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第 80 章 大猫猫大猫 ...

  •   从山公进屋,甄青鸾就听到了它对昨晚的全盘控诉。

      “吼吼吼。”
      山公愤慨的抓着笼子。
      【昨晚我们好心好意提醒,有刺客、有刺客。他们听不懂就算了,还拿刀砍我!】

      “嗷嗷嗷。”
      山公的白脸都膨胀成了花脸,更是愤慨。
      【而且那个马车里的人,撒谎骗我,说给我银子,我银子呢?】
      【大骗子啊!】

      山公控诉明先生大骗子。
      然而,明先生给的银子明明就在铁笼子里。

      但,还是需要贴心的侍卫先生,伸手帮它捡起来,越过毛绒绒的巨大身躯,放在它眼前。

      诶,又好了。
      山公不吵不闹,又见着银子了。

      侍卫也是一个耐心沉着的家伙。
      同样的哄山公招数,就像哄小猫似的,不厌其烦,做了三四遍。

      甄青鸾猜,从昨晚到现在,这位忠心耿耿、尽忠职守的侍卫,恐怕已经将“捡银子、给银子”的哄山公步骤,重复了几十上百遍。

      这样不行。
      这样不可以。

      山魈可是传说中智商超高,最聪明的猴子。
      怎么可以像只笨蛋金鱼一样,七秒记忆,惨遭人类玩弄?!

      甄青鸾看着侍卫和山公玩,终于语重心长的说道:
      “你们就不能把它放出来吗?它不喜欢在笼子里。”

      “吼吼!”
      山公闻言,注意力终于从银子上转过来。
      它爪爪捞着银子一揣,叮当一声,银子又没了。
      【就是啊!说是请我,结果关我。我就知道你们人不可信啊!】

      侍卫听不懂猴话,倒是坦然的答了:“主人说,山公面凶,怕进了城会到处乱跑,叨扰百姓。所以才叫我们拿笼子装了,盖上布趁早抬来。”

      甄青鸾一听,明先生考虑周到。
      不然山魈满大街乱窜,站起来体型彪悍,獠牙尖锐,确实挺吓人的。

      然而,山公不乐意了。抓着笼子大喊“骗子啊”“不是东西啊”。
      翻来覆去的骂。

      一张花里胡哨的脸颊,带着獠牙利齿,红鼻白脸。
      看得残暴可怖,喊出来的腔调,传进甄青鸾的耳朵,又变得声泪俱下。
      哭诉自己单纯无辜、可怜可欺误信他人。

      可是,只要侍卫从铁笼子,捡出那枚带牙印的银子。
      山公眼睛瞬间亮闪闪了,忽然变得很乖巧。

      它獠牙也收了,气息平静了,连发出的声音都是“嗷呜嗷呜”。
      像小狗狗一样虔诚。
      【钱钱、我的钱钱。】

      接着,再度、再一次将这枚咬了不知道多少次的银子,放进嘴里咬一口。
      瞧瞧真假,眼睛闪闪发光,彻彻底底安静乖巧。

      甄青鸾看明白了,银子影响猴子智商。
      她痛心疾首的问侍卫:
      “……谁教你拿银子给它的?”

      侍卫如实答道:
      “主人说,山公爱财,如果它在笼子里大吵大闹,扰民滋事,就拿钱给它。”
      他语气十分欣慰,“确实这一夜,山公吃了睡睡了吃,醒来若是嗷嗷大叫,我们就给它银钱,它就会安静许多。”

      好家伙,甄青鸾听懂了。
      明先生的意思是,山公吵吵就给钱,没说给多少,也没说只给这一枚。

      可是,笼子只有这么小一片空间。
      山公没地方能藏银子,聪明的学着人类揣兜,落在了笼子里。
      它体型庞大,在笼子一转身,银子就会掉到它瞧不见的角落。
      直接一个银子消失术,反倒是让侍卫,学会了全自动的规训技巧:
      一枚银子给出去,银子掉出来再捡给它。

      取之于山公,用之于山公。
      永动机了。

      甄青鸾对聪明的猴子报以同情。
      被人类如此戏耍,山公脾气暴躁是应该的。

      正想着,这眼睛闪亮的贪财山公,又要将银子揣兜里。
      她赶紧叫停:“山公,别藏银子了,你在笼子里根本藏不住。”
      甄青鸾万分怜惜,出声建议。
      “我放你出来,你好好跟我说说,昨晚发生的事情,然后我们送你回家,你再把银子藏窝里去。”
      “那里才安全。”

      “呜呜?”
      山公抱着银子,硕大浑圆的黑眼睛,写满了诧异。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这外面人声鼎沸,吵闹无比,难怪它每次藏银子都会突然消失。
      一定是钧修城里的妖法,让它的银子凭空蒸发了!

