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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 88 章 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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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四本来握手利刃,紧张万分,随时准备跟刺客拼命。
结果,黑衣刺客惨遭豺狗黑熊扑背,鲜血横流。
但真成观兽台了。
甄青鸾眼见混战,刺客哑然提刀向猛兽挥砍过去。
她顿时焦急万分:“大侠,快去叫耿先生他们,帮帮豺狼黑熊。”
“嘎——”
白颈乌鸦见状高飞,急急往马车奔去。
它尚未飞到停车之处,那些慈义营的兵士,已经个个手举火把,学着耿老头以布覆面。
听了乌鸦叫唤,耿老头抬刀一指。
“前面出了状况,神医的乌鸦来报信了,快上!”
呜呜泱泱,八十七号持刀军士,三两成群,拿着火把,奔向观兽台。
尚未入战,就见一群黑衣刺客,惨遭黑熊扑击,血肉横飞。
一时之间,叫他们分不清敌我!
甄青鸾焦急扬声:“刺客都是冲着王爷而去,抓刺客,护王爷!”
仍不忘叮嘱:“切勿伤了那些动物!”
耿老头了然。
他持火把在前,既然黑衣是刺客,他们就当海锡的敌寇,一起杀了。
“王爷自有侍卫去护,我们护你!”
就算他没有亲眼见到,也执着相信这些凶猛兽类,都听从了神医话语,来帮他们的!
于是,耿老头扬声喊道:“能拿刀的去杀,不能拿刀的跟我走!”
霎时,身强体健的兵士,拿起锋利刀刃,就去劈杀纠缠猛兽的黑衣人。
瘸腿缺臂的,一路手持火把,颠簸跟着耿老头,去寻上风口。
耿老头得了甄青鸾所赠鬼见愁,早已经在往来月余的路途,熟练掌握了使用方法。
随手放着火折子,立刻能燃起一把火。
再到了上风口,摸出怀里拆成小包的药粉,狠狠挥洒——
“啪啪啪!”
火燎粉灰,爆裂出声。
本该黑衣刺客占据优势的观兽台,弥漫出一股刺激气味。
刺客们动作一滞,尚未反应,就遭了湿布蒙面的军士,举刀砍来。
他们一躲一接,观兽台的战况就成了人类的拼杀。
而那些紧缠不放的猛兽,都惨烈的松开爪子,闭着眼睛疯狂摇头、喷嚏。
“嗷呜、嗷呜。”
“吼吼——”
“嘎嘎!”
连白颈乌鸦都踩在树上大声叫唤。
【好臭好臭,什么味儿!】
甄青鸾处于上风口,倒是没有惨遭袭击。
但是下风口混战的猛兽,全都自发往她这儿跑来,为首的就是吵闹凶狠的黑熊。
“吼吼!”
它一声一声怒吼嘶嚎,已经是动物里熟练的领头兽。
【神医有办法,这是神医的怪药!】
【快躲她身后,躲她身后就没事了!】
黑熊带队一路狂奔,野兽们纷纷都聚集到了甄青鸾身后。
吴四本是持刀护着,见状惊慌失措,举刀不知该砍还是不该砍。
只能警惕的盯着一群利齿獠牙、前来避难的猛兽。
这一个个虎背熊腰、龇牙咧嘴的可怕模样,偏生躲出了一只只猫儿狗儿似的乖巧娇弱。
叫他仿佛见到了流民巷来来去去,吐舌头摇尾巴的小崽子们似的。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妨。”
甄青鸾不知耿先生已经将鬼见愁,使用得如此顺手。
那些火把,她原本准备着要放车中火药。
