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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玉奴大人 ...

  •   难得今日甄青鸾与溟深道士,没有争锋相对,唇枪舌剑。
      连她都有些意外。

      这般残忍冷漠之人,能够纵容她去说什么游历云山,不揭穿她放石石归山的意图,实在稀奇。

      过于稀奇,以至于甄青鸾时时戒备。
      免得这道士突然发难,又说得她措手不及。

      然而,溟深道士沉浸于手中茶盏。
      从她来到王府,替王爷诊疗之时,溟深就一改平日尖酸刻薄、冷漠阴沉,耐心细致的烹煮着手中茶叶。

      那茶叶绿香盛,叶叶分明。
      甄青鸾对茶没有研究,看不出是什么好茶。

      她专注诊脉,指尖微弱脉搏虚虚跳动,只听得身后桌上,茶水清冽,炭火噼啪。

      放茶、洗茶,声响轻盈。
      溟深道士一语不发,自得其乐。
      这等悠闲自在,目中无人,倒有了几分世外高人气度。

      不知是什么茶叶,能够煮出一室醇厚浓郁的香气。
      甄青鸾嗅着,与长长身上沾染的清冽,截然不同,又带着几分相似的鲜醇。

      她也不懂茶。
      大约,都是钧修城的茶,各有各的相似之处。

      “嗷。”
      一道急促轻声,从门外传来。
      【怎么还在?】

      白老虎小心翼翼,躲了回去,甄青鸾只能见到一闪而过的白绒尾巴。

      甄青鸾真伤心。
      山君大人居然躲她。

      似乎遭了溟深道士的训斥,白老虎也就不在附近晃悠。
      甄青鸾已经五日未见山君大人可爱尊容。
      暗自叹息。

      王爷刚答应了云山之游,再追着去要山君大人去万兽救济堂,未免操之过急。
      甄青鸾收起诊脉的手,状若无事的说道:
      “王爷恢复得不错,我再开张养生方子,后续重在调理。”
      说着,她还着重补充道:“切勿再用丹药,仙气过盛,身体孱弱不受,容易加重病情。”

      兽医为了珍稀的双角犀牛,兢兢业业为人瞧病。
      罢了,山君大人的事情,待到云山归来再提不迟。

      话音刚落,屋里沉默的丫鬟,就端来了一盏茶。
      她困惑得正想说,王爷不宜饮茶。
      就听得身后一句:“请用。”

      玩味戏谑,仍是溟深道士惯有的腔调。
      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已经算难得的客气。

      原来这茶是给她的?
      甄青鸾垂眸去看这盏茶水,茶汤清澈,泛着橙黄。
      总感觉下了毒。
      还是不喝为妙。

      她瞥眼去看溟深,却见他敬之如宾,亲自端与了德念老道。
      德念老道受宠若惊,挽起拂尘,双手接来。
      他一饮而尽:“好茶,应是上品顾渚紫笋。”

      “不错,你也就能喝出顾渚紫笋了。”
      那语气,仿佛嫌弃老道牛嚼牡丹,焚琴煮鹤。
      他拂袖转身,去看甄青鸾。
      似乎要等甄青鸾品鉴一番。

      然而,甄青鸾向来不给溟深道士面子,更何况一碗根本不喝的茶。

      “我不喝茶。”
      甄青鸾从不愧疚拒人于千里之外,坦荡的拿出医官的银针,只关注王爷病情。

      溟深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他只是扬声:“山君。”

      一声呼唤,躲在屋外的白老虎,乖乖巧巧的冒出头。
      浑圆的脑袋,蓬松绒绒。
      浅蓝的眼眸,透着困惑——
      做什么?

      溟深倒了一碗茶水,将它摆在桌上。
      “进来尝尝。”

      “老虎不能喝茶。”
      甄青鸾不关心什么茶,她就算没有饲养老虎的经验,也知道茶水里大量的兴奋物,对猫科动物属于剧毒。
      “茶里含有生物碱,会伤害山君大人的脾胃……”