      得了甄青鸾一句提醒,胜过山魈一夜苦思。

      “嗷嗷嗷!”
      山公将银子牢牢攥在手里,看甄青鸾就像看菩萨。
      【对对对,哪里能有比我的窝藏银子,更安全的地方呢。】
      【还是你好啊,不愧是抓了黑瞎子的神医。】
      【我在山里都听鸟儿说了,你还给猫吃、给狗吃,万兽救济堂的伙食,开得好得很……】

      说到伙食,山公终于显露出猴子该有的聪慧。
      一双浑圆的漆黑眼睛,仔细打量着这方狭窄的铺面,还努力的将红鼻子伸到铁笼子缝隙。
      嗅嗅、嗅嗅。
      试图闻到小鸟儿们所说的,香甜可口管吃管够的美味气息!

      甄青鸾见状,也不管侍卫了,伸手就打开了关押山公的笼子。
      她心中记挂着王爷的伤,没那么多时间慢腾腾的去与山魈闲聊。
      于是直接问:“山公,昨夜在山林里的刺客,什么来历?你知不知道?”

      “吼。”
      山公终于脱离了笼子,重获了宝贵的自由。
      【那我哪知道,这山里人来人往的,他们还长得一片漆黑……】

      甄青鸾皱了皱眉,这么敷衍的回答,想必明先生不会满意。
      她又追问道:“可他们是从哪里锦山,途径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这你总知道吧?”

      山公蹲坐在铺子中,抬手挠了挠脑袋。
      “嗷嗷。”
      它努力想了想,比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手势,很像手起刀落的样子。
      【他们没说话,像是一群哑巴,聚在锦山一动不动,只会这样、这样的做手势!】

      山公学得很努力,手舞足蹈黑绒绒的,甄青鸾努力去看,也搞不懂是什么手势。

      “……你看见山公比划的了吗?”
      甄青鸾只能原封不动的告诉侍卫,“山公说,它不知道刺客身份,从哪里来。只知道他们在林子里是这样比划的……”
      “这群刺客,像是哑巴一样,很安静,没有说过话。”

      侍卫闻言,盯紧了山公的手舞足蹈。
      仿佛终于有人欣赏起山公的舞蹈天赋,它乐颠颠的又跳了好几次,差点连手上的银子都甩丢。

      但侍卫亮了眼睛,约摸是寻到了什么不一般的信号。
      径自拿出一张纸条,不过一寸指节大小,极为神秘。

      “神医,山公所言所示,我都会如实告诉主人。如果您往后细问,再得到什么消息,都可以送信到此处。”

      说完,侍卫拱手致礼。
      甄青鸾诧异问道:“你们不送山公回去?”

      侍卫即刻与同袍抬起铁笼,郑重而言,“山公在您这里稍待几日,等它确实再无消息可说,我们自会来接。今日事情紧急,日落之前便要离开岭州,此番叨扰神医了。”
      说完,走得迅速。
      也不管甄青鸾同不同意。

      罢了罢了。
      反正她也欠了明先生人情,养只山公,不算什么问题。
      万兽救济堂嘛,救济救济贪财的猴子山魈,也是分内之事。

      甄青鸾见他们行色匆匆,只觉得这时代实在是不容易。
      昨夜才过锦山,此刻就要离开。
      也不知道明先生在忙什么机密大事,片刻都耽误不起。

      甄青鸾展开手中纸条,只见上面写着简单一句——
      钧修城北街书画铺。

      这应当就是明先生设在钧修城,专用的联络点。

      也不知道这些侍卫,准备了多少纸条,要塞给多少人。
      明明简单就能告知她的地方,为什么偏偏要写在纸上,多传一次?

      甄青鸾不理解。
      那边山公已经毫不认生,嗅着食物的气息,往院子走去。

      山魈毕竟身躯庞大,黑黢黢得吓人,又是杂食动物,吃素也吃鸟,浑身难免带着一股子令鸟儿家禽们警觉的腥臭。
      霎时惊起了一片晒太阳吃东西的鸡鸭鹅鸟,齐刷刷的往旁边退开。

      “嘎嘎。”
      大白鹅再凶狠,也不敢那自己的白翅膀去挑山魈的黑绒毛。
      【神医又带了什么东西回来,这么可怕?】

      “啾啾!”
      小麻雀在桔子树上蹦蹦跳跳,它会飞,也去锦山中晃荡。
      【是山公咧,锦山来的山公呀。】

      “咕哝。”
      红娘子伸长脖颈,稍稍张开鸟喙,打了浅浅的哈欠。
      它一转眼,红彤彤的脸颊,见到了黑黢黢的熟猴,丝毫不怕。
      【哟,这不是花脸蛋的吗?什么时候回来了?】

      那山公与红娘子似是相熟。
      黑黢黢毛绒绒,如发霉炭山一般,攥着紧紧的拳头,往粉嫩娇俏的羽毛旁一坐。

      “嗷嗷。”
      山公正好坐在了大黄狗的蒲团上,很是舒适惬意。
      【昨晚回来的。我就说,那锦山真不是能待的地方,王爷偏要叫我们去放哨……】

      “放哨?”
      甄青鸾一进院子,就听到关键。
      “王爷叫你们放哨做什么?”

