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听懂动物心声后封侯了》甄新

63、第 63 章 家里哪养得

　　家禽信众跪了满地。
　　连躲在仆役身后的孔老爷，都小心翼翼过来作揖。
　　“菩萨、真人，您既然能点化凤凰，那我笼子里的双角灵犀麒麟兽……”

　　他神色谄媚，欲言又止。
　　孔老爷看着满地跪卧的鸡鸭，千真万确信了甄青鸾，根本不敢过多要求，又不得不求。

　　甄青鸾看出了他真诚的惶恐，也足够感谢跪了一地的鸡鸭鹅，为拯救双角犀牛做出的贡献。
　　但是，她不能这时候谢。

　　甄青鸾仍是端着架子，对孔老爷说：
　　“麒麟兽我必然会救，正巧我在城里南街临时落脚，开了一间万兽救济堂，就请孔老爷，将麒麟兽寄放在我那里，仔细调养，治好伤病再说。”

　　城隍庙要寄放麒麟兽，她万兽救济堂也要寄放麒麟兽。
　　孔老爷精明万分，举一反三，顿时说道：
　　“神医，不是我不信你，而是麒麟性情凶狠，又能飞天遁地，放在你那……这……我实在是有些惶恐，毕竟，隐王寿辰要紧，我一家老小性命要紧啊。”

　　说是惶恐，其实就是不信。
　　甄青鸾也不怕，直接说道：“孔老爷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去隐王府上打听——”
　　“王爷府上的道士，是不是在锦山捉了一只黑熊，还得了一张返魂仙方？”
　　“你是善人，我也不会再瞒你。那张返魂仙方是我给的，黑熊能治隐王的病，也是我说的。这万兽救济堂，正是慈航普度天尊托梦，要我救济万兽，重塑钧修城天地灵气，百兽齐鸣之日，才能助得隐王飞升仙庭。”

　　她义正言辞说得是大义凛然。
　　“所以，我开这万兽救济堂，不是为了钱，更不是为了名，是为了无愧于天尊托付，更是为了隐王得道成仙。这等善行，是银钱修不来的千年功德，我绝不会像这些道士似的，要你的香火钱。”

　　甄青鸾本就为了猫猫狗狗，才开了宠物医院。
　　要是能够好好救治灭绝的双角犀牛，莫说是不收钱，倒贴医药费都愿意！

　　然而，她如此坦然从容，更叫孔老爷心惊。
　　孔老爷在城隍庙上过数年供奉，听惯了道士们的花言巧语，对他们要钱的把戏了若指掌。
　　只要能办好事情，孔老爷是不在乎多花些银钱的。

　　可这儿突然来个不要香火钱的，跟菩萨下凡又有什么区别！

　　孔老爷不禁又多打量了甄青鸾几眼，细细去想她方才说的事情。

　　这位孔老爷，也是西街子消息灵通之商贾。
　　前些日子，王府道士带人捉熊闹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
　　唯有他派人进去，小心打听了。
　　说王府捉了熊，还养着熊，大鱼大肉伺候着，并不急着取胆剖心。
　　因为、因为里面传来消息，又说锦山来了一位红衣仙子，给了一张仙方，必须得养着黑熊，才有效用！

　　孔老爷想起这事，心头一惊，视线扫过甄青鸾。
　　仙方！红衣！仙子！

　　“哎呀神医！”
　　孔老爷呼唤得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眼泪都要包不住了。
　　今天是遇上真佛了。
　　“香火钱可以不要，但麒麟兽的诊金得要啊，我是想着，麒麟如此庞大的身躯，去了南街子惊扰了住户，怕给您惹上麻烦。可您都这么说了，我哪敢怠慢。”

　　说着，孔老爷立刻招呼仆从。
　　“快快，都给挑杆上笼，把麒麟兽抬到万兽救济堂去——”

　　“慢着。”
　　甄青鸾出声阻止，绝不会让双角犀牛再待在牢狱里，成为被运送的货物。
　　“孔老爷，你直接打开铁笼。麒麟有灵性，它会随我一起回去。”

　　“啊？”
　　孔老爷和一众仆役皆是傻了眼，诚惶诚恐的盯着铁笼子里喘息的巨兽。

　　孔老爷更是苍白了一张脸，小心翼翼的说道：
　　“神医，这麒麟是一等凶兽，我在云山抓它之时，折损了好些人手，这要是放出来……这……”

