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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云关必守, ...
马车之列,刀剑相搏,阵阵铿锵。
琥珀手持弯刀,要以一敌多,实在是太为难了些。
他思绪格外混乱,想再抓李沧为质。
再问问这家伙,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身份!
奈何这厮站于侍卫之后,仍是一副悠然自得,笑意浅淡。
刺得琥珀双目怒火,心中更是痛骂了李无疑一万遍。
他就不该轻信李无疑。
驱他入云山,带着人马三天两头清剿海锡,一个影子也没逮见。
又叫他来抓李沧,却遭了李沧迎头一喝,轻而易举的道出了他不愿再提的身份。
圣朝之中,他只与李无疑交手,只听过李无疑号令。
李沧一眼认出了他,他怎么可能不怀疑李无疑?
琥珀半生并非顺风顺水,但他就算在北肆招揽旧部,杀入王城,再掀一场祸端。
也比在圣朝的荒郊野岭,被两个心思狡诈的人蒙在鼓里来得轻松!
琥珀恨极,抬手杀了拦路的侍卫,寻了空隙,转身要逃。
突然横插一人,劈刀而来。
那架势,仿佛是故意送了侍卫拦路,让琥珀去杀。
就为了拼得一丝空隙,换得琥珀偿命!
“咕呜——”
霎时白褐绒羽夹杂的巨禽,叫嚣着伸出利爪,狠狠抓在侍卫头顶。
能提举起重物的绒爪,一把过去,能将侍卫抓得血流涔涔,痛呼哀嚎。
琥珀得了助力,往一旁猛然避开。
好险,差点成了刀下亡魂。
他尚未站稳,忽然被人一手抓过。
还没勉力抬刀去砍,就听得一声嗤笑。
“之前信誓旦旦,这时候居然真的被人卖了。”
屠狗辈。
琥珀与这臧尚部落的遗民,争吵不休。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遭他一顿嘲讽!
只见屠狗辈大刀横立,杀退侍卫,带着雕鸮,说起北肆话流利轻巧。
句句直言琥珀天真。
“你以为圣朝的王爷会是什么好人?想不到呼延绝一世英名,却养出你个废物蠢材。”
“少扯我父!”
琥珀呛声回他,神色尽是惨遭出卖的不甘与愤恨。
“把李沧抓了,不然海锡杀来,我们两头挨打!还要背一个刺杀罪名!”
两个北肆人,说着北肆话。
次次出手打得你死我活,谁也不认谁的部落。
到了危急关头,竟然背对背、刀尖对外的商量起计策。
“要我说就该杀了。”
屠狗辈并非善茬,此时见了李沧本尊,刀刃染血,势不可挡。
“他杀我臧尚的首领,屠戮我族民,死一百次也祭不了亡魂枯骨。”
“不能杀!”
琥珀咬牙切齿,还要分神抬手去拦管束不住的屠狗辈。
“李无疑说了,保下李沧,他能还我呼延领土,救我残存的族民。当然,也有你臧尚的。不能杀!”
屠狗辈杀势不减,砍隐王的侍卫就如砍杀仇敌,话语更恨。
“你还信圣朝的王。”
“不信!”
琥珀恶狠狠的盯死了李沧,“但等李无疑灭了勒顿珠再说。”
凭侍卫身手,要活捉了他们两人,实在困难。
偏偏这两人僵持在场,为了杀李沧还是抓李沧,闹得不可开交。
还游刃有余的一言一语,说着听不懂的北肆话,争辩不休,气得侍卫们咬牙切齿,挥刀更狠。
北肆十六部落,各自为政。
呼延部落与臧尚部落远无旧仇,甚至因为一个崇尚鹰神,一个崇尚万兽,互通消息,互相医治。
百年以来,相安无事。
算得上邻里之邦。
呼延灭城之时,臧尚也没能撑过半月。
一时之间,北肆苍茫草原,浩瀚天际,再无呼延神鹰振飞,更无臧尚神兽奔跑。
只剩丧家之犬、亡国之奴,苟延残喘的躲在圣朝,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许诺,拼尽此生。
琥珀是一定要抓李沧,圆了李无疑的计谋。
屠狗辈却不同。
他深邃视线能见侍卫林立的马车之后。
头戴巾帽胡须花白的老道士扶着气息奄奄的替身,仍在做悲悯修道者,该做的救助。
而圣朝的王,冷眼旁观,笑意浅淡。
愉悦的欣赏着他们以寡敌众,伺机在他们最为虚弱的瞬间,爽快出手,渔翁得利。
屠狗辈眼眸一沉,要脱出战圈实属容易,但想在一群尽忠职守的侍卫之中,冲进去活捉或是杀了这家伙,就要以命相搏。
他抬手呼哨。
“嘘——”
尖啸厉声,悬于树上的老兔,骤然展翅而飞,扬声大喊。
“咕咕!”