      “啊——”
      红娘子扬起脖子,闲适舒服的替山公回了。
      【说是放哨,其实就是王爷嫌它们闹腾呢。别看它贪财,打起架来可凶了,在王府里根本养不住,王爷只好把它们弄去锦山养,图个清净咯。】

      言语轻松,不像是什么坏事。
      山公闻言虽是愤愤,轻哼着鼻息,红鼻子喷张气愤,对昨晚耿耿于怀。
      “呼呼。”
      【可外面的人,哪里知道我们是王爷养的,我听鸟儿说,他们还去衙门,告我们吃人呢!】

      絮絮叨叨,忿忿不平。
      甄青鸾看了一眼荒地里睡着的石石,想它也是疲惫不堪,想要早些回家。

      山魈这模样,能跟红娘子叙旧许久。
      明先生交代的事情重要,但王府里要死不活的一条人命更为紧急。

      甄青鸾见红娘子和山公聊了起来。
      赶紧叮嘱道:“红娘子,请你帮我招待着山公,和它聊聊锦山里的八卦。”

      提起八卦,红娘子一双眼睛都亮了。
      “咕哝。”
      【出息了啊花脸蛋的,什么八卦,快与我说说。】

      “嗷。”
      山公也是兴奋至极,攥着银子欢快出口。
      【那可多了——】

      相处融洽,呱唧呱唧,应该没什么问题。
      它们聊上半天,能把锦山里各种事情来龙去脉,都掰扯个清清楚楚。

      甄青鸾暂时无暇顾及许多,招呼着大黄狗道:
      “我去王府一趟,看看王爷的病症,到底是不是真的好了。等含秀起了,你叫她自己去厨房端白饼。”

      “呜呜。”
      大黄狗很是靠谱。
      【放心,神医慢去。】

      钧修城里锣鼓喧天。
      衙役们如定州玉靶赛似的,将王爷遇刺、安然无恙的神迹,传得满城皆知。

      甄青鸾想,如果王爷真的病情稳定,默许了这些消息。
      她今天就能送石石去云山,还能抢在明先生离开岭州之前,传信要一道护令。
      不许任何人再伤双角犀牛。

      甄青鸾念头一起,暂时顾不得这群主人们还扣押在王府的宠物家禽。

      如果王爷神志不清,她和溟深道士是讲不清道理的,必须明先生来讲。

      反正,王爷长史官对上王爷的道士,甄青鸾一眼就看出来道士不行。
      而且,这臭道士还偷了薛阿囡的牌位呢!
      真不是个好东西啊!

      她快步急行,走向钧修城北街。
      钧修城里满路满巷,都是好奇错愕的视线,恭敬畏惧的向她看来,还伴随着窃窃私语。

      似乎人人都在探看:这慈航普度天尊门下真人,不是度化了王爷,助王爷飞升了吗?
      她怎么还在?

      甄青鸾是解释不清仙法的矛盾之处的。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修仙。

      她身旁始终环绕着问候、质疑、好奇,她都没法逐一回应。

      甄青鸾一双澄澈笃定的眼眸,只顾着去看占据了钧修城大片地界的王府,是如何的戒备森严。

      昨日隐王大寿,兼具岭海千岁爷显灵。
      王爷府邸门楣仍是披红戴花,热闹喜庆,似乎延续了贺寿,接下来是在贺喜王爷得了仙人助力,刀伤恢复如初。

      甄青鸾近了几步,就到了紧闭的门前。
      “今早听闻王爷痊愈,我来问问他游历的准备如何了?”

      护卫当然认识甄青鸾。
      一日麒麟大仙入府,群鸟朝凤,已叫他们这些守卫王府的人,神色激动,十分虔诚。

      护卫开口就道:“神医,王爷此时已经大好,但王爷在人间,依然身负重任,不能飞升,请神医传信慈航普度天尊,待到王爷功德圆满,再去仙庭拜会。”

      这话听得耳熟。
      好像是明先生说过的话。

      甄青鸾觉得奇了。
      一个隐王府邸的护卫,怎么会借襄王府邸的长史官说辞,来劝她折返。

      甄青鸾心下细思,转眼说道:
      “那便请您传信王爷,如果他不便见我,我就去找明先生。”

      以免他一个小小护卫,不知道明先生是谁,甄青鸾又补充了一句。
      “就是昨夜带着侍卫,闯入你们王府的襄王殿下长史官。我自会与他详说王爷游历之事。”

      果然,这护卫听了甄青鸾要跟明先生详说,脸色微妙一变,皱起了眉峰。
      他落下一句:“小人必然传到。”
      就将守门的重任,交予了同袍,转身就进了王府。

      这么一位身穿锦绣劲装,配有利刃的护卫,当着甄青鸾的面开门关门。
      只叫甄青鸾无奈。

      直接给她开门,让她进去看看王爷不就行了?
      反正她作为医者,昨日扎针、包伤、开药方,一套流程做得比医官熟练。
      这些护卫难道就不担心王爷小命,不担心王爷一命呜呼自己没了倚仗,全信了城里敲锣打鼓的恢复如初?