　　麒麟越有灵性他越怕。
　　万一放出来，一把火喷在他脸上，直接把他这个抓麒麟的幕后黑手给烧了，那怎么办？

　　孔老爷的话语，将担忧都表露无遗，却不敢明说。
　　甄青鸾却对人类安危，不为所动，她只道：“有我在，你还怕它不成？”

　　当然怕！
　　孔老爷见甄青鸾不与麒麟论道，固执己见，竟习惯的求助于一旁通泉道长。

　　然而，通泉道长已经是脸色苍白。
　　再有桃木剑在手，也敌不过鸡鸭鹅的利爪，抓破了他一身红袍，狼狈不堪。
　　哪里还有半分仙家道长的威严。
　　怒而瞥开眼眸，不管了，带着道童回殿了。

　　孔老爷顿时没了帮手，焦急万分，又不敢违逆神医。
　　正在此时，人群之后的吴四，皱着眉反对道：
　　“不能放！我亲眼见到麒麟兽用角，撞穿过一人，鲜血横流，肠穿肚烂。”
　　“你要是放它出来，它只是找孔老爷寻仇倒算了，万一善恶不分，伤了无辜百姓又该如何？”

　　吴四参与过云山的麒麟兽围捕，自然清楚麒麟可怕之处。
　　它体型庞大看似笨拙，但发了狂奔跑起来，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没有人是它的对手。

　　现在，麒麟尖锐兽角受伤，危险程度略有减轻。
　　可是吴四见过有人死于麒麟身下，血肉模糊，仍旧心有余悸。
　　就不会像甄青鸾一般，简单相信麒麟不会伤人。

　　吴四又是出声：“我知道你是治疗动物的神仙下凡，又受了天尊托付，但我们的贱命也是命！”

　　他的话极有道理，甄青鸾也不得不听上几分。
　　双角犀牛再温顺也是庞然大物，寻起仇来，误伤了谁都不好。

　　她再转眼去看铁笼里的双角犀牛，血已凝固，恨却不减。
　　若是遇到它性格执拗，不顾自己一条命，也要将孔老爷杀了，那甄青鸾确实毫无办法。

　　念头几转，甄青鸾已经走到了铁笼之前。
　　她温言细语，循循善诱。
　　“我知道你受了许多委屈，更被迫离开了家园和族群。但我想要救你，想要治好你的伤，让你平平安安回家去。”
　　“但你不能伤人，至少，不能在这时候伤他们。”

　　双角犀牛沉默不言。
　　只睁着一双浑圆的眼睛看她，像极了无声的抗议。
　　凝固在皮肤、嘴角，涓涓的血痕，尽是它寂静的控诉。

　　双角犀牛没有一声嘶鸣，甄青鸾却能读懂它的单纯心思——
　　它安安稳稳生活在山林，没有招惹任何人，却惨遭围捕伤害，要被送给尊贵无比的王爷虐杀。
　　难道它就该忍气吞声，委曲求全？

　　甄青鸾心中一痛，靠得更近，声音更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甄青鸾并不劝它大度，更不劝它良善，只是声音凝重的提醒道：
　　“此时、现下、如今，是你的伤势更重要。你若是一出来发狂，他们人多势众，你的角又受了伤，是杀不了他们的。”

　　这话劝得声音越来越轻，孔老爷都不得不竖起耳朵，才能听得一句伤啊、杀的。
　　心跳如擂鼓，孔老爷怕得眼神惊恐，又不得不倚仗着甄青鸾。

　　终于，那铁笼中的麒麟，仿佛得了度化，听明白了似的。
　　再度郑重的点了点头。

　　甄青鸾如释负重，呼唤道：“孔老爷，它不会伤你，拿钥匙来开笼子吧。”

　　她说不伤，孔老爷却害怕得要死要活。
　　这麒麟巨兽，身形庞大粗壮，要是没了笼子，孔老爷都怕自己成为它蹄下肉泥。

　　但神医很坚持，他只能战战兢兢，解下了腰间的钥匙，往仆役那儿一递。
　　“去去，给麒麟兽开锁！”

　　仆役虽然也怕，但他只能认命的过去，丝毫不敢与麒麟对视，眯着眼睛，惶恐非常的捧着钥匙。
　　仆役一边开锁，一边念念有词。
　　“麒麟大仙，我家上有老母，下有妻儿，我没抓过你，也没害过你，勿怪勿怪……”

