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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这猫是来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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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色正亮,朦胧银辉照得小猫儿绒毛尖尖都泛着辉光。
李无疑仔细打量。
这只扒拉着窗沿的猫儿,一脸蓬松的金绒黑斑,脑袋上一对耳朵带有簇毛,爪子比别的野猫更为粗壮。
是昨日的山猫。
他并不作声。
小山猫浑圆的金眼睛,转了转。
看了看他,又看向了茶桌。
李无疑循着它的视线一瞧——
茶盏水汽氤氲,豆糕堆放盘中。
再去看山猫,它仍是一双眼眸澄澈浑圆,微微张开三瓣小嘴,胡须抖了抖。
“咪。”
奶声奶气,仿佛刚出了娘胎,还没学会怎么喵喵叫唤。
要不是李无疑白日才听了凄厉凶狠的喵声,都要被它骗了。
李无疑不喜欢猫。
可以说他不喜欢一切不会说人话的畜生。
难以沟通、阴晴不定、体弱多病……
窗沿的山猫,忽然眨了眨眼睛,往下缩了缩,只露出了半双眼。
耳朵畏惧一般绷在脑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厌恶,极为乖巧敏锐。
偏偏,一双眼睛委委屈屈的,仍是执着。
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
李无疑与猫对视良久,终于出声。
“想吃?”
山猫不答。
仅仅立起了那对带有黑色簇毛的耳朵,从窗沿探出头来。
它仿佛得了邀请一般,伸展宽大修长的爪子,轻盈攀附窗沿,抓挠出一道道锐利痕迹。
不过一个利落熟练的翻身,李无疑就见它踩在窗棱,翘着短尾巴。
绒毛蓬松的跃进茶桌!
这猫,根本不怕生。
上了茶桌,就围着茶点打转,抖动着一根一根细长银白的胡须。
仔细去嗅捏成小团子的豆糕。
豆糕由豆子蒸煮,蓬松成了白嫩小团。
五枚相聚,堆叠在茶点碟子里,一团团松软嫩香,口味清淡。
散发着浅浅的豆子清香,与莲花糕出尘如莲的清冽气息,截然不同。
也不知道这猫喜不喜欢。
山猫似乎充满兴趣,又觉得这气味不算满意。
它嗅了个仔细,终于屈尊纡贵伸出爪子,挠了挠最上边儿一枚豆糕。
那豆糕圆润松软,小爪子稍稍一挥,就滚落了盘子,洒了一些糕粉。
可惜,山猫并不是为了吃。
它乘胜追击,再度挥爪,接二连三的挠挠挠刨刨刨,豆糕顺利拖着一路糕粉,滚到桌边。
这顽皮的猫儿,眼睛都亮了,短尾巴直翘。
又是一爪——
啪嗒。
响动轻柔,豆糕就落到了地上。
这猫,还挑嘴。
有了一枚落地,就会有第二枚、第三枚。
山猫热衷伸爪,乐此不疲的将一枚又一枚白嫩豆糕,推下桌去。
李无疑沉默凝视着它,端详着它的一举一动。
他算是亲眼见到了圣上御赐的茶宠玉奴,是怎么跌落茶桌,粉身碎骨。
一遍又一遍。
不过一日光景,他命宋棋写下的书信,已然传到了云城。
玉奴化猫,口吐人言之说,不出两日,必然会传遍城内城外,鼓舞关隘守城的将士之心。
这样一想,眼前打碎了御赐之物的山猫。
就算被称为祥瑞,也不为过。
李无疑平静坐着,拢手入袖,靠着椅背,十分悠闲的端详月下山猫玩乐。
他在京中猎场,也有饲养山猫。
但猎场的山猫,个个爪粗腰圆,气势凶狠。
稍一放出,便会疾步奔驰于山林之间,追逐着猎物的气息,猛然一跃,抓得猎物撕心裂肺的嚎叫。
无愧于山林猎手之名。
而这一只……
李无疑垂下眼眸,盯着专注薅糕点,玩得不亦乐乎的山猫。
恐怕将它丢进山猫堆里抢食,也只是一头头猛兽爪下的败军之将。
孱弱不堪。
“喵。”
孱弱的败军之将,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声音。
满碟的豆糕茶点,已经惨遭它的小爪蹂躏,碎得茶桌四处乱渣。
一个不剩的跌落到茶桌下去。
它见李无疑看了过来,还极为聪慧傲慢的挥起爪爪——
啪哒!