      可惜,甄青鸾一腔抱怨无处诉说。
      哨楼上戒备森严,那些手持弓箭的侍卫,与溟深道士一般肃穆,并不与她对视一眼。
      而大门外另一些护卫,见同袍进去传信,就握紧佩刀,目不斜视。
      不再与甄青鸾寒暄。

      此时她百无聊赖,端详起昨日没有闲心端详的王府红绸红花,朱红门楣。

      不得不说,为了里面广阔祭坛,这王府大门也是修得宽敞气派。
      石狮子獠牙锐利,镇守两侧,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到来回。
      侍卫皆是持刀锦袍,立于门外,肃穆挺拔。

      可她看来看去,也没在这气派非凡的大门上,见到什么牌匾。
      更没有挂什么对联,彰显一下文雅。
      唯独立柱屋檐上的雕花斗拱,显露出一丝城隍庙的意味。

      没等甄青鸾再瞧一瞧,紧闭的朱红大门,终于开了。
      里面出来的,却不是方才传信的护卫,而是德念老道。

      “甄善人,福生无量天尊。”
      一声慈祥唱喏,德念老道走了出来,掐诀与她一礼。

      德念老道仍是穿着朴素青色道袍,带着巾帽,手持着昨夜的拂尘。
      他胡须花白,脸上不见疲惫,一双眼睛迥然有神,为甄青鸾让开了一条通往王府的道路。

      “道长好。”
      甄青鸾也不推辞,她与德念老道昨日一番相处,改观许多。

      这老道士不杀生,三番五次替她出声呛了李沧。
      那就算是一条船上的道友,值得甄青鸾信任。

      等甄青鸾进了王府,那宽敞朱门再度关闭。
      府中硕大高耸的三门牌楼,依然朱红立柱,绿瓦蓝漆,肃穆的矗立在辽阔天地。
      祭坛四周,已不见青袍道士们的身影。

      四下无人,德念老道终于出声。
      “甄善人,看在老道昨日出言的份上,望您秉承慈悲之心,救一救王爷。”

      “道长不必如此客气,叫我青鸾就好。”
      甄青鸾闻言叹息,如她所想,王爷应当还是昨夜苍白虚弱的模样。

      “我正是听到了沿街的通传的消息,才特地来王府看看。”
      甄青鸾与王爷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心态自然平和。
      “王爷那病情,绝不是一夜能好的。”

      她猜想,明先生出此下策,是襄王授意,稳定民心。

      毕竟,红娘子说云关云山又不太平,再度打起了仗。
      若是此时,传出镇守关隘的王爷遇刺,怕是要出不少的岔子。

      念头一划,甄青鸾忽然理解明先生为何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只为了云关身后的百姓,再不遭受五年前弹尽粮绝守城之苦了。

      甄青鸾默默叹息。
      “我知道王爷伤重,待会去看了,我能救就救,绝不藏私。”

      虽然她是个兽医,但是人类作为万物灵长,也不过是兽类的一种。
      若是救了一个王爷,能救下云山凄楚可怜的鸟兽,云山之后苦难不觉的百姓,那她也算是为慈航普度天尊修些功德了。

      她随着德念老道,穿过祭坛、池园,一路同行,都预想了王爷高烧、风寒、破伤风该怎么处理。
      尽人事,听天命。
      只要不去剖熊胆、斩麒麟角,她对王爷还是充满着医者仁心。

      有德念老道引路,甄青鸾在王府里走得畅行无阻。
      果然修仙问道的府邸,什么护卫、官员,都不如道士来得有用。
      仆从丫鬟们见了,也是低下头,自顾自走脚下路,做手中事。
      木然沉默得仿佛了无生机,不多言语。

      一夜过去,可怜王爷已经从池园廊屋,换回了寝卧。

      但这庭院、照壁,深幽悄寂的大宅院,更是弯弯曲曲,长廊游池。
      走了许久,甄青鸾也不见什么王爷寝卧。

      又过了一方繁茂的花园,甄青鸾还没来得及惊叹这王府怎么比知明洲还大。
      就听到了不少“呼呼”“呜呜”的声响,不知是鸟是鱼。
      【好困啊。】
      【有人来了。】
      【来了有什么用,他们又不会说话……】

      这方长廊联通的地方,有一片幽静的荷花池,仿佛是什么供人欣赏的池塘兽院,空荡荡的摆放着许多铁笼子。
      似乎关过不少野兽。

      甄青鸾瞧不见窃窃私语的动物们,心生好奇,正想问一问德念老道,这是什么地方。

      忽然,绿叶繁盛的草丛里,冒出来半张胖乎乎的圆润大猫脸。
      “嗷?”
      浑身白绒绒墨圈纹的白老虎,正从它嚯嚯得惨不忍睹的花园草丛冒出来。
      【谁来了?】

      白绒绒,黑纹路,浅蓝眼睛。
      是锦山里溟深道士遛过,可可爱爱腰不太好的山君大人!

      “山君。”
      甄青鸾一时激动,见到它就像见到了全新的小猫咪。
      “许久不见,你腰如何了?”