　　他心惊胆战的，在麒麟眼睛凝视下，带着抖，打开锁头，抽出铁链。
　　哗啦啦一声，铁笼大门终于敞开。

　　此时，双角犀牛身前再无阻碍。
　　它迈开步子，不过两步，就踏出了困住它自由的铁牢笼。

　　双角犀牛在这铁笼子里困了整整五个白天黑夜。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罪魁祸首孔老爷，极差的视力，有着极为敏锐的嗅觉，足够它锁死了下令抓它的人。

　　当那双坚硬铁足踏出铁笼，双角犀牛几乎毫不犹豫，往孔老爷躲藏之处迈步而去。
　　“哞——”
　　犀牛一声怒吼，吓得孔老爷惊恐尖叫。
　　“啊啊啊！”

　　孔老爷疯了一般躲在仆役身后，仆役纷纷举起手中棍棒，权当防身。

　　而受伤的双角犀牛，并未冲撞过来，只是不断的吼叫。
　　“哞！”
　　四肢跺地，尘土飞扬。
　　【你会遭到报应！】
　　“哞！”
　　又是一声怒吼。
　　【我伤不了你，你自有天收！】

　　双角犀牛连连冲他叫嚷，发泄着心中苦闷，声声震耳欲聋，回荡宽阔寂静的城隍庙。

　　甄青鸾听得悲痛伤怀，恨不得真的上天有灵。
　　可她却清楚知道，作威作福的恶人都活得开心自在，唯有这些温顺善良的动物，不断陷入危险境地，备受折磨，含恨而终，直至灭绝消亡。

　　苦闷的双角犀牛，怒吼之后，最终仍是听从了甄青鸾的话，温顺的走到了这位神医身旁。

　　皮肤黑沉的巨兽，身形比红衣女子庞大数十倍，走在她一侧，却真如一头乖巧宠物一般，迈步前行，步履相宜。

　　甄青鸾也不招呼众人，领着双角犀牛向庙门走去。
　　卧了一地的鸡鸭鹅，不需要她过多言语，竟站起来哒哒哒的，扑腾着细爪细腿，老老实实跟在后边。
　　唯有老婶子眼疾手快，赶着老母鸡追神仙之前，一把捞住。
　　“咯咯咯！”

　　红衣身影在前，传来一声——
　　“劳驾各位广而告之，有在城隍庙交了香火钱治疗鸡鸭的，都可以来我万兽救济堂，领回他们的家禽。”

　　听得跪地信众一片哗然，纷纷起身，追了出去。
　　有看热闹的，有去认鸡的，还有回家去告诉左邻右舍，快出来看神仙的。

　　“神仙、神仙！”
　　老婶子抱着老母鸡要追过去。
　　吴四回过神，赶紧拦了。

　　吴四劝她：“婶子啊，那是麒麟开路，闲人莫近，你怎么还敢过去？”
　　老婶子喜笑颜开，论起道理：“她答应了要让我的亲亲鸡母做凤凰，不能说话不算数的吧？”

　　吴四一眼瞥过她怀里的老母鸡，可不敢让老婶子和这疯鸡靠近麒麟。
　　于是又骗：“你先按她说的方法，治好老母鸡，等生出蛋了，你们带着蛋去找她，才显得虔诚。”

　　“诶对、诶对。”
　　老婶子欢天喜地，看吴四就跟看亲儿子似的，“吴四啊吴四，你真是机灵，婶子真没白疼你。”
　　高兴半晌，忽然又问：“……诶？活菩萨说怎么治来着？”

　　好问题，吴四都差点快忘了，沉思片刻，更是无奈痛苦的皱起眉道：
　　“……喂点石子儿。”

　　“哎！就是！”老婶子高兴坏了，抱着老母鸡就往庙外走，“咱们回家吃石子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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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隍庙外，人来人往，亲眼见了奇景。
　　一红衣女子，身旁跟着一头体型庞大、皮肤粗粝带褶的巨兽！
　　那巨兽尖锐的双角，立在鼻前，四肢健硕。
　　见所未见。
　　更是有一串一串的鸡鸭鹅，追在一人一兽身后，扑扇翅膀。
　　“嘎嘎嘎！”
　　“啊啊啊！”
　　“咯咯咯！”

　　热闹非凡。
　　城隍庙里跑得快的信众，已是冲到了前方，大声招呼。
　　“慈航普度天尊门下的菩萨下凡了，她带着双角灵犀麒麟兽，给大家的鸡鸭鹅，起死回生了！”

　　神仙一般的传言，震慑得民众佛道不分，越传越玄。
　　什么鸡鸭鹅，大部分居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下凡的麒麟兽，他们亲眼所见！