现在拿来烧了鬼见愁,彻底助力了举刀流民军士,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只可惜,这鬼见愁对人杀伤力不强。
对猛兽们惨烈无比。
甄青鸾赶紧扬声:“你们都随我来,我拿些清水给你们洗洗眼鼻。”
不然,这些可怜无辜的病患,非得在观兽台被鬼见愁呛死不可。
站于高台的李沧,面沉如水。
他亲眼见着刺客而出,如他吩咐打开铁笼。
更见一群养了许久的猛兽,果然见了甄青鸾就走不动路。
他眼中的甄青鸾,单薄身影,一身矜红。
护着黑熊花豹豺狗灰狼,往马车走去的模样,仿佛护的是钧修城一群无害娇弱的小猫小狗。
明明甄青鸾说出来的话,犹如骗术。
偏偏就能骗得一群冷漠冷情的野兽,乖乖听话,聚拢过去。
平时鸡鸭鱼肉好生伺候的恩情,一腔尽忘。
李沧冷了眼眸。
幸好,他并未指望过它们。
“放猎犬。”
一声令下,侍卫快步而去。
藏在观兽台之侧的猎犬,迅猛拔足,直嗅着黑熊、花豹的气息,亮出一口獠牙。
那是李沧府上狩猎所训的猎犬。
生性凶狠,獠牙利齿,从来吃得半饱,只有狩猎时刻能够尽情饱餐。
如此饥肠辘辘,行动迅猛,绝非甄青鸾三言两语能够劝服。
除非……
李沧勾起冷笑,晃了晃手中树枝。
以身饲犬,割肉喂鹰。
他视线追逐着狂奔的猎犬,一路奔向矜红之身影。
车边的持刀流民,都在与观兽台刺客搏杀。
甄青鸾身旁只一个流民,再也没有旁人能够护得住这傲慢之女子。
李沧想看的,无非是甄青鸾慌乱惊恐,受自己最为信任的兽类重伤。
后悔不迭而已。
他眼眸黑沉,勾起冷笑,眼见着猎犬拔足狂奔。
不出片刻,这群受过撕扯训练的利齿畜生,就能咬碎手臂腿骨,叫甄青鸾除了哀戚痛哭,再也发不出别的声响。
猎犬成群,呼呼哒哒,踏出一阵凶悍急促步音。
猛兽们率先感知,转头去看,皆是獠牙毕露,戒备万分。
就连甄青鸾用清水擦洗眼眶的花豹,都猛然往前一蹿,与豺狗灰狼一同,冲着山道低嚎。
“怎么了?”
甄青鸾刚问出声。
林间一片窸窣,窜出数只猎犬,各个脖颈带圈,直杀出来!
“神医小心!”
吴四刀刃往前一挥,狠狠砍向冲来的猎犬。
根本没有留情余地。
谁知,这群猎犬身形敏捷,躲闪极快。
吴四挥了空刃,却遭了猎犬利爪一抓,手臂顿时四道抓痕,鲜血喷涌!
“吴四,不要近身!”
与猎犬近身搏斗,哪怕拿刀也无济于事。
甄青鸾一眼就知,这群猎犬嗜血,经受过饥饿训练,无论是人还是猛兽,都只会成为它们爪下猎物。
先是猛兽,又是刺客与猎犬,一波一波冲杀出来,竟都避开了甄青鸾。
唯有受苦受难的花豹黑熊,猛然被猎犬下了死口。
“嗷呜——”
凶残黑熊都在猎犬齿下发出哀嚎。
甄青鸾再也无法坐视不理。
她转身往列列马车之后奔去,这山中山魈攀附于树上嗷嗷,更有一次一次的混战。
除了隐王,不会有人设下这般阴谋。
然而,没等她离开领头的马车,伺机而动的猎犬已然掉头,利爪刨地,一跃而上——
糟糕。
刹那之间,甄青鸾竟然后悔,早该用车里备上的火药,吓退猎犬才是!
“嗒、嗒。”
危难之际,树林之中传来震慑的声响。
猎犬亮齿扑向甄青鸾瞬间,巨大的翅羽迅猛划过。
将膘肥体壮的黑狗,抓着皮毛,狠狠甩出三丈远!
“老兔……”
甄青鸾没想到,老兔会在锦山与云山交界之处。
它舒展双翼,半瞪着凶猛圆眼,利爪如钩,足叫猎犬畏惧惶恐,退避三舍。
然而,总有那么一只莽撞的东西,狠厉了一双眼睛,利齿寒光,妄图连老兔一起扑杀。
漆黑猎犬后足猛蹬,跳出一人高,露出染血獠牙。
“呜!”