      “呼呼。”
      那双浅蓝的眼眸霎时锃亮,一对圆圆的绒绒耳都立了起来。
      【姑娘?你怎么进府里来了?】

      它胖乎乎毛绒绒的脸庞,似乎满是隐隐光亮,猛然从花草里蹭出来。
      压肩翘臀,舒舒服服伸了个大大的猫猫懒腰。

      “嗷吼——”
      白老虎粗壮厚实的腰,灵活的伸展了一下。
      【腰?还行吧,就是有时候刺挠刺挠的,有时候又好了。怪怪。】

      怪怪的老虎腰,甄青鸾本能的要去瞧一瞧。
      “那我帮你看看。”

      “嗷!”
      白老虎小声回应,轻盈畅快的踮着脚步,摇晃着绒绒尾巴奔了过来。
      【好啊好啊。】

      甄青鸾感动万分。
      想不到许久未见,这只小脑斧依旧亲切可爱。
      简直不该跟某个横眉竖眼的坏道士,混在一起,备受委屈。

      她正要敢在治疗王爷之前,先治治自己的本职病患。
      身旁德念老道见她停步,也垂眸看了过来。

      德念老道似乎与这白老虎也算相熟,径自出声。
      “山君大人,您在这里,居士呢?”

      他一句问话,惹得想要奔过来的白老虎,原地止步。
      显然僵了僵。

      “呼呼。”
      它瞪大了一双浅蓝眼眸,耳朵如小猫咪一般飞了飞,尾巴无赖摇了摇。
      【哦对,我睡一觉都忘了。算了算了,不能让你看腰,不然他待会又要生气。】

      它无须说出是谁,甄青鸾都知道谁会生气。
      除了溟深道士,不作旁的猜测。

      可恶,阴险狠辣坏道士,简直是甄青鸾与猫咪和谐相处的鸿沟天堑。

      幸好,甄青鸾是一位温柔善良循循善诱的好医者。
      她笑着说道:
      “我本就是来探看王爷病情,顺便瞧一瞧你的腰痛,也是医者职责。他生他的气,我医治你的腰,两不耽误。”

      “呜。”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主要是两不耽误。
      白老虎山君显然有一丝丝心动,站在原地,尾巴晃荡。
      从它白绒绒抖成响尾蛇一般弧度,都能感受到山君大人的犹豫踌躇。

      “嗷!”
      半晌,理智占据了白老虎的脑子。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遗憾的晃了晃大脑袋。
      【不行不行。先见了他再说,你不知道,他脾气大着呢。】
      【上次他生气了,我真没有肉吃。哼哼。讨厌。】

      讨厌!
      居然不让猫猫吃肉!果然很讨厌!

      甄青鸾深表赞同,太讨厌溟深这个破坏她和山君感情的臭道士了。

      好在,山君再怎么畏惧溟深道士,也乖乖巧巧的走在前方,为德念老道和甄青鸾引路。

      它一身绒毛随风招摇,厚实得令人心绪柔软。
      尾巴更是招摇抖擞,步伐徐徐,一看就知道在府里养得十分好,精神气足。
      吃食应当没有惨遭溟深道士缺斤短两,最多是收缴了馋嘴的零食,弄得白老虎心心念念。

      丫鬟仆从捧着东西路过,目不斜视,对白老虎也完全没有半分惊诧。
      似是习惯了它在府中自由来去。

      难怪那日溟深道士带着白老虎,它会发出如此激动的声响,感慨自己终于放出来了。
      原来,山君大人一直困于一间窄窄的王府院落,再是逍遥自在,却不能回到山林,始终不算什么好事。

      “山君,我与王爷说,请你去我万兽救济堂如何?”
      溟深不在,甄青鸾开口就是一个大骗特骗。
      “我那里离锦山近,天天都能领你去遛弯。”

      “嗷?”
      白老虎歪了歪耳朵,如同好奇大猫猫,转过头来。
      【这么好?】

      甄青鸾笑着诱哄,觉得这可爱白老虎年龄应该不大,也没怎么见过旁的兽类。
      “而且啊,我也养了一只和你差不多的猫猫。它金灿灿的,是只可爱小猞猁,像黄色绒毛带墨色纹路的老虎,跟你这只白色绒毛带墨色的猫猫,一定很合得来。”

      “呼呼。”
      白老虎悠闲抖着尾巴,充满了好奇。
      【猫猫?这倒新鲜,还没有人敢如此称呼本山君呢。】
      【你不怕我将你的猞猁吃了?还说我们合得来?】

      “怎么会?”
      甄青鸾饶有兴致的聊天。
      “您是心地善良的可爱大猫猫,怎么会吃我可爱的小猫猫?”