　　粗壮四肢，皮肤如铁，钝器一般的圆润长脸，长着两支尖锐的麒麟角！
　　满脸血红凝痂，杀气冲天，浑身散发着说书人吹得天花乱坠，电闪雷鸣的神兽气质。

　　顿时，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不由自主的远离红衣女子与麒麟兽三丈远。
　　又克制不住心中惊讶与好奇，聚在一起，讨论连连。
　　“这女子是观音下凡……”
　　“胡扯，我明明听说是城隍庙天尊托梦。”
　　“观音就是天尊，天尊就是观音啊，她带着神兽巡街，还救活了这一群死了的鸡鸭，简直是神迹！”

　　喧闹热议之中，人人见过的一身矜红布衣，竟在她出尘绝艳的身姿里，变成丝绸锦绣般仙气飘飘。
　　仿佛一身天丝织成的神仙衣裙，浑身散发着光芒。

　　甄青鸾就这么平静的带着双角犀牛，从东街子城隍庙，一路穿街走巷。
　　身后吵闹声音连绵不绝，尽是鸡鸭鹅的嘎嘎嘎咯咯咯。
　　【菩萨菩萨，我刚才跟你说，我家主人住小巷子里，你认不认识路啊？】
　　【还有我还有我，之前吃不下也睡不香，是不是要死了啊……哎哎……】
　　【神仙，母鸡真的能变凤凰吗？公鸡行不行啊？我不会生蛋，但我会打鸣啊，可响了，以后变了凤凰能给您叫早诶！】

　　吵吵闹闹，熙熙攘攘。
　　甄青鸾头都要听大了，从没接过这么声势浩大的联诊。
　　她不得不出声招呼：“不急不急，先跟我回万兽救济堂，有病治病，有吃有喝，你们想得起家的，我找人寻你们家，想不起家的，我寻人去给你们问。”

　　一路说一路劝，还要跟身后老鹅子大鸭子，聊上几句。
　　唯独身旁的双角犀牛十分安静。
　　它只顾着往前走，对于一旁惊恐探看的人类，和身后叽叽喳喳的家禽，都不感兴趣，显得沉默又悲伤。

　　一路上的民众，都不敢靠得太近。
　　也就胆大的小孩儿，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钻出来，嬉笑玩闹。
　　“麒麟！麒麟！”

　　“芙芙！”
　　那孩子的父亲，一声惊呼，抓紧了胆大包天的女儿。
　　可也来不及了，小孩子全然不知道危险，被父亲提拎着，夹在墙角与栏杆之间，还挣扎着要往双角犀牛那去。
　　“麒麟！麒麟！”

　　双角犀牛忽然停了步伐。
　　甄青鸾也随之停了下来。
　　霎时，满街满巷的鸡鸭鹅嘎嘎嘎的，骤然静了许多，只剩一声又一声咕咕咕呜呜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

　　“怎么了？”
　　甄青鸾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双角犀牛，不得不出声问道。

　　她是不怕双角犀牛伤害无辜的，毕竟是性情温顺，不会主动伤人的巨兽。
　　可它停了下来，总有停下来的缘由。

　　然而，双角犀牛一语不发，只往墙角那边去。

　　“芙芙！”
　　那父亲显然是慌了，赶紧钻出栏杆，惊恐害怕的拼命，抱起孩子就往跑。
　　身姿矫健，动作蛮横，怕是将小女孩抓疼了，惹得一声一声嚎啕大哭。
　　只渐渐听着风里传来一两句，“芙芙乖……芙芙不哭啊……”

　　空荡荡的墙角，全然没有人敢去靠。
　　双角犀牛甩了甩尾巴，竟也无话，转头又看挤满了人的街巷。
　　“哞。”
　　吼声低沉响亮，只是一句。
　　【走吧。】

　　甄青鸾从东到南，走了不过三刻，麒麟兽震天动地，鸡鸭鹅跟了一串。
　　简直是话本之中，神仙下凡，点化凡俗的神迹。
　　钧修城的民众，哪有不去南街子探看一眼，瞧瞧红衣菩萨的。