瓷碟被它一击,在茶桌晃荡摇摆,发出清浅响动。
那模样,像极了再不懂它的意思,这枚白白亮亮的小瓷碟,马上就要步上豆糕后尘。
成为猫爪之下又一亡魂。
李无疑竟看懂了猫儿的意思。
这个,不好吃。
可惜,李无疑又不是善解猫意的主人,懂了仍是岿然不动,拢袖看它。
山猫似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垂了垂金灿眼眸,发出了一声甜腻呼唤。
“喵~”
又收拢了爪子,乖乖在茶桌坐好,短尾巴一晃一晃,垂眸去看空荡荡的碟子。
仿佛上面会随它心意,凭空变出点什么来。
仅仅片刻端详,他就清楚了这只山猫饲主的习惯。
从不训练,饿了就喂。
这猫绒毛干净蓬松,更是性格张扬跋扈。
等了许久的盘子里没变出东西来,居然站了起来,瞪着一双眼睛,远眺李无疑。
“咪。”
奶声奶气,听不懂含义。
李无疑却没由来的,感受到那双金灿眼眸,倒影出的谴责、委屈、可怜、受伤……
一只猫,也会有这么多情绪?
李无疑向来赏罚分明,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遭了山猫一声咪呀咪的质问,他沉声说道:
“莲花糕是从云城带来的点心,钧修城没有。若你要吃,下次我叫人再做。”
不可思议,他居然跟一只猫解释原委。
山猫闻言,抖了抖耳朵。
一双澄澈无辜的金灿灿大眼睛,直盯着李无疑。
似是听懂了,却又不甘心一般,伸爪子去晃了晃碟子。
猫儿的心思难猜。
李无疑也不去阻拦,任它自己去玩。
若是这瓷碟打碎了,门外侍卫自会进来赶它离去,他也早些休息,不再去看书上的争论不休。
谁知,本该任性跋扈的山猫,稍稍推了推瓷碟,就没了兴趣。
一张绒绒猫脸,抖着细致胡须,又往桌上茶盏去嗅。
李无疑煮的是茶中第一,顾渚紫笋。
香气清冽,色泽翠绿,银毫分明。
煮之,室内久久不散青翠芳馨,最适合午夜提神醒脑,沁人心脾。
这山猫对这香气,分外执着。
不仅近身茶盏,轻轻去嗅,还伸出了爪子,沾染了茶汤。
茶汤清澈,湿了一分小猫爪。
可山猫毫不在乎,雀跃兴奋,低头要喝。
“不可。”
李无疑伸手抬袖挡了。
他见过徐御医在宫中治猫。
那些黑黄胖猫,呕吐抽搐,叫圣上心神不宁,无心朝政。
待徐御医诊断之后,才知道是一时贪玩,偷喝了圣上的茶水。
自此之后,李无疑就不许这些猫步入殿门半步。
此时,这傻猫要喝,李无疑怎么能让。
虽说他从不去管这些畜生死活,但要是闹得屋中污秽,他才是不得安宁那个。
这山猫被拦了,极为执着。
拦了上边,就往下边凑。
李无疑见状,抬手倒了一碗清水,换下了那杯清茶。
等他收起宽袍广袖,水碗摆放在山猫面前。
这金灿灿的墨点儿猫,一如既往的嗅了嗅。
许是碗里残留了茶叶香气,连带着清水也有滋有味。
它也不拒绝,伸出小舌,一口一口的卷了起来。
许是渴了。
月色朦胧,灯火摇曳。
山猫垂眸安详乖巧的舔水,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响动,更显得室内悄寂。
李无疑只盯着这只猫。
耳朵舒展,胡须颤颤,根本不畏惧他这个生人,像极了他所述的玉奴化猫,毫无戒心。
他每每教导沛然,总说玩物丧志、虚度光阴。
此时见了一只山猫,自己也虚度光阴起来。
月夜辉光极亮,半空高悬的银盘,仿若他见过的许多下弦月。
令他无端想起无数个有月的夜晚。
李无疑夜夜看书的宝贵时间,在回忆里无声消磨。
茶桌上灯火跳跃,勾勒出金灿山猫的身影。
它喝够了水,抬起爪子悠闲的梳洗绒毛,并不觉得这是旁人的地方,自己喝了旁人的水。
它短尾颤颤,簇毛展展。
喝个水都散漫优雅至此,在山野间想必难以存活……
李无疑还没想好,要不要养这只无处可去的猫。
虽说他不喜欢不会说话的畜生,但收养山猫之后,可以送去万兽救济堂。
甄青鸾也有这般山猫。
送去养了,它定然不会变得寂寞。
思及此处,李无疑终于问道:
“你无处可去?”