      “呼呼。”
      白老虎踱着步子进来,浅蓝眼眸看了甄青鸾一眼。
      【还是喝点吧,就喝一点点,不然他要生气的。】

      山君大人过于聪慧懂事,直叫甄青鸾心疼。
      白老虎到了桌边,只需稍稍抬爪,就能攀着桌沿,伸舌去舔一碗茶水。

      甄青鸾手握针布,也不顾不得什么礼节不礼节。
      快步过去,劈手端过那碗茶。
      又在溟深得意万分和山君错愕视线里,倾碗喝尽。

      茶水入口,确实清冽。
      没有想象中苦涩,倒有一腔甘甜回馨,正好解了甄青鸾之渴。

      她放下了茶碗,知道溟深所愿。
      即便是万分懒得回应,仍为了可怜的山君大人,出口说道:
      “味道清爽香甜,香气直入心肺,确实是上好的茶叶,上好的手艺,还是留着你自己喝吧。”
      甄青鸾讥嘲的夸完,又去看可怜兮兮的白老虎。
      “这是王爷的山君大人,要是被你胡乱喂食喂水,弄得一身病痛,早晚自讨苦吃。”

      她看溟深神色,就知道溟深故意为之。
      只为了让她来喝这碗茶。
      幼稚。

      甄青鸾向来只与老虎好颜色,此时实在是不能再忍。
      “山君大人,你想跟我们一起去云山吗?”

      “嗷?”
      白老虎顿时来了兴致,方才小心谨慎全然不见,尾巴都要摇晃了起来。
      【云山?是锦山过去那片山脉吗?我想去……】

      “不许。”
      溟深沉着脸道,收敛了方才品茶的悠闲恣意。

      他说不许就不许?
      甄青鸾顿时转身禀告:
      “王爷,此番游历,请让山君大人同行。这溟深道士不懂老虎,整日对山君大人非打即骂,趾高气扬,将一只山君大人养得面黄肌瘦……”

      “嗷嗷……”
      白老虎站在一旁,细声细气,用脑袋轻轻撞了撞甄青鸾。
      【别骂了别骂了,他只是脾气不好,也没有那么过分啦……】

      “咳咳咳。”
      正在喝药的王爷,听了一番状告,顿时呛住。
      一旁丫鬟们更是惊疑不定,面无血色。

      倒是一旁德念老道快步过去,为王爷抚背,默默出声。
      “莫急、莫急,她不过是为了山君罢了。”

      德念老道服侍得比丫鬟仆从还要贴心。
      终于叫王爷吊着一口气,忍着胸前伤口撕痛,连连摆手。
      “不可、不可。”

      甄青鸾一通仗义执言,惨遭王爷喊停。
      只见床上咳得气喘不匀的王爷,忍着剧痛,脸色苍白,也要扶住床沿争论:
      “山君与本王相伴数年,本王离不了它。它平日与溟深居士跟前,学经念法便是,旁的地方,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撕心裂肺。
      咳得脸青白黑,气喘急促,仿佛要将血都咳出来。

      甄青鸾极为不解他的惊慌恐惧。
      好似畏惧白虎山君就此离去,会带走他的福缘与性命一般。

      她果断上前,拔毫针而出,抓过王爷手掌,直扎列缺穴。
      提插转捻,不出片刻,王爷总算平复情绪,只是方才咳嗽,急得浑身是汗,湿透了内衫。

      “帮王爷擦身。”
      甄青鸾无奈收针,吩咐着丫鬟们。

      想不到王爷如此离不得山君。
      之前想让王爷将山君寄养在万兽救济堂,实在是想法过于天真。

      她瞥眼去看溟深道士。
      果然见得这道士一脸从容傲慢,似乎早有所料。

      “山君啊山君。”
      甄青鸾放下医官的九针,伸手去摸了摸可怜的老虎脑袋。
      “你要好好陪伴王爷,他如此看重你,千万不要辜负他的一片情谊。”
      入手绒毛短短,带着猛兽特有的硬茬子。

      “嗷。”
      白老虎躲闪不及,被她摸个正着。
      还战战兢兢转眼去看溟深,一甩尾巴逃了过去,疯狂辩解。
      【我没让她摸啊,是她一定要摸,我都没来得及跑!】

      溟深眼神意味深长,盯着甄青鸾。
      并未动怒,似乎听进了刚才的话语。
      “原来……你也会说一些中听的话。”

      什么中听不中听,甄青鸾都不是说给他听的。
      只见话语间,躲过去的白老虎,在溟深道士青色道袍之后,竖起了白绒绒的粗尾巴。
      仿佛帮这心狠的道士,长了一条虎尾。
      招来摇去。

      多么和谐可爱的景象,只可惜啊,这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连美好的小尾巴,都摆动出一股血腥阴寒。

