑上至帝王下至百姓,皆有交道。
唯独甄青鸾随心所欲,似乎全然不在乎人与人的爱恨情仇,满心尽是猫猫狗狗。
她这么一问,李无疑都要怀疑她又分神去想猫狗虎豹,早就无心去管什么隐王圣朝了。
本该可气可恨的事情,换作甄青鸾,李无疑竟无半分怒火。
他只平静回答:“襄王权势滔天,圣朝内外无人敢叫他不痛快,人臣如此,与帝王何异?他有什么不容易的。”
甄青鸾并不诧异李无疑对襄王的评价。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李无疑为什么这么说。
甄青鸾的注意力,总算从一壶茶离开,认认真真的说了。
“你看你刚才说的,他为什么保隐王?不是念及兄弟骨肉,也不是巩固皇权帝制,而是要借隐王的名义,拉拢皇亲国戚,保护圣朝平安,还要顺便将混乱的岭州重新治理治理,让百姓衣食无忧。”
甄青鸾说话大逆不道,又直白恳切。
“又有几个皇帝和王侯,去管百姓死活?至少,隐王是不管的。”
“权势是权势,但我听说的襄王,像是历经过饥饿,懂得百姓生活之苦,知晓谷物肉食从何而来。”
李无疑沉默看她。
“并不是他懂,是荆恒山先将军懂。”
“襄王少时入了虎豹营,随荆恒山先将军走遍圣朝十六州,步履田埂乡野。与军士同吃同行同住,常常策马千里,闪击北肆,并无优待。”
“秋收忙碌,虎豹营上下军士,无论官衔品级,也要在操练之后,入粟麦稻田,割麦打粮。”
“襄王如此,亦然是荆恒山先将军一句:不识五谷,难成栋梁。”
“记了整整十一年,未曾忘记,才有圣朝强军强国之志士,除掉一群腐朽奢靡之蠹虫。”
李无疑垂眸,似是缅怀这位早逝的将军。
“都说襄王护佑圣朝,却不知没有荆恒山,就没有如今的圣朝。”
甄青鸾甚少听到荆不为父亲的名字。
每一次听说,都能见到一位沉稳英勇的老将军,以肩膀脊梁,撑起一方江山。
室内忽然静了。
饶是甄青鸾这般局外看客,也清楚知道荆恒山如何悲壮。
以身抗敌,战死不降。
品行坚毅,令人仰望,才会有梁恩济自断其臂,舍身救他。
莫说能一命换一命,或是十命、百命、千命去换这位顶天立地的大将军多活十年,恐怕满城满朝的百姓也是心甘情愿。
才会有云城百姓以血肉相供的惨事。
甄青鸾长叹一声,她本该清楚襄王能如此体恤民情,必有一番历练。
此处云城,往事皆苦。
早知道不多嘴感慨,惹得她也悲戚哀婉起来。
许是觉得气氛过于低沉,李无疑忽然提及旧事。
“肃行打碎御赐之物,我已向圣上请命。只将他这般不识五谷的纨绔子弟,遣去了京关,编入了虎豹营。”
“此时,他应该也牵着金猊,行走田间,除虫防旱,造福一方百姓了吧。”
甄青鸾听了,立刻想起那头壮硕欢实的大松狮。
这么大一只,走在田间,真的是造福百姓,而不是祸害初夏入秋,即将丰收的青苗吗?
她盯着李无疑,情绪骤然激动起来。
按捺许久,才没能顶撞出声:你确定不是霍霍百姓?