一声痛呼,一把长刀,横空劈砍猎犬,倏尔血肉横飞,摔落在地。
护住老兔的,是一个身形高大,体格健硕的陌生男人。
他一头短发,圆袍宽肩。
手持一把大刀,沾染猎犬血迹,在车前一横——
莫说是虎视眈眈的凶狠猎犬,就说那些环绕四周怒火上头的猛兽,都受了威慑。
退出半步。
“你要救,就要杀。”
男人咬词怪异,是甄青鸾记得的腔调。
“不是所有动物,都是你的伙伴。”
屠狗辈。
甄青鸾诧异看他,暂且没空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只能看着地上开膛破肚的猎犬,听得它凄楚哀婉的悲鸣。
“不是我的伙伴,但它们是我的病患。”
甄青鸾置若罔闻,抬手从车中牵过粗绳,将受了刀伤的猎犬,一把缠了。
再扯出常备的纱布,层层裹住它破肚的刀口。
“呜呜……”
猎犬痛得疯狂扑腾,也扑腾不过保定过成千上百只大型犬的甄兽医。
不过片刻,马车之前出现了崭新的猎犬粽子。
吓得一群凶狠残暴的猎犬,夹起尾巴,背起耳朵,往后颤颤一退。
“呜呜……”
【这女人……】
欲言又止,浑圆眼神里尽是:好可怕!
屠狗辈提刀瞥她一眼,只见她更为忙碌,厉声道:“死不悔改。”
是。
没错。
甄青鸾此生就算死在猎犬爪下,也会是执着要帮猎犬包扎起伤口再咽气的死人!
她动作急促,却不慌乱。
一截一截备好的纱布,本是准备给流民伤兵,想不到她给吴四紧急处理之后,率先享受患者待遇的,还是这一群群低声呜咽的猛兽。
“嗷嗷!”
黑熊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抱着猎犬咬穿的痛哭。
【早知道我就在王府把侍卫吃了,被打死在府里,也绝不回山,遭这般折磨!】
甄青鸾一边帮它缠伤,一边安慰。
“不要怕,待会我们入云山,石石找到了醉舒草,也给你吃了止疼。”
“哞。”
石石也跟着回应。
【好。】
确实是,死不悔改。
李沧站于观兽台,见了甄青鸾利落身手,一个一个包扎起了受伤的猛兽。
手法狠绝,捆缚迅速,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成。
在她眼中,一只嗜血残忍、惨遭刀伤的畜生,皆可向善。
甚至对一旁背耳夹尾的猎犬伸出手。
仿佛在说:你过来,我给你看看伤势。
李沧沉了视线,为自己能够猜想到甄青鸾的心思,深感不齿。
幸好,府上训出来的都是忠犬。
不会像山中逮来的负心野兽,得了女人一番示好,就摇尾乞怜。
李沧从未见过如此不顾性命的女人。
他三番五次的派出杀招,并没有见到他想见的痛哭哀嚎、悔不当初。
唯有一只只凶狠野兽,通了人性一般,叫他见到了深藏于躯壳里,不会屈服于他的奴颜媚骨。
李沧不可谓不气。
他确实下令,要让甄青鸾活到最后。
可这提刀护住甄青鸾的男人,让甄青鸾做出更多收买野兽的行径。
实在是格外碍眼。
“挽弓。”
李沧一声令下,身旁侍卫挽起满弓,箭弩铮铮。
“射杀他。”
箭未脱弦,一声声痛呼,在李沧身后响起。
他无需转身,脖颈便得一丝寒冽刀刃,闻得一道低沉轻笑。
“隐王殿下。”
刀刃的主人,身穿锦袍,耳带黄珠。
脖颈更是一圈银饰,唯恐旁人看不出他的异族身份。
琥珀手持弯刀而来,功夫不小,将李沧身后挽弓护卫,杀了不少。
他见得一旁错愕诧异的侍卫,将箭尖直指向他。
手中利刃更是逼近了李沧。
“看你的箭快,还是我的刀快。”
李沧只道一声:“放箭。”
错愕的侍卫,回身从命,弓弦脱手,利箭而出。
偏要不顾隐王性命,只遵隐王之令!