      “知道中听,就对山君好些。”
      甄青鸾再是不舍,也不能强抢别人家的白老虎。
      “茶水不能喝、甜点不能吃,这些东西对山君来说,都是毒药。若是山君出了病症,即刻来唤我。”

      她虽与溟深道士不对付,但绝不会放任老虎不管。
      甄青鸾临走了,转眼想看看白老虎,却见白老虎如害羞小猫,对她避之不及起来。

      甄青鸾只能叹息。
      老虎如此心思单纯,无辜可怜,怎么就认了溟深这个阴险小人。

      要知道,它只用在王爷床榻,扶着床沿嗷呜嗷呜两声。
      甄青鸾就算背负万世大骗子的罪名,也要怒斥溟深行径,叫王爷换个人来好好待它。

      得了白老虎避嫌,甄青鸾离开王府都心事重重。
      她差点儿都路过了北街书画铺子,直至走到南街子,才回过神来。

      于是,甄青鸾不得不先回了万兽救济堂。
      堂中冷清,猫猫狗狗鸟鸟犀牛,皆是不见踪影。
      唯有含秀立于柜台,翻着《医经》。
      “方才麒麟大仙,带着黄老爷去荒地了,估摸着又是小乌鸦吵吵闹闹,我都听着声响了。”

      她虽不懂兽语,但对堂中一切留意得巨细无遗。
      甄青鸾笑着应了,只觉含秀聪慧至极。
      这般心思,往后行商做事,都是能镇得住一方的好手。

      她也不去出声夸奖,免得耽误含秀学习。
      自己默默取了笔墨,简略写了王爷要游历云山。
      落笔真武大帝下降之日,才恍然出声:
      “含秀,你可知什么是真武大帝下降之日?”

      “真武大帝?”
      含秀并不烧香念佛,但她毕竟是大家府邸里的一等丫鬟,随着顾涟漪去过许多道观寺庙。
      “似乎是每月逢三逢七?大帝祥瑞人间,赏罚善恶,更能斩妖除魔,断凡人心中前尘恶念,解一方忧愁困惑呢。”
      “怎么了?”

      “那日有些事情要做……”
      甄青鸾并未细答,只觉这真武大帝下降之日,可真多。
      每月逢三逢七,那便是每月要来六七次,却断不了这世间所有不平哀怨,仍是到处妖魔鬼怪。

      她边写边抱怨神仙不靠谱。
      在信上写明真武大帝下降之日,暂未定下具体时日。
      总之,明先生这般能人,定然比她更清楚隐王的心思。

      待信写好,她急急出门,再去书画铺。

      北街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
      书画铺子大门敞亮,一眼看去,并无人影。

      “宋先生?”
      甄青鸾步入铺子,一声轻唤。
      视线却去看铺中陈设,画卷高悬,墨宝无数,也不知道是宋棋闲来无事自己落笔,还是买了一些挂在铺子,装点铺面。

      脚步声声,终于有人从里间走出来。
      但不是温文尔雅的宋棋,而是一身短打扮,像极了行商走贩的鲁莽男人。

      那男人穿着短衫粗衣,高鼻深目,容貌俊朗。
      唯独皮肤黝黑,仿若来自南街子流民巷,与清雅幽静的北街截然不符。
      更莫论是书画铺子,如此典雅悠然的地方。

      甄青鸾困惑问道:
      “宋先生不在?”

      “有事你就说。”
      那人态度嚣张跋扈,一看是她,竟双手环抱,比甄青鸾更为抗拒的出声。
      “他回来我告诉他。”

      气度实在是奇怪,看起来比宋棋更不适合卧底工作,甄青鸾怎么敢将手中信件交予他?

      “宋先生不在,那便罢了。”
      甄青鸾转身要走,“待他回来,我再来寻他。”

      谁知,她还没走出书画铺,就听得铺子顶端,传来一声。
      “咕咕。”

      甄青鸾诧异循声望去,见到了立于书画铺角落的老兔。
      【没事,你给他吧。】

      猫头鹰悄无声息,闭着眼睛藏在层层木屋房梁之中,俨然融入了深褐木色。
      它方才闭着眼睛,没有声响,甄青鸾自然没见到。

      此时睁了眼睛,眼眸浑圆透亮,收拢一身大翅膀,跟一团子深褐夹绒的毛绒球似的,紧挨着木质步梁。

      甄青鸾与它许久未见。
      上次离去,它说是找屠狗辈的踪影。

      要不是碍于陌生人在前,甄青鸾必然要问:屠狗辈为何在这儿?明先生将他也抓了?