      白老虎被夸奖了一句心地善良,就快乐的抖了抖耳朵。
      但它不想显得太容易哄,一时兴起玩闹的坏心眼,回身就冲着甄青鸾张开血盆大口。

      “吼嗷——”
      牙齿锋利,寒光闪闪,老虎的嘴巴吃过无数生肉活物,完全塞得下一只可爱小猫猫。
      【为什么不吃?我连人都吃的哦~】

      哦~
      甄青鸾喜形于色,见到了猛虎完整口腔,牙齿整齐尖锐,呼出的气息毫无腥臭。
      一瞧就知道白老虎伶牙俐齿,十分健康。
      更可爱了哦~

      “呼呼。”
      白老虎见她丝毫没有吓到,神色还兴高采烈,端详起来它满口的牙齿。
      山君大人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赶紧住嘴,浅蓝眼睛,格外困惑,晃了晃大脑袋。

      真奇怪呀这姑娘。
      不怕它,还要帮它治腰,多奇怪的人,跟溟深完全不一样呢。

      不过没关系,有的家伙就是奇奇怪怪。
      并不妨碍它转身继续领路,还得意的晃着白绒绒黑圈圈的蓬松尾巴,耀武扬威。
      “吼吼。”
      【知道我的威风了吧?哼哼。】

      “知道了,知道了。”
      甄青鸾最擅长哄猫猫。
      见白老虎如此娇俏可爱,十分后悔早上凶了长长。
      委屈的小猪崽子一定伤心难过,觉得自己胖胖,等她回去定然好好道歉,给宝贝崽子顺顺小绒毛。

      甄青鸾如此配合恭维。
      白老虎心里也许是有点羡慕的。

      万兽救济堂这地方,它不是没听侍卫们讲过。
      说里面全是自由来去的野猫野狗飞禽走兽,天生就该互相撕咬的家伙,似乎在那地方和谐共处,有吃有喝,还有这姑娘瞧病。

      白老虎听了,羡慕得像是仙境一般,期待着自己能跟府里的猛兽能合得来。

      可惜,它于府中走动,溟深总会将旁的铁笼子腾空。
      白老虎路过空铁笼,每每都能嗅出一些熟悉的气味。

      锦山里的黑瞎子。
      锦山里的花豹子。
      还有锦山里跳来跳去的小鹿子。

      但是白老虎始终不明白,溟深为什么不让它见这些家伙。
      要是跟这姑娘说的一样,能和别的猫猫温馨美好,聚于一堂,互相舔毛,那该多热闹啊……

      “你如何进来的?”
      一道恶声恶气的询问,吓得白老虎魂飞魄散。

      它刚刚想什么都给忘记了,尾巴毛惊恐炸开,耳朵消失不见。
      仰头就见到凶狠溟深,仍是青袍玉冠,身无长物。
      语气却比昨日更为凶狠,还垂眸瞧了它一眼。

      “吼——”
      视线一对上,白老虎赶紧超大声澄清。
      【我没有让她看腰,不许不准我吃肉!】

      溟深是听不懂白老虎的挣扎的,甄青鸾赶紧帮忙辩解。
      “我是随着的德念道长,来给王爷看看病症。路上顺便遇到了山君大人而已,并没有帮它看腰。”

      不打自招,又是腰。
      溟深道士冷了一张脸,对甄青鸾没有一丝好脸色。
      “你连定州的人敢骗,连岭州的人也敢骗。说出的话一句不能信,还腆着脸来说给王爷看病症!”

      “哼。”
      溟深道士嗤笑一声,想起昨夜她与明先生的一唱一和,更是鄙夷。
      “真是妖术惑众,耍得一群人给你修庙塑像,奉以香火。”

      甄青鸾一听,不乐意了。
      “你这栽赃污蔑真是信手拈来。谁给我塑像了?谁给我修庙了?你们这些道士自己招摇撞骗,遭了百姓唾弃,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她是不知道明先生所说,皇帝、太后想将她奉为国师的想法。
      溟深也不可能叫她知道。

      听了她的怒声斥责,溟深又是轻哼一声。
      垂眸去看他的白老虎。

      这老虎可怜兮兮,连连在地上趴了,乖乖巧巧的转着脑袋,竟去看德念老道,想要解围。

      谁知,德念老道居然能够领会一只老虎的意思,对这位坐在王爷院中的居士,恭敬一请。
      “居士,请让我们看看王爷伤势,若能救得他的性命,也算是为隐王殿下,积得此生福德。”

      “福德、福德。”
      溟深声音冷厉,不知触到了他什么逆鳞,霎时怒斥德念老道。
      “你这老道士说来说去,就只知道清静无为、福德无量。岂知这九天三界之外,尽是权势争端,什么不争不抢不怒不痴,都是一派胡言!”
      “什么道祖雷祖,修的不过是天生灵骨,什么福德深厚,什么积善成德,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甄青鸾听了,只觉得昨夜这溟深道士,一定被明先生教导得很惨,输得一塌糊涂。
      才会一身狂怒无处发泄,顾不得她还在场,连自己修的道教都一起骂了。

      德念老道仍是平静,掐诀默不作声,沉默任骂。
      甄青鸾可不服了。
      “旁的不说,道教道祖太清道德天尊太上老君,是老子李耳在仙庭化身。李耳与你们李氏圣朝同宗同源,更是主张无为而治、不与人争的清静无为法典,尊重一切运行的人性规律与天地自然。”
      “你愤怒也好,你怒斥也罢,于道祖看来,不过是蜉蝣一叮咛,片刻无声息,又融入了无可回转的自然之中,无能狂怒而已。”

      溟深一双眼眸,微微眯起,声音更是阴寒。
      “你说什么?”