“呼、呼!”
一声声一句句,由远至近,清楚的传了出去。
终是飞到了甄青鸾的马车前,扑扇着巨大的翅膀。
【神医,救救阿仙!】
【他仍要杀那个王爷,他此时叫我快逃了!】
老兔与屠狗辈感情甚笃,奈何屠狗辈从来听不懂老兔的话。
瞪着橙色大眼睛的雕鸮,扑扇翅膀并不是要逃。
而是尖叫怒号,焦急万分的求甄青鸾救他。
王爷马车之前,几回杀招往来,在甄青鸾旁观而看,也不过瞬息。
老兔咕咕求援,甄青鸾不可能坐以待毙。
然而,她稍稍往前,就被拦了。
“神医!”
吴四一把抬刀,护住甄青鸾,声音低沉。
“隐王已经被杀了,那两个蛮夷来路不明,说不定是海锡流寇,你再过去,不是送死吗!”
“王爷还有救。”
甄青鸾看得清楚,知道的更比吴四要多。
那挟持溟深的蛮夷,是明先生书画铺里的家伙,屠狗辈更不会无缘无故,带着老兔前来,舍命相救。
除非,这是明先生早有预料的谋局。
防的就是出尔反尔,替身众多的阴险隐王。
也许这一车人马之中,唯有她一人清楚:隐王并没有来。
既然隐王并没有来,溟深可以是隐王,德念老道可以是隐王。
她也可以是隐王。
消息出了锦山,入了云山,只要隐王活着,隐王还在,众人众兽听命追从。
石石就能安然无恙归山。
甄青鸾道:“德念道长功力深厚,已经护住王爷心脉,只要我去稍加诊治,必然能够起死回生。”
吴四闻言,诧异的亮了眼睛。
他是不懂什么道长不道长,但是神医说能起死回生,那就是起死回生。
“我护你去。”
说着,他握紧长刀,就要为甄青鸾开路。
“吼——”
虎啸之声震天动地,连马车旁一群病弱的猛兽都倏地腾身起来,戒备非常。
“吼吼。”
“嗷嗷——”
树上山魈惊慌失措,更是高叫连连,一声接着一声。
【山君来了。】
【是王爷的山君——】
山君?
甄青鸾无比诧异,她以为白老虎此时应该在府上,乖乖待在隐王身旁。
怎么会在这时候来云山!
没等她细想细问,观兽台已是发出一阵哀呼。
“啊!”
不少流民残兵,架着伤员而来。
他们手上带伤,应是拼命与刺客搏杀,侥幸险胜,留了一条性命。
耿老头高举火把,朗声说道:
“神医快走,留我们来与海锡决断生死!”
海锡?!
本该护着甄青鸾的吴四,闻言立刻去了观兽台。
“蛮子在哪儿?”
他步伐极快,海锡之仇远胜马车王爷安慰。
甄青鸾也想追去,却顾不得许多。
那些流民残兵,拼着一口力气,将受伤同袍,拖到了一群群猛兽之侧。
“仰仗神医了!”
“我们必杀尽海锡!”
一言一语,是匆忙向着甄青鸾说,更是向受了重伤的残兵去说。
他们一个个锦袍狼狈,遭了刺客砍杀,流了一身的血污。
分不清是他们自己的血,还是刺客的血。
甄青鸾辨不清观兽台状况,约莫能感受到与众不同的杀气,与一群一群涌来的敌兵。
不是刺客那般悄无声息。
而是呼哨不断、杀气高涨。
许是海锡来了。
她心里一沉,刚安顿好了一群受伤野兽,又要去照料一群受伤军士。
这血肉横飞,惨烈不止的气息,惹得一旁猎犬虎视眈眈,连伤痛不止、饥肠辘辘的灰狼黑熊,都露出了嗜血吃人的眼神。
“哞!”