      可老兔如何聪明之鸟,她未出声,它就抖着头顶小簇羽,瞪着圆眼睛告知。
      “咕咕。”
      【阿仙在里面。】
      【这人和阿仙认识,只不过在吵架。】

      大猫王不懂人类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争吵,但它懂得最为浅显的是非曲直。
      “咕咕。”
      【他给我抓老鼠,给我找虫吃。人好,不错,值得一信。】

      甄青鸾:……
      简单直白的判断方法,一时竟让甄青鸾无话可说。

      她收回视线,见得这高鼻深目皮肤黝黑的俊朗男人,也是闻声去看老兔。
      见她不看了,还皱起眉峰,恶声恶气的追问:
      “它说什么?”

      “它说……”
      甄青鸾递出信去,塞在对方怀里。
      “你这人挺好的。”

      又抓老鼠又捉虫子,真是看不出一身虎背熊腰、蛮横粗鲁,居然对猫头鹰如此亲切。
      甄青鸾又长了见识。

      她倒是长见识的走了。
      琥珀平白遭了一句夸奖,眉峰紧皱,仰头去看房梁猫头鹰。
      “你跟她说了什么?”

      猫头鹰缩成一团绒羽球球,转了转脑袋,直接闭眼困觉。
      头顶簇羽立得乖乖,却叛逆的懒得搭理他。

      反正搭理了他也听不懂,浪费时间,不如睡觉,养精蓄锐得好。

      琥珀嫌弃一身腥臭的疯子屠狗辈,但他对鹰极好。
      哪怕是猫头鹰。

      金雕困于京中,只能从李无疑手上,得只言片语消息。
      如今有了房梁上的猫头鹰,稍稍抚慰了他思念金雕之情。
      虽然是屠狗辈的鹰。
      但是抓起老鼠野兔的模样,与他的鹰别无二致。

      琥珀心中只有金雕,抬手拆了信件,一目十行。
      他随手将信撕碎,又泡入笔洗,搅得稀烂。
      才从书画铺子侧门而出,策驴出城。

      甄青鸾传的消息,不出片刻,就到了城外别院。
      琥珀如实告知,端得是记忆清晰,通文识字。

      宋棋再是与他不对付,听他口气,也知道出自甄青鸾手笔。
      他立刻拱手道:
      “神医能劝得隐王出府,实乃天助我也。只要隐王亲兵到了云山,这海锡藏头露尾的流寇,定然不战而退!”

      “不战而退?”
      琥珀嗤笑一声,对他这等文弱书生极为不屑。
      “你就不怕他们知难而上,一把冲出来,把你们隐王就地斩杀,壮大他海锡声势?”
      “大战当前,劝病秧子进山?你们的神医想了好法子,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之前连一个月前的消息,都浑水摸鱼的送来。说不定已经被隐王诏安了!”

      “你!”
      宋棋捏着袖口,为了自己的前程,也要据以力争。
      “她心里只有灵犀双角麒麟,想不到个中阴谋,实属平常。隐王进得云山,又带麒麟飞升,明明是好事,被你胡搅蛮缠,倒成了神医的不是了?”

      神医可是他宋棋飞黄腾达的凭据。
      要是遭了琥珀诋毁,他这想要攀着神医飞升的谋士,怕也要一起归入隐王一列,惨遭唾弃。

      宋棋怒上心头,只恨今天不是他守在书画铺。
      不然他拿了信件,直奔别院。
      哪里有琥珀巧言污蔑的机会!

      “明先生!”
      宋棋拱手以待,双目执着。
      “隐王将在真武大帝下降日入山之事,请您定夺。”

      琥珀皱了眉。
      “有什么好定夺的,他去都要去了……”

      “咪。”
      一声熟练的猫叫,从院落门外传来。

      屋里的争吵的人,俱是外一看——
      一只金灿灿圆眼睛的猫儿,娇声细气,探出了毛绒绒的头。
      通体浑圆,金灿带墨。
      见里面许多人,它抖了抖耳尖簇毛,不再前行,而是往后躲了躲。
      “咪。”