她一边沉默深思,虎豹营应当不会放纵大狗行凶。
一边安慰自己,一定是李无疑随口说了活跃气氛,不叫她难过。
明先生……
甄青鸾一瞥李无疑,再也无法抹消他与李沧极为相似的眉眼,轻而易举就能推出不得了的明先生,应该是什么身份。
明先生是襄王也好,别的王爷也罢。
他确实挺会治人的。
想不到离别不过两月,嚣张跋扈的狗爹已经带着嚣张跋扈的狗子,入了军营当了军士。
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见,甄青鸾眼前的金猊,恐怕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快乐小狗,而是威严肃穆的虎豹军犬了吧。
哪怕明先生可能是襄王殿下本尊,也无法在甄青鸾思绪里,取代胖狗变军犬带来的震撼。
毕竟,她对人情关系、权贵朝政,毫无兴趣。
而且……
李无疑狠人至此,恐怕襄王也如隐王似的,早就留好了后手。
一朝出事,立刻有人顶上。
让襄王之名生生不息、矗立不倒,时刻护佑圣朝安宁,直到皇帝亲政,能撑起事来。
才会渐渐倒塌,为皇帝让路。
甄青鸾思绪稍转,就能回忆起历史篇章里走狗烹、良弓藏。
眼神之中难免带了一丝复杂情绪,看李无疑都提前充满了哀悼。
不过,李无疑心思坚定,目标明确,巨细无遗,应当想得比她更多,也不需要她来哀悼什么。
甄青鸾难得心绪轻松,放过了那一壶茶,站了起来。
“我明白你要做什么了。”
她能与这般人物闲谈相处,还喝了半壶茶水,只觉此生有幸。
“你放心吧,山君大人性格温顺,就算说不出什么隐王罪证,让隐王含恨放弃,也会陪着隐王,去过归隐山林的生活。”
她是不觉得李沧适合京中朝政。
钧修城百姓如此、慈义营老兵如此,叫李沧干活,还不如找个能干的人去做隐王。
甄青鸾甚少替人办事,但她愿意为李无疑将这事办成。
她道:“等我劝服山君大人,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李无疑神色未变,已经习惯了甄青鸾与他直面谈事。
次次都是为了一群动物,这次必然也不例外。
果然,甄青鸾径自说道:“我希望隐王能在云山划出保护区,让麒麟大仙在云山中不受打扰的生存,也希望襄王能够收留山公山婆,保证它们在王府里无忧无虑,了却残生。”
李无疑长袖一抚,凭窗而立。
他一字未说,甄青鸾却明显感受到他的抗拒。
上位者的心思全靠猜,甄青鸾向来不会诚惶诚恐的自己领悟。
甄青鸾大胆一问:“是云山划出保护区难办,还是襄王收留猴子难办?”
李无疑眼眸沉静,手扶窗棱,仍是云淡风轻。
“都不难。”
世上无难事,但是他道:“只是京中王府重地,不便养猴。山公山婆若是愿意,在锦山或是钧修城一侧,修起一方别院,供它们避雨休憩,由隐王府上时刻照料,如何?”
甄青鸾懂了。
人家府上已经养了一群黄黑猫儿,再养猴子实在是分身乏术,对猫对猴都不好。
修个别院不错,又自由又有吃,跟动物园有什么区别?
还不用供人参观,仰仗鼻息,再加襄王亲自过问,李沧再是阴狠,也要给襄王几分薄面。
于是,双角犀牛的族群安排好了,甄青鸾在山公山婆那儿的信誉也保住了。
她一身轻松,觉得襄王就是好啊。
嘴上仍道:“多谢明先生,待我给山君和花豹、灰狼做了饭食,好生休息一下,就慢慢劝说山君大人。”
“……你从山中,带了花豹、灰狼出来?”
李无疑沉稳神色,略有错愕,眉梢都动了几分。
“对。”
甄青鸾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甚至得寸进尺,“不如你让衙门的人,借我一下厨房做顿饭,它们还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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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青鸾要借厨房,衙门就算公务繁忙,也能给她腾出一锅一灶,备好了鲜肉鸡蛋青菜,任她取用。
自从她出了李无疑的屋子,不远处隔间的老虎花豹灰狼,开了门就蹿了出来,与她寸步不离。
厨房狭窄,灰狼还在“嗷嗷”告状。
【茶壶不是我打碎的,是花豹追我。】
“嗷。”
花豹竖着尾巴,小猫咪一样狡辩。
【我追了又不是让你上桌,你上桌打碎了茶壶,还敢怪我。】
“呼。”
白老虎嫌弃它们太幼稚,抖着尾巴就去看炉灶烧得沸腾的热水。
【打碎了就打碎了,那有什么。】
毕竟是娇生惯养的大老虎,打碎的东西不计其数。
像房间里的碎茶壶,它还嫌弃碎片四溅,差点割着爪子,没个丫鬟仆从进来收拾。
哪里知道是要赔钱的。
“离远些离远些。”
甄青鸾刚打破蛋壳,一手蛋清,就被三只毛绒绒的野兽挤得转不过身。
“里面灶火烧起来,小心把你们尾巴毛点燃,烧个精光。会变秃子的!”