“喵。”
山猫停止了舔舐绒毛,重新睁大了浑圆的眼睛。
它骗得一碗水喝,再也不会咪呀咪的叫唤。
轻呼之后,山猫站了起来,熟练又轻巧的翻出窗沿,眨眼不见。
李无疑恍然。
他眺望窗外深邃蒙雾的夜色,可见院外树影招摇,却不见方才的嘴馋小猫。
怎么?
这猫是来蹭吃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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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长长一路小跑,很不高兴。
说谁无处可去呢?
它可是青鸾最爱的猫猫,这时候应该在青鸾怀抱里。
舒舒服服的睡大觉!
夜晚凉凉的,雾水湿湿的,沾染了它一身绒毛。
长长千里迢迢本来,没有吃到香香的点心。
只喝到了香香的水。
不是很开心。
但那人说了,下次再做,下次就有。
长长尖尖的耳朵,骤然抖擞,趁着月色一路急奔。
它下次还来!
城外别院离万兽救济堂并不算远。
长长呼哧呼哧的不多一会儿,就进了院落。
小猫咪的脚步无声,但呼吸粗声粗气。
惊醒了夜晚警觉的大黄狗。
“呜……”
大黄狗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长长小老爷啊……】
“咕哝。”
红娘子在院落蒲团上,缩成一只粉色的绒羽。
【长长,晚上又跑哪里玩去了?】
“嗷。”
睡得四仰八叉的山公,也是闻声抓了抓痒。
【猫儿嘛,夜猫子。去哪里都不奇怪。】
“哞……”
石石甩了甩尾巴,也是困顿。
【不要总是晚上出去,当心神医瞧不见你,为你担心。】
院落里一兽一句,惹得树上熟睡的小麻雀,都会啾啾两声。
十分热闹。
“呼呼。”
长长不答,踮着脚小跑进院落,一步不停,躬身一跃,就顺着窗沿缝隙,熟门熟路的跳了青鸾的屋子。
青鸾在睡觉。
闭着双眼,呼吸舒展,即使长长立在窗棱,也能听到她扑通扑通有力的心跳。
“咪。”
小猫咪奶声奶气,循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轻柔跳到床上,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空隙卧下。
开始懒懒散散的梳理绒毛。
“长长……”
甄青鸾若有所感,伸手来摸。
果然摸到了小崽子蓬松的猫爪,往怀里一捞,又将它搂得严严实实。
嗯?
甄青鸾抱住了绒绒猫猫头,嗅到了猫猫散发的清冽香气。
像是……
喝了茶?