琥珀咬牙切齿,见得利箭簌簌穿林,狠狠扎透了马车。
要不是那臧尚部落屠狗辈身姿矫健,又有老兔警示叫嚣。
怕是马上就变尸体一具,钉死在了车篷一侧!
“你!”
琥珀弯刀在手,恶声恶气。
“圣朝的王,都这么不怕死的?”
李沧立于高处,岿然不动,甚至饶有闲心的晃了晃手中树枝。
惊了琥珀一跳。
他眼睛只看马车一旁甄青鸾。
如此乱箭射出,生死存亡之际,这女人仍是顾着一地的畜生。
李沧脖颈冷刃冰凉,随时能洞穿他的脖颈。
但他全无畏惧,甚至语调闲适出声。
“李无疑叫你来,绝不会是为了杀我……”
话音未落,手中嫩芽树枝直打琥珀眼睛,瞬息片刻,李沧已伸手夺刀。
更有侍卫警觉,以弓为器,横挡琥珀之利刃,要护住李沧。
琥珀近身刀刃相搏,此生只输过李无疑。
这李沧出其不意,攻他双眼,顿时惹得琥珀怒上心头,狠狠抬刀削向李沧脸庞。
却遭堪堪避开。
见状,琥珀也是不要命的,手指成爪,不讲章法,狠狠掐住李沧咽喉。
以身为质,挡在自己面前,怒眉睁目。
“李无疑让我不杀你,没叫我不废你。只要你还有两条腿能走路,我就算剜出你的喉咙,拔掉你的舌头,也算活着!”
许是他手劲太狠,许是侍卫们顾忌着李沧安危。
纷纷戒备,不敢再度出手。
李沧悠然神色荡然无存,连手中树枝也落于地上,踩得稀碎。
待劣势尽显,他才出声问道:
“李无疑,叫你做什么?”
嗓音低哑,已是被琥珀扼得呼吸难以为继。
偏偏还有他隐王气度,不肯求饶半分。
琥珀是恨极了这些圣朝的王。
疾言厉色出声:“他能叫我做什么?他是叫你去车队,老老实实入云山,不要再生事端!”
“你本就派了替身而来,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碍手碍脚?!”
“好。”
李沧一声应了,也不跟他争吵辩驳,端得是顺从屈服。
琥珀只觉松了一口气。
李沧比李无疑容易说话多了。
毕竟,琥珀能够近身钳制住李沧,却绝无可能钳制住李无疑。
五年前不能,五年后亦不能。
弄得他以为圣朝的王个个武林高手,师从名门,对他承袭自父王的身手,充满了怀疑与自省。
幸而有李沧。
虽说躲得狡猾了些、性情阴寒了些,又喜欢玩一些野兽猎犬,看人与猛兽互咬。
但是那个神医在场,猛兽是咬不起来了。
甚至在他挟持李沧,走入山林,步入山道路途中,还能依稀听到那个神医的柔声细语。
“你们也是受了人类的折磨,若是能回归山林,应当会好上许多。”
“既然是王爷将你们捉来,那就由王爷来放归。”
“……我必然不会让他好过。”
场中战况稍稍平息。
猛兽有甄青鸾救治,连猎犬都徘徊不前。
忽然,猎犬夹了尾巴,转了方向。
赫赫威胁响动里,径自朝着山道旁的密林,一步一步,盯着树丛之后,渐渐移动。
甄青鸾循着它们诧异的目光,见不到半分动静。
只知道树林里有什么东西、或是有谁,在往车队后方而去。
“出了什么事?”
甄青鸾低声问道。
一旁屠狗辈仍旧持刀,果断的阻挡了她与车队后方的路途。
“不是你的事。”
他与猎犬一般,凝视着树林之后,仿佛始终在等。
等那道移动的身影,到达本该去的地方。
忽然,甄青鸾听到了一声高亢呼喊。
“隐王殿下在此!”