　　一时之间，钧修城街头巷尾传遍——
　　南街子来了个慈航普度天尊托梦下凡的神医菩萨！
　　带麒麟众兽遛弯巡街的那种！

　　含秀本在铺子里守着。
　　今日开张，甄青鸾好不容易接了一只不生蛋的老母鸡，做了一回善事。
　　虽说没有赚到钱，但是至少有了主顾上门，总归是好兆头。

　　谁知，她在铺子里左等右等，也没见到甄青鸾人影。
　　连平时赖在院落里，嘎嘎嘎讨果儿吃的小乌鸦，也跟着不见了。

　　含秀一会儿在狭窄铺子里，擦桌摆凳，一会儿回了院落，去瞧一瞧一院子的无忧无虑的猫狗。

　　她百无聊赖，寻了一张凳子来坐，去问扑腾大黄狗尾巴玩的小猞猁。
　　“小猫儿啊，你说你娘去城隍庙做什么呀？”

　　长长抓着大黄狗尾巴，抖了抖耳朵簇毛，睁大了浑圆猫儿眼。
　　“喵~喵喵喵~”
　　回答得极快，还伸伸爪爪，给她比划。

　　含秀捏了捏帕子，又去问大黄狗。
　　“黄老爷，你说说青鸾也不爱烧香拜佛的，去城隍庙做什么？还这么久不回来。她是不是去了旁的地方，不好跟我多说？你了解她，给我指个方向吧。”

　　大黄狗懂事，它果断将爪爪藏在身下，一个方向都不指。
　　“呜呜呜。”
　　老老实实的，那意思是：俺不知道嘞。

　　“咕哝。”
　　一旁蒲团上的红娘子，见她这般问来问去，竟出了声。
　　“咕咕，啊啊。”
　　叫唤得有腔有调，还扬起修长的脖颈，扇了扇完好的翅膀，很是热情。

　　可惜，含秀坐在院落，盯着红娘子粉红漂亮的羽毛发呆。
　　她安安静静听完，才叹息一声。
　　“哎，我听不懂你们喵喵呜呜啊啊的，又不知道青鸾跑哪儿去了。有时候，我都觉得做一只鸟就好了，飞到天上，往下看看，想找谁都能一眼瞧见……”

　　她话还没说完，院落里趴着欺负狗狗的小长长，蹭的一下站起来，哒哒哒的往铺子外面跑。

　　短尾巴竖着，小耳朵背着。
　　跑得是步伐轻盈又果断，浑身金灿灿的小绒毛盈盈发光。

　　这模样，含秀见过许多次，顿时高兴的站起来去迎。
　　“这小长长，一定是听见青鸾的脚步声了，才会跑这么快！”

　　她疾步到了铺门，还未探看，就听到了一阵又一阵的“轰轰”作响。
　　仿佛有一柄巨锤，在不断的砸击地面，传来一道又一道的沉闷响动。

　　含秀有些怕，追着小长长，悄悄往外探头一看。
　　矜红布衣，恣意身影。
　　确实是甄青鸾回来了，小猫崽子还奔过去扑腾，一定要抱。

　　然而，她身旁的是什么！

　　庞大的铁黑巨兽，尖锐兽角立着，鲜血干涸遍布脸颊，凶残可怖。
　　叫含秀捏着帕子，讶异无比。

　　她是没听说什么菩萨、天尊下凡的。
　　只是遥遥依着铺门，惊声去问：
　　“青鸾，你不是去城隍庙吗？又打哪儿弄来这么大一头猛兽？它这么大一只，进不来门啊！”

　　甄青鸾抱着扑腾的小长长，看了看自家小小的万兽救济堂。
　　尺丈铺面，方寸铺门。
　　确实小了，双角犀牛也确实进不去。

　　幸好，她还有一方院落。
　　甄青鸾挠了挠怀里毛绒绒的猫儿颈，笑着说道：
　　“没事，后面院墙豁口够大，正好没修，我带麒麟从后院进。”

　　麒麟？！
　　含秀也是听过戏，看过话本。
　　哪里会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神兽麒麟。

　　她赶紧去看这巨兽模样，一双尖锐兽角，面部如羊般修长，体型庞大如山，脚蹄凶狠似狼，一根尾巴一甩一甩，是有几分相似。

　　可含秀的视线，落在了它庞大凶狠的步伐之后。
　　怎么亦步亦趋的跟着一群鸡鸭鹅，嘎嘎嘎咯咯咯的，吵闹得喧嚣。
　　还追着甄青鸾，直接往铺子里挤了。

　　含秀一捏手帕，顾不得什么麒麟不麒麟了，焦急万分，远远就喊：
　　“青鸾，你不会是又带了些野鸡野鹅回来蹭吃蹭喝吧！”
　　家里哪养得起！