      甄青鸾毫不怀疑,她再斥责下去,这溟深道士就要大开杀戒了。
      虽然她很想让溟深平和一些,愤怒就看看书,撸撸大猫猫,最好学学明先生不惊不怒不悲不喜。
      但是又叹息出声,不禁觉得,怎么明先生比他更像修道的,果然人各不同,不能强求。

      于是,甄青鸾对他这种暴躁易怒阴晴不定的家伙,采取了更为简单直白的策略。
      “我说,你不让我看王爷伤势,我就告诉明先生,说你草菅人命,不顾王爷死活。”

      溟深道士仔细打量她,一腔怒火,终于在这句告状之词里冷静下来。
      视线阴寒,语气低沉,呵斥道:
      “你与他什么关系?又怎么骗他的?”

      骗?
      这下轮到甄青鸾沉思了。

      想她来到岭州,信道说神,连本职专业都改成了一套中西结合的神仙话术,确实是从头骗到尾。
      可是昨夜与明先生再逢,依然能够说出王爷症状与处理手段,只叫她彻彻底底轻松。
      她一向坦诚直白,从不行骗,却来了岭州,不得不骗。

      甄青鸾眼眸微转,便想清楚了关隘。
      “明先生跟你不一样。”
      既然溟深怕明先生,那么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他讲道理、讲医术、信任医者。哪怕是一群庸医胡乱定下结论,他也不会自视甚高一口否决,从头到尾都充分给予了医者尊重。”
      甄青鸾一想到这点,就觉得溟深道士专横跋扈,十分傲慢。
      “而你呢?你的眼睛有看到医者吗?有把王爷的伤、百姓的苦放在心上吗?”

      甄青鸾曾经对明先生纵容马医,颇有微词,此时直视溟深,才意识到他这么做的理由——
      专人专才,各行其是。
      他只要一个确定的结果,不过多干涉所谓的过程。

      一旦想清楚,甄青鸾豁然开朗。
      “你们装神弄鬼,我才会装神弄鬼。”
      “你们行骗愚民,我只能行骗愚民。”
      “此时你却开口指责,说我是妖言惑众,骗这骗那,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视性命为玩物,随意杀伐,才叫我阳奉阴违,出口行骗!”
      “而明先生,只用讲出道理,他自有公正决断,无需去骗!”

      明明在定州,甄青鸾次次与明先生不对付,他说什么话都令甄青鸾扬声去呛。
      想不到在岭州,明先生这本铁面无私、一身杀气的高官权贵,已经是天大的好人。
      还得了甄青鸾言辞肯定的称赞,说他公正严明,慈悲善良。

      甄青鸾甚至觉得。
      果然只有良善的小叔,能教养出沛然这般坦率正直的好姑娘。
      之前是她以貌取人,误会明先生的热血衷肠了!

      甄青鸾夸夸其谈。
      溟深阴沉了一张脸,黝黑的眼眸里尽是复杂神色。

      他仔细打量甄青鸾,只觉得这人一腔大道理,为的不是人,而是一群话都不会说的畜生。
      匪夷所思,难以窥破。

      舒尔,溟深道士竟勾起了一丝冷笑。
      “你和他,倒是天造地设的愚不可及。”

      这话骂得直白,甄青鸾都沉下了脸色,皱起了眉来。
      “总比你自诩精明的滥杀无辜来得好。”
      绝不示弱。

      溟深道士似是遭了她一顿比较,又有了全新的坏心思。
      总之,他恢复了一派冷漠,站着起来。
      捉摸不透此时心境,不过几步路,就带甄青鸾和老道走向了王爷寝卧的门。

      白老虎背着一双绒绒耳朵,乖乖巧巧的跟着。
      对溟深像娇俏小猫咪一样讨好。

      “不许跟来。”
      可惜它讨好的人凶神恶煞,不是什么好东西。
      “晚些再跟你算账。”

      “呜——”
      体型庞大的白老虎,原地趴下,依靠着雕花门槛,发出委屈小猫咪的奶声奶气。
      【我真没让她给我看腰,不许不准我吃肉,不许!】

      委委屈屈可可怜怜,哪里还有百兽之王的虎王山君威严!