良宵美景,天光大亮。
甄青鸾刚起来,床边空出了好大一块猫猫印子。
再出门,就听大黄狗说,明先生的侍卫来了,要来接山公。
侍卫们雷厉风行,昨天才传信,今天一早又扛了大铁笼。
想必总是如此行色匆忙,多得是大人大事要做。
山公依依不舍,但想到银子得藏回窝里才安全,仍是进了铁笼。
侍卫见状,低声禀告道:
“主人已经派人搜山,若是真的找到了蹊跷,必然会告知神医。”
“今日我们将山公送回锦山,更是要请山公协助。请神医告知山公,到了锦山能随我们一通搜山,带我们去交界处的山洞,便另有赏赐。”
有钱拿,有信任,就不是坏事。
甄青鸾细细与山公说了,再三拿自己的声望替明先生发誓:
这次绝不抓它们进笼,也绝对给够银钱。
若是还有什么别的想要,先行记下,等甄青鸾入了锦山,再来事后补偿。
讨价还价,敲定合作。
山公心满意足的坐在笼子里,等着侍卫们送它回山,给亲朋好友送去财路。
甄青鸾本该随他们一同前往。
可王府之中,王爷命悬一线,她又算是半路出家的主治医师。
仍是要以病患为重的。
“长长?”
甄青鸾送完侍卫回来,转身去找她的小猫。
院落里没了金灿灿懒洋洋的身影,也不给石石做挠背抓痒的小童工。
屋檐下瓦碟里的猫饭,吃得乱七八糟,仍是剩了一小口。
却里里外外,不见小猫儿的踪影。
“咕哝。”
红娘子坐在蒲团上,梳理着绒羽,跟甄青鸾告状道。
【长长昨晚跑出去玩,回来一身茶香,像是上品的好茶呢。】
它是王府出来的高贵鸟,自然能从茶香气息分辨得出好坏来。
甄青鸾想了想,长长害怕陌生人,见谁都躲着。
不太可能跑去别人屋里,偷喝茶水。
这茶又是上品好茶,总不至于摆在院落、空荡处,叫隔夜的猫儿来喝。
她思绪一转,问道:“钧修城外有茶山?”
红娘子想了想,舒展了翅膀,扬起优雅的脖颈。
【城西之外,好像有些茶树。这时候正长叶子了吧?】
“啊——”
它也是好久没去城西,在万兽救济堂里做有吃有喝的家鸟,过得习惯了。
此时扑扇翅膀,飞入空中,总算想起了自己钧修城扛把子之美名,要往钧修城巡览。
【我唤旁的鸟儿,帮你瞧瞧,长长去哪儿沾染得那么清香四溢的回来。】
红娘子飞得优雅,一片如仙云徐徐的粉色掠过,留下了一声咕咕抱怨。
【还有这白颈子的,又带着小麻雀哪去了,也不跟我说说……】
很有鸟界大家长,四处寻崽的风范。
甄青鸾目送它飞远,并不担心长长跑去哪里沾香,到哪儿去玩。
毕竟它是机敏的小猫,连去北街那么空旷的地方,都离人远远的。
除非遇到屠狗辈那般武艺高强,随意进入王府的高手,才会吃得亏。
甄青鸾不愿去束缚山猫的野性。
喜欢茶树叶子清香,那就去玩茶树。
喜欢小野花儿草丛,那就去钻小草丛。
虽说是她家的长长,但也该是山林田野自由自在的猞猁。
总是关着,会磨灭掉它应有的快乐。
于是,长长在甄青鸾的快乐默许里,悄悄成为了城外别院的常客。
而甄青鸾,依旧每日晨起,去到隐王府。
和医官道士们一起,为重伤的王爷诊治。
医官照方抓药,祛除了那些愚昧落后的珍贵材料,换上了甄青鸾的百仙丹。
而德念老道,应该是能懂些头疼脑热的土法子,偶尔昏昏欲睡的王爷,发烧、昏迷,他都能掐个虎口人中、热水擦身。
救王爷于水火。
总之,屋里个个都比溟深道士靠谱。
这人专横跋扈,目中无人,也不知能为王爷做些什么。
偏偏待在屋里,不诵经不祈福不说好话。
和一旁沉默垂眸的丫鬟仆从似的,安静沉默,只一双阴寒探询的眼睛,时常盯紧了甄青鸾。
闹得甄青鸾都找不到机会,去劝王爷将白老虎寄放在万兽救济堂。
这么一日两日的僵持着,甄青鸾忽然意识到,这溟深道士为什么会在——
防着她跟王爷说话呢!