白老虎是不懂什么秃子,却下意识收起尾巴,小心翼翼的看了看。
它怕火。
一怕,它就想起了李沧。
“呼呼。”
毛绒绒的大脑袋,嗅着锅里阵阵香气,仍不忘催促甄青鸾。
【我要见他。】
可靠的老虎始终保守秘密,绝不呼唤李沧或是溟深。
甄青鸾总算懂得了它的谨慎,更心疼它的懂事。
“先吃饭。”
甄青鸾等着一锅熟肉出锅,仔细剁得碎碎,才用瓷盘盛了。
瓷盘放在厨房外的地上,花豹、灰狼率先奔过去,蹑手蹑脚,抬起爪子去翻。
主要是太烫,要冷冷,要吹吹。
豹子呼呼的,细长胡须一点一点去试探熟食温度。
灰狼则是果断,嗷呜一口,叼走再说。
一花一灰,快乐得浑然不觉这是人类的地盘。
唯独白老虎警惕万分,嗅着再香,也不肯靠近半步。
甄青鸾见了它毛绒绒的浑圆脑袋,十分想要伸手摸一摸。
可惜,山君大人威严凶猛,她敢像对待小猫咪似的放肆,必然要受到老虎的撕咬。
于是,甄青鸾耐心站在它身旁,关切万分。
“你不饿吗?”
“溟深此时也在云城里吃饭,吃完他就来接你。”
“我不会去问你不想说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溟深会不会怀疑你泄露了秘密。我替你解释。”
“呼。”
白老虎仍是站着,只去看院落之外。
那边很多人、气息很复杂。
可惜没有它熟悉的气味,不然它一定拔足狂奔,跑出院落,根本不会去陪着一只笨蛋花豹和一只怂怂灰狼,去吃一盘刚出锅烫死猫猫的熟肉……
“对了你腰还疼吗?”
甄青鸾锲而不舍,“如果腰疼的话,就不能陪着溟深从云城走回钧修城了。”
“嗷……”
白老虎浅蓝眼眸浑圆澄澈,得了这一句关心,委屈不已。
【疼……】
它的腰刺挠刺挠好久,怎么蹭蹭都缓解不了那阵痒痒。
每次凑到他身旁,想叫他帮忙挠挠,他都会嫌弃的出声,呵斥它软弱无能,像只病猫,哪里有老虎的威严。
白老虎可委屈了。
甄青鸾还说它是大猫猫,他却说它是病猫。
以前他从来不会怪它没有威严,只觉得它可爱的!
浑身上下绒绒蓬松的白老虎,得了一句关切,伤心难过的趴了下来。
它舒展了腰背,脑袋搁在爪子上,忧郁哀伤的盯着舔食碎肉的花豹、灰狼,羡慕起它们无拘无束,毫无牵绊的悠闲。
一双手落在它厚实腰际,还伴随着甄青鸾细致询问。
“腰是怎么痛?肉痛?骨头痛?我按着会痛吗?”
“呼。”
白老虎被她一双手指,抓挠得舒舒服服。
【诶对,就是这里,痒痒的,挠挠。】
白老虎还主动挪了挪,仔细去说自己的病症。
【就这边痒痒,偶尔跑得快了,骨头缝一跳一跳的疼。哎呀!就这儿、就这儿——】
大老虎疼得嗷嗷的,舒展了爪子,将夯实的土地抓挠出几道深痕。
【疼疼疼,呜呜呜……】
可可怜怜,呜呜呼呼。
甄青鸾算是摸到了它的病灶,就在腰椎第四节位置,有压痛反应。拨开绒毛,没见到外伤和旧痕。
她问:“以前你这里受过伤吗?”
“呜。”
白老虎趴在地上,痛得浑身都随着呼吸喘息。
【没有,就是突然疼了起来。】
甄青鸾松了手,推测山君大人的腰椎骨可能是缺钙,或者奔跑导致的扭伤。
猫科动物向来能够忍耐超出一般的疼痛,她这么伸手去试,可怜的白老虎疼得呼呼直叫,也没有发狂挠她、咬她。
过于乖巧,甄青鸾于心不忍。
缺钙好说,多喂食牛肉鸭肉,多晒太阳。
但是扭伤……
甄青鸾还没想好诊疗方案,趴在地上的白老虎骤然蹿了起来。
它像是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循着气味狂奔。
不多一会儿,就在厨房院落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李沧一身青色锦袍,头戴玉冠,腰无佩饰,身后侍卫林立,很有隐王出巡的派头。
他立于杂乱厨房,看了看甄青鸾,又看了看沉迷吃肉的花豹、灰狼。
终是垂了眼眸,去瞧眼前热情奔来的白老虎。
“嗷呜——”
白老虎见了李沧冷漠眼神,顿时手足无措,慌乱撒谎。
【我没有让她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