石石哪里不知它们的心思。
粗壮的腿往前一抬,狠狠隔绝了伤兽与伤兵。
“多谢。”
甄青鸾真的是焦头烂额,只能急切从马车取出更多纱布伤药。
幸好她出门之前,早有准备。
弄的全是给王爷疗伤的百仙丹,粉末细碎,撕开伤兵衣物,就能洒在刀伤之上,紧急止血。
被抬出来的伤兵,已是重伤。
百仙丹药粉撒上,痛得他们骤然精神,更是咬牙忍痛大喊:
“神医不要管我们,快驾车走!”
他们是一群不要命的流民,却白了一张脸,不改血性。
“海锡带兵来了,他们果然在云山!”
“我们必要与他们一决生死。”
“死在这儿也要杀一个,你快走!”
甄青鸾不理他们的催促。
身后是杀了隐王的蛮夷与侍卫,前方是突然杀出来的海锡。
人类的恩恩怨怨,已将她彻彻底底困在这里。
哪怕只能再救一人,再护一兽,把命赔在这里,她也不可能一个人落荒而逃。
“啊!”
“拦住他们!”
一声一声兵荒马乱的叫唤,伴随着火焰药粉噼啪作响。
更有耿老头沧桑嘶哑的呼喊:
“方阵,杀首领!”
“锥阵,冲锋!”
哨声连连,呼声不止。
应是慈义营惯常所用阵型,要在交手之中,所做进攻拼杀。
甄青鸾听得焦急万分。
搏杀一群刺客,耿老头只用吹吹哨子,撒撒药粉。
此时声音沙哑嘶叫呐喊,什么方阵、锥阵……
对他们一群仅仅八十来人的流民而言,除了鼓舞士气,又有何用!
果然,甄青鸾耳畔杀伐惨叫更是迫近。
不多一时,她就见到流民们持刀退后。
更有耿老头吹哑了他的哨子,一腔老嗓破如烂锣。
“雁阵、雁阵——”
无须他多言,甄青鸾也知道这雁阵无非是排列成雁,以身做墙。
要拿命来护住身后防线!
她狠狠缠好了纱布,为伤兵止血。
这一个个只能靠着同袍拖拽回来的残兵,见状更是不愿躺在原地。
他们攀附马车,勉力而战。
跪于地面,妄图站立。
就是不肯在杀来的海锡面前,露一分怯懦,少一点胆识!
流民双目皆是血丝迸发,犹如恶鬼,盯紧了步步逼近的海锡蛮子。
甄青鸾终于在层层流民相护身后,见到了海锡蛮子。
那些在吴四口中,蛮荒无礼的外邦流寇,手拿弯刀弓弩,头发扎满乱辫。
皮肤有着混迹山林的粗糙黝黑,睁大了一双如兽的眼睛。
他们身形健硕强壮,与身着锦袍的流民比起来,更像是精兵强将。
穿的是厚实皮甲,披的是斑驳兽皮。
马车旁一群猛兽,都能感受到他们散发的嗜血之气,发出了呼呼低鸣。
为他们剥去皮毛的同类。
更为沾染血污惨烈而亡的逝者。
“哞……”
一贯冷眼旁观的石石,骤然往前,脚步轰隆。
它直视前方,眼睛模糊不清,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偏偏能在混乱复杂的血腥人群里,敏锐的分辨出熟悉的气息。
【是礁礁……】
甄青鸾竟然瞬间领悟了它的意思。
为首的海锡蛮子,仿若将领,穿的是灰黑坚实的皮甲。
一块一块、一件一件,保护着人类脆弱的身躯。
是犀牛的皮。
是礁礁的皮。
“哞!”
石石呼喊撕心裂肺,已然低下头颅,立起早就恢复如初的锋利双角,盯紧了前方。
它粗壮四肢愤怒拔足,吼声震天动地。
【他们杀了礁礁,我的砆砆呢!】
甄青鸾见状,只能大喊:“都闪开!”
“咕咕——”
老兔等着她们去救屠狗辈,见石石冲进人群,惊慌大叫。
【不可、不可——】
流民们最是熟悉甄青鸾的呼声,还有麒麟大仙的轰隆威严。
几乎在听到声音瞬间,就自发的往旁躲避。
吴四更是高扬声音:“让道!追麒麟,杀海锡!”
他话音未落,凶猛强悍的石石已经穿过流民让出的道理,直冲了海锡为首将领!
“啊!”
“哇啊!”