甄青鸾循声看去,只见溟深道士,惨遭挟持,徐徐走出,往王爷的锦绣马车而去。
那溟深道士,已不是一身青黑色道袍,也非玉冠。
而是一身矜贵锦袍,烟墨黑沉,配以一块青色剔透玉佩。
甄青鸾对玉佩毫无研究,但她见过许多次,自然认得——
那是明先生曾经佩于腰际的玉佩。
而他身后,立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被溟深半遮半掩着容貌,一把弯刀,搁在溟深脖颈,不敢松懈半分。
有些眼熟,仿佛书画铺里一面之缘的家伙。
甄青鸾心中一惊。
已是捋不清如今状况。
他们刚刚靠近王爷马车,王爷车前的德念老道,惊慌出声。
他身穿朴素道袍,手持拂尘,只与琥珀说:
“快将刀放下!不可伤了居士。”
琥珀怎么会放,更是紧了刀刃。
若不是需要李沧上车,他能死死钳住李沧脖颈,再将李沧五花大绑,押去云山畅游。
“无妨。”
李沧在弯刀之下,仍是闲庭信步,面无惧色。
但他眼眸阴寒,劝说着德念老道。
“让开点。免得你见了血光,又要絮絮叨叨,扰我清净。”
德念老道面露难色。
看了看李沧,又看了看琥珀,终是一声叹息,退到了一旁。
李沧站在锦绣马车旁,扬声一句。
“出来。”
脸色苍白带伤的王爷乖乖出来,不敢多留片刻。
他身着一袭圆领锦袍,仍是大病未愈的虚弱,只一眼见到琥珀挟持李沧,顿时毕恭毕敬,下得车来。
哪里还有贵气满身的隐王姿态。
不过是提心吊胆,垂了眼眸,站在李沧面前。
李沧脖颈刀刃寒光烁烁,他径自出声。
“今日是我棋差一着,让你得了手。这锦山一过,再不是我所能掌控之时局。”
“既然要我上车入云山,你这刀,是不是该松了。”
琥珀也不是凶狠残暴之人,李沧好说话,他也好说话。
“隐王殿下,之前多有得罪,你尽可算账算到李无疑头上,我也只是他手上一把刀……”
他手中刀刃刚刚挪开李沧脖颈,还想对这位与他一样凄凉,惨遭李无疑算计的隐王抱怨。
忽然手腕力道不稳,李沧抬手借力,弯刀直杀过去,锦袍病弱的王爷闪躲不及,正中腹部。
一刀洞穿!
琥珀哪里见过如此狠人,恍然头脑轰鸣。
他不是没杀过人,但他不杀无辜之人。
“你……”
李沧松手,眼见着“王爷”呼吸孱弱,倒在车旁。
德念老道脸色苍白,上去扶住,侍卫顿时拔刀而出,终于趁乱护住李沧。
唯有李沧悠闲背手,立于侍卫之后,看向错愕的琥珀。
“你不是问,我派了替身前来,为何还要在此?”
他眼神阴冷,声音清冽犹如玉石,冰寒彻骨。
“……我在等你,呼延的王子殿下。”
琥珀持刀之手,闻言霎时一抖。
他深邃眼眸,错愕盯着李沧,仿若看见李无疑一般,心坠冰窖。
他们有着相似的眼睛,更是相同的心思诡谲,难以揣摩。
琥珀并未见过李沧,可李无疑笃定的与他说——
李沧当日必然站在高处,身着锦袍,腰际佩玉。
必然是麒麟双子玉,必然是浅青玉色。
一眼便知。
否则,他怎么可能在混战之中,从高台之上抓住神出鬼没的隐王。
如今,李沧之衣着,确实是一眼便知。
更是一眼知道他呼延霍无的身份。
一时之间,琥珀不知是李无疑的计谋,还是李沧的计谋。
又或者他们各有阴谋诡计,他不过是棋局上一枚子,战场上一把刀。
琥珀脸色苍白,拔出手上捅死“王爷”的弯刀,一时血流如注。
他始终想不透圣朝诡谲人心。
只怪他认识的两个圣朝李氏王,都能不声不响将他彻底算计进去。
李沧银冠锦袍,勾起冷笑,悠闲恣意朗声传令:
“北肆蛮夷,刺杀隐王。诛!”
霎时侍卫们刀剑相向,皆冲琥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