      甄青鸾更讨厌溟深道士了!
      若不是此时王爷房间大门敞开,里面还有性命垂危的病患,她定要好好教训冷落了白老虎的大坏人。

      不过,肩负了众多无辜家禽性命的权贵躺在床中,甄青鸾何必舍近求远。

      直接治好王爷,叫王爷将白老虎送来万兽救济堂。
      她亲自照料,再也不受溟深道士威胁之苦,跟着她吃香喝辣,每天遛弯,还跟长长玩!
      定然比跟随溟深,过得自在惬意。

      有了强烈的目的,甄青鸾给王爷看伤都来得专注。
      她没有带来药箱,但医官伺候左右,要什么有什么。

      见是她来了,还主动谦卑的出声细说:
      “王爷昨夜子时,忽然发热,浑身汗流不止,唇白虚弱。我便揭开伤口,敷了些南洋珍珠粉,稍好了一些,但伤口又……”

      医官没能说完,就见甄青鸾伸手揭开了渗血锦帛,见了王爷胸口血肉模糊。

      “以后不要胡乱敷药。”
      甄青鸾皱起眉,只觉得王爷也逃不过痛苦折磨。
      要不是条件不够,她真想用生理盐水帮王爷狠狠清洗,再拿双氧水消毒杀菌。

      可惜,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让王爷自己熬。
      甄青鸾拿起医官的九针,再度出手,止血再说。

      又道:“一会儿我写一个方子,你找人抓了来,王爷难受的时间,细细的帮他涂上一层。不要再敷珍珠粉和别的怪东西,免得伤口感染,重症难治。”

      甄青鸾在这边下针止血,叮嘱医官。
      那边侍卫佩刀哗哗作响,到了门外。

      溟深道士走了出去,等那侍卫低声说了什么。
      再度回来,他直盯着甄青鸾说:“昨晚的刺客查出来了。”

      甄青鸾心头一跳,想起明先生在锦山夜晚遇到的刺客。
      又想到屠狗辈后来去了哪里?老兔找见没有?

      她手下落针不停,救王爷为重。
      却听得溟深开口道:“是海锡和北肆的蛮夷,趁乱而来,妄图杀了王爷,造成大乱,一举攻破云关,直取云山。”
      他声音低沉冷厉,阴恻恻的带笑,令人闻言发寒。
      “护卫在池园中,当场杀了一个刺客,却在王府里还藏着刺客的同伙。”

      那双黑沉的眼眸,盯着甄青鸾,不会放过她脸上片刻神情。

      同伙?
      甄青鸾能够感受到溟深道士耐人寻味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探究,应当满是阴谋诡计。

      她是见惯了人类勾心斗角,
      居然开始想……
      如果她被这无情无义的溟深道士,冤枉成暗杀王爷的刺客同伙,该请哪路天尊,才能把自己捞出来?

      半晌,溟深道士见她收针,才问道:
      “听说刺客的同伙,住在南街破巷子里,你懂万兽之心声,难道没有听哪只野猫野狗,与你告状?”

      甄青鸾轻哼一声,端得是坦荡轻松。
      “小猫小狗们天天顾着吃饭抢地盘都来不及,怎么会去搭理破巷子里的人?”
      “莫说是筹谋刺杀王爷,就算是筹谋刺杀皇帝这般天大的事,在它们心里也比不过一条活鱼来得稀奇。又怎么会与我说?”

      有理有据,神色漠然,只去一根一根收回银针。
      似乎并不在意。

      可门外乖乖趴着的白老虎,顿时警觉的抬起头。
      “呼。”
      脑袋歪歪,耳朵抖抖。
      【你好像在骗他。】

      甄青鸾一向说真话。
      想不到来了钧修城,说假话被老兔发现,又被山君发现。

      动物果然是敏锐又透彻的生灵。
      甄青鸾屏住呼吸,专注取针,收针,慢条斯理,却止不住心跳剧烈。

      因为白老虎环绕着她。
      毛绒绒的黑白绒毛,近在身侧,浅蓝的眼睛微微眯起,耳朵警觉的抖动。
      鼻息呼呼、呼呼的。
      带着大猫咪的审视怀疑,仔细去嗅甄青鸾身上的气味,极具猛兽的压迫力,并不是一般的小猫咪可以比拟。

      它妄图嗅出阴谋诡计,却又被床上浓浓血腥,逼得极不舒服。
      只能摇晃着尾巴,躲在甄青鸾衣裙之后,纷飞着细细嫩嫩的虎毛,努力辨别善恶真假。

      “呼——”
      白老虎的大脑袋,从甄青鸾颈后一抬。
      炙热鼻息撒在脖颈,亮了利齿,仿佛发现了猎物。
      【难道你就是……】

      可它的话尚未嗷呜完,溟深起身伸手,狠狠抓住了白老虎的后颈。
      忍无可忍的将这碍眼围着甄青鸾打转的笨猫,拖了出去!

      溟深咬牙切齿看得清楚,实在就弄不明白——
      这女人有什么好的,自己一手养大的白老虎,非要不知廉耻,蹭来蹭去!

      溟深将它拖到门外,眼神阴狠冰寒,恨不得将挚爱白老虎一刀宰掉。
      “你再缠着她,今日茹素!”

      “嗷呜!”
      白老虎气得耳朵飞起,像只受伤的大猫猫。
      【我哪有缠着她?冤枉啊我!】

      什么刺客不刺客,都不如今天有没有肉吃来得重要!
      山君真的很委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