可恶。
一旦想通,甄青鸾就觉溟深更碍眼了。
这家伙修的假道,做的假居士。
但一定是个尖酸刻薄、细致入微的好护卫,始终对她带着强烈敌意,对王爷一身赤胆忠心。
甄青鸾佩服他的忠心。
就算白老虎暂且不能要走,也得为了石石的云山之行,盯着溟深带来的压力,与王爷多说几句。
又是五日医治。
平常昏昏欲睡、虚弱得喘气的王爷,总算能够半坐起来,依靠在床头,气定神闲的说话了。
王爷病容憔悴,唇白开裂,面无血色。
一身重症病患,将要转好的虚弱,但与甄青鸾说起话来,依旧端着久违的王爷作派。
“神医,本王能够伤情大好,应当谢你……”
万幸,他的王爷作派不是要杀,而是要谢!
甄青鸾耐心开药、复诊了五日,等的就是这个谢字。
她从不委婉,直抒胸臆。
“王爷,我乃是受了慈航普度天尊之托,来救助一番,哪里需要言谢?”
这玄之又玄的话语,造得好好的假象,绝不能松懈半分。
甄青鸾更是执着笃定,一腔温柔悲悯。
“虽说事事繁芜,皆要王爷亲自处理,更有云关战事在前,您脱身不得。但是,等到尘埃落定,您卸下一身世俗因果,得新的机缘,也未尝不能受到天尊度化,飞升仙庭。”
历经一番生死,王爷恐怕是世间最为渴求长生不老之权贵。
他面容苍白,似是有惧,并不立刻作答,而是看向了屋里的道士。
德念老道手握拂尘,说道:“王爷当日寿辰所言,已经上达仙庭,传于慈航普度天尊。天尊悲悯慈爱,念在王爷身体要紧,不必强求一时。”
一句话关切万分,却又开口,相助起甄青鸾来。
“只是乘坐麒麟游历,也并非要留在仙庭。待到王爷身体好转,去锦山云山与天尊隔界相见,论道于林,也成一方美事,有利于战。”
甄青鸾听着,顿觉德念老道身怀济世天下之风。
无论是前线战事,还是林中犀牛。
只要这位活着的隐王,带着亲兵亲临,再是凶残狠绝的外邦敌人,闻讯也要忌惮三分。
再加林中论道,慈航普度天尊身处云山。
怕是只有凶悍无比的无神论者,才敢带着杀气腾腾的队伍,来云山喊打喊杀了。
游历之事,一举两得。
能退外敌,能放归犀牛。
甄青鸾一脸诚挚期待,等着王爷点头。
可这权势滔天的家伙,一双虚脱得突兀的眼睛,非要盯着屋里的溟深道士。
要等他开口才行。
甄青鸾转头看去。
这溟深在王爷的寝卧,大摆架子。
桌上香炉、茶盏俱是齐全,袅袅烟火香气之间,他垂眸专注,沸水润茶,端得是惬意悠闲。
唯独嘴角冷笑,眼神避而不看,似是有万千思绪在身,就要等他们来求。
好大的架子。
甄青鸾却心平气和的习惯了。
毕竟,这家伙生来如此,就要人催。
害她不得不为了石石的归途,出了声来。
“溟深道长又有什么高见,不如直说?”
溟深道士垂眸,只顾着他手中茶汤。
“王爷既然说了去,那就去。”
简略一句,宛如大赦天下。
床上耐心等候许久的王爷,如释负重,决定得十分果断。
“是极,本王不能失信于天尊。”
王爷苍白脸颊,有了一丝雀跃血色,说得眼眸光亮。
“真武大帝下降之日,祥瑞圣朝,结一方善缘。本王愿随麒麟畅游一番云山,正好壮我圣朝声势,退外邦敌兵!”
说得恳切,面面俱到。
甄青鸾也没想到,这隐王如此有广博之胸怀,不仅仅是心心念念得道成仙,还知道退外邦敌兵。
着实叫她意外。
只不过,真武大帝下降祥瑞之日,又是什么日子?
这些修仙修道的,真是不够明确。
若是屋子里没有溟深,甄青鸾必然开口就问。
但屋子里有碍眼溟深,她果断从容,一口答应:
“那便到真武大帝下降之日,我携麒麟大仙而来,护王爷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