海锡慌乱惊恐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声惊慌失措的异邦叫嚣。
但脆弱的人类躯体,又怎么可能挡得住疯狂奔来的壮硕犀牛。
石石直奔穿着礁礁皮甲的海锡将领。
而吴四带队,再度成了锥阵,去杀慌乱无措的海锡蛮子。
原始的刀剑,落到犀牛厚实皮肤,成了一个一个钝口铁块,无法伤害石石分毫。
但流民却寻了绝佳机会,再度冲杀。
“嘎嘎!”
白颈乌鸦立在树枝上,看得是焦躁怒斥。
【你们这些猴子,就只看着吗?】
甄青鸾闻言,顿时扬声道:
“山公山婆,此时是你们立功的大好机会!”
“只要将海锡的敌人击退,我立刻告诉王爷,你们立了大功!你们想回府!”
“不然,等海锡杀来,坏了王爷大计,你们一样要死!”
她甚少威胁野兽,但山魈不同。
它们聪明,懂得权衡利弊。
更重要的是,它们怕死怕王爷!
一语惊醒树上猴。
山公山婆们抱着树干,瞧了许久热闹,都不敢冒出声响,唯恐得罪王爷,不得归府。
不过,甄青鸾这么一说,好像王爷是有大计的……
“吼……”
树上传出困惑呼喊。
【王爷叫我们放哨,说不准提及他的行踪,然后呢?是什么大计?】
“吼吼!”
树上又是回应。
【然后打坏蛋!杀坏蛋!把伤害王爷的人全都打跑!】
回得倒是笃定非常,但树上的山魈们,都开始用脑子思考了。
树下穿锦袍的是侍卫,那侍卫打的……
就是伤害王爷的人!
“吼吼吼——”
骤然一声声不断的呼号,山公山婆定了基调。
【杀蛮子、打蛮子、蛮子要伤害王爷!】
简单明确,伴随着树上扑簌沙沙的响动。
山魈们是放哨的一把好手,平时石块树枝暗器无数。
抬手就砸。
什么敌我、什么阴谋。
搞不明白的。
但它们看得清楚,谁打侍卫,谁就是伤害王爷的人。
“吼!”
山魈呼号震声。
【保护王爷!】
树上、高处,石块噼里啪啦,砸向惨遭犀牛踩踏的海锡蛮兵。
更有耿老头手握破哨,吹得气息奄奄,却不改号令。
嚎起一把吼破了的烂嗓——
“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咴咴。”
战况灼热,有山魈边吼边砸。
连拉车的马匹,都仰天长鸣,嘶嘶不止。
杀意上头的犀牛撞翻数个蛮子,又去踩踏身穿犀牛皮甲的将士。
就算已经踩得血喷肉碎,也难解它心头之恨。
流民远远躲开,不耽误麒麟大仙大显神威,直接将逃脱的蛮子,狠狠砍杀。
连树上的山公山婆,都碎石乱飞,跳下高台,呼呼嗷嗷的,要给伤害王爷的海锡一点颜色瞧瞧。
李沧站在侍卫之后,不见战况,听得是一清二楚。
即便他不懂山公山婆嗷嗷吼吼之语,也能知道这群猴子又被妖言惑众所收服。
要保护王爷了!
李沧始终觉得甄青鸾像极了李无疑。
在这等混乱之中,居然也能凭着一张嘴,颠倒黑白,扭转局势。
把他养的山公山婆都骗了过去。
李沧铁青了一张脸,失了悠闲兴趣,下令道:“杀了甄青鸾。”
正在努力为替身止血的德念老道,霎时抬头,出声阻止:
“居士,妄造杀生恶业,万劫不复矣!”
“杀一人者为囚,杀万人者为侯。”
李沧不为所动,更不会怜惜一个替身。
他视线瞥过依靠马车,面容惨白的“王爷”,更抬眸去看德念老道。
只觉老道士青色旧袍,朴素得实在碍眼。
李沧道:“我入你道门,修你道法,自然是为了消除一身恶业。”
“若是你连这点杀生恶业都消不了,圣祖又为何赐你金绣蟒纹法袍?”
德念老道花白胡须微颤,终是出声。
“圣祖赐贫道法袍,为的不是消他一人之罪,为的是天地清宁,救济苍生!”