      宋棋是一眼认出长长了。
      他情绪激动,喜极而泣。
      不愧是神医的灵性小猫,这般懂得讨好明先生,也不知是不是神医授命,叫它来盯着消息。

      但琥珀眯了眼睛,很不喜欢毛绒绒的山猫。
      双目直视这毛爪的畜生,硬生生将它看得躲回了门后。

      “哎、哎!”
      宋棋恨不得亲自去请长长,又碍于旁人在场,无法亲昵呼唤一声。

      眼见着山猫躲了,不知还在不在院落。
      茶桌一旁的李无疑,终于沉声而道:
      “荆不为已经带队搜山,劳军伤军,仍未见海锡踪影。”
      “此时云关虎豹营众将士,急需一方助力,以解心头之恨。”
      “既然隐王殿下要去云山巡游,看一看仙庭之广阔,不如就随他一起去了,将海锡流寇抓为瓮中之鳖。”

      琥珀诧异道:“你不怕隐王被抓?”
      李无疑捏起桌上莲花糕,垂眸回道:“你不如问问,隐王为何不怕被抓?”

      琥珀是想不明白的。
      毕竟,他连隐王都没见过。

      可在李无疑这里,李沧的心思极好弄懂。
      他要去云山,无非是要送海锡一个大礼。
      只要在云山之中,“隐王”死了、绑了、伤了,都是海锡之功劳,怒而挫败虎豹营之兵。

      李无疑看向屋外。
      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不知山猫在不在。
      再看向身旁琥珀,直接吩咐了。
      “你带人先进云山,找到海锡流寇,重重有赏。若是你提前去埋伏着,仍是找不到海锡踪影,或是隐王入山遇刺、被擒,后果都由你自己担着。”

      琥珀满脸诧异,瞪大眼睛。
      “他死了跟我什么关系?!”

      李无疑站了起来,长身玉立,步履轻盈离了茶桌。
      “之前没有,如今你与他生死相关。”

      “你!”
      琥珀怒气上头,却别无他法。
      只恶狠狠的盯着李无疑,还未想到什么辩驳的借口,就见李无疑到了门旁,轻唤一声:
      “玉奴。”

      “咪。”
      那别人养的山猫,像听懂了一般,咪呀咪的叫唤。
      抖着一身胖绒毛,踮着脚奔来。
      竟像是真的认了“玉奴”这般名字!

      可是琥珀能看得出来。
      这山猫是有人养的,未经风霜,从未饿肚,才会娇养得如此亲人温顺,不知凶险。

      琥珀怒目而视,觉得山猫何其碍眼。
      “你就这么养着别人的猫?”

      李无疑却道:“这是圣上赐给我的玉奴,养着又如何?”

      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琥珀随手致礼,大步出去,咬牙切齿。
      “我这就带人进云山,把海锡那群蛮子全都杀了,叫你们隐王有来有回!”

      北肆蛮子一出。
      宋棋才絮絮叨叨,低声劝诫:“明先生,这个人不可靠啊。”
      “他行事作风与蛮夷有何区别?又冲动不堪,实在难当大任。”

      “有些大任,总要叫冲动的蛮夷去做。”
      李无疑随口回了,耐心放下手中莲花糕,等着山猫来吃。
      “这回做的莲花糕,寡淡了些,专捡了新鲜的池莲裹粉,试试合不合你的口味。”

      然而,他的玉奴猫儿,并不赏脸。
      远远看了看地上的莲花糕,抖了抖银白修长的猫胡须。

      它尖尖耳朵偏向一旁,簇毛随风,仔仔细细听得那个浑身老兔味儿的家伙,离得远了,下了山道,再不回来。
      这才兴高采烈、哒哒哒的迈起脚步,蹭了蹭李无疑的深色长袍,熟练的跨入茶屋。

      长长轻手轻脚,绕开啰里啰嗦的宋棋,穿过凳子桌脚。
      躬身一跃,上了茶桌!

      “哎!”
      宋棋慌张不止,连连伸手想要去捞。
      “长、玉奴大人,小心着些!”

      玉奴大人才不管咧。
      茶桌上还有旁的莲花糕,仔细堆得高高,十分适合猫猫飞扑。

      它爪爪一挥,从碟子里翻出最爱的一枚,狠狠踩在爪下,仰着脑袋,短尾巴翘得老高。
      “喵~”
      骄傲得意的冲李无疑叫嚣。

      嘿。
      好猫猫不吃嗟来之食。
      要吃就吃自己猎得的莲花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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