李沧冷了眼眸,直视这个冥顽不灵的老道士。
他杀心刚起,就听得林中一阵哨响。
不似观兽台破锣老哨的腐朽垂死。
而是清亮如箭,穿云破雾,划过高山密林。
更有“咴咴”嘶鸣,“哒哒”马蹄,回应着这一列列驽马,越发迫近。
“走。”
琥珀听了响动,立刻抽身离开。
他闪身十分灵巧,不过几步就逃入林中。
唯独屠狗辈僵在原地,死死盯着李沧。
然而,李沧与他对视的眼神,不再从容淡然,隐隐藏着超出预料的错愕与慌乱。
那慌乱稍纵即逝,更是狠绝出声:“抓住这北肆蛮夷。”
屠狗辈知道周围圣朝兵马疾驰,他难以再杀李沧。
立刻毫不犹豫,抽身而去,仍不忘吹起一声哨响。
“嘘——”
扑簌沙沙,巨大的雕鸮展开棕白夹杂的羽翼,划空而过。
在众多吵闹喧嚣之中,不过是一道静谧的扑翅。
片刻之后,无数身着虎豹营军服的兵士,骑马疾驰,手持长枪利刃,轻而易举的包围了这片云山乱战之地。
更有声朗清明之音,高亢呼啸:
“云关必守,外敌必败。”
“天佑圣朝,杀!”
一声声一阵阵,气势高昂,此起彼伏。
李沧铁青了一张脸,听着耳畔山呼海啸般的声响。
那是云城传出的谣言,更是虎豹营信以为真的谎话。
玉奴化猫,口吐人言,云关必守,外敌必败。
偏偏成了北肆虎豹营的口号,随着地动山摇的精兵,持刃杀来。
北肆精锐一来,那些惨不忍睹的海锡外敌,再怎么扑腾,也脱不掉四五人冲来的钳制。
这些躲在云山,许久搜寻不到的流寇,终在观兽台,一举擒获。
哒哒哒。
白色骏马,蹄音清晰。
从精锐相护的山道之中,走出一位面容俊朗,神色肃穆的少年将军。
荆不为一身胄甲带兵前来,皆是亲兵良将,无需他命令。
入了观兽台的虎豹兵,立刻就能捆缚了海锡俘虏。
再架起流民残兵,迅速又熟练的为他们包扎伤口。
“哞。”
石石杀红了眼,也知道这些一身铠甲的不是敌人。
【什么人?】
“……是圣朝的将军。”
甄青鸾诧异万分。
她以为荆将军应该镇守云关,不离云城半步。
想不到会带兵过来,准确无误的包抄了海锡。
荆不为穿了胄甲,气势陌生狠厉,仿佛他抽刀出来,就能斩下海锡将领的头颅。
只可惜,身着犀牛皮甲的将领,已命丧当场,仅存了血污满地,染透了一地泥土。
白马前行,步伐徐徐。
甄青鸾身旁猛兽,无端感到惶恐,聚集在她身旁,将她团团围住。
荆不为似乎感受到猛兽们的抗拒,手中缰绳一勒。
白马远远停住,摇晃马尾。
他们遥遥相望,近在咫尺,又好似远隔天地。
荆不为眼中的甄青鸾,仿佛真的要在动物群里飞升登天,不属于此间凡尘。
可惜此间烦恼多忧,并无观览神仙飞升的闲情逸趣。
荆不为看了看甄青鸾身旁锦袍伤兵,又见一地花豹灰狼猎犬。
他道:“你若是能够驱使这些豺狼虎豹,让它们冲锋陷阵,可以少死很多人。”
甄青鸾错愕看他,少死了人,但多死了兽又该怎么算?
她怒目而视,“就算飞禽走兽出手,也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保护自己的家人,凭什么要受人驱使?成为你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荆不为听懂了她的抗拒,垂了眼眸。
“我等亦然。”
于是,他薄唇紧抿,调转步伐,不再去看甄青鸾。
只循着列列马车,远远见了李沧。
荆不为下了战马,以一身胄甲之姿,步伐沉沉走到李沧面前,抬手致礼。
荆不为声音清朗。
“隐王殿下计谋卓绝,我等恭候多时,果然围剿海锡于云山之中。”
李沧站于原地,面沉如水。
旁人看来,似是他运筹帷幄,真设下了这般圈套。
唯有李沧眼神阴寒,只盯着不该在此的荆不为。
他被算计了。
李无疑:你们一人被我算计一回,就算扯平了吧。
琥珀:???